时光匆匆,转眼间,时间就来到了2175纪。
这段时间来,博识尊没有再通过天才作出更多的指示,列车也回到了原本的职责上,在寰宇间架设银轨,连结诸界。
列车上的人也是来来去去,只是到了现在,又只剩下了我见四人。
而这9个琥珀纪来,穹对自身的情况也有了更全面的认知。不论是不曾改变的身体,还是梦中越来越清晰的过去,似乎都在提醒着他,他就是阿基维利。只是,对这一切早有一定猜测的穹,倒是没什么特殊的感觉。
相反,原本就明显对穹有好感的昔涟,这么久以来却一直维持着那种刚刚好的分寸感,让穹稍微有些奇怪。
这一次,依着我见的提议,众人来到了名叫哈托彼亚的星球,旁观一场由欢愉星神阿哈举行、用以压制贪饕兽蜕的游戏。
昔涟,穹和迷思三人正站在一处雪山上,看着玩性大起的我见变作一个红发女性的形象,去为一个参加游戏的黑发少女指点前往某处密地的方法。
眼见少女似乎没有发现我见的欺骗,穹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见叔也太坏了,就这么去骗人家一个小姑娘,简直太欺负人了。”
一边的迷思反而不屑地道:“我看那,那小姑娘怕是早就发现什么了,只是我见叔说的事有用,所以故意不说罢了。”
“呃……是吗?”
穹有些疑惑,我见的变化还是没什么破绽的,那少女怎么可能看得出来。
另一边的昔涟解释道:“之前这少女就通过周围的人了解过,自己要找的是一个避世不出,连至交好友也不见的隐士,她又怎么可能随便就现身来见自己呢?而且我见叔还说早就在关注少女了,这就更可疑了吧。”
迷思接着道:“还有呢。我见叔竟然直接把有一个会变身的人在针对那少女的事告诉她,这和直接说自己就是那个会变身的对手有什么区别吗?要我说,恐怕我见叔根本没想骗她吧。”
“啊?是吗?”显然,穹没想到,我见的伪装在昔涟和迷思眼里竟然有那么多破绽。
昔涟看了看玩得正尽兴的我见,又从身上拿出一本在哈托彼亚买的《阿哈寓言集》翻了翻,最后把这本书递给穹,正色道:
“穹,你之后还是提醒下我见叔吧。他的性格不适合骗人,以后要是再遇到这里面的‘大蛇’,一定要特别小心。”
看着手中的书籍,穹突然反应过来昔涟的意思。
“昔涟,你是说,我见叔是阿哈?”
迷思有点惊奇地道:“难道相处这么久了,你都没有怀疑过?你不觉得,他那二十面骰,可能就是戴着二十张面具的头吗?”
明明应该很惊讶的事,可听了迷思的解释后,穹却感到身上一阵发冷。
“呃……只是这个,应该不足以证明我见叔就是阿哈吧……”
“啧,你也发现了吧,我见叔的实力比一般的令使强得多,你觉得那是强在哪?”
穹很想直接说这是我见在欢愉命途上走得够远,可既然迷思这样问了,那大概不是想要这么简单的答案,于是穹开始仔细地回忆起我见经历的战斗。
这一细想,穹才发现,我见的强大几乎都和那枚骰子有关。那骰子的能力非常特殊,穹还没见过有谁能完全克制,我见也仗着它的能力压制着其他令使的能力。
想到这儿,穹突然想起来,这种依靠特殊能力就能压制很多令使的情况,他在迷思的战斗中也见过。
穹曾经问过迷思她们,知道那是因为迷思在使用感官之雨或者思绪之雾。而昔涟说过,之所以这种技能能压制令使,是因为它们本质上是星神才能使用的神技,迷思虽然只是以令使的力量来使用,但也不是普通令使可以抗衡的。
“难道,我见叔通过骰子操纵概率的能力,也是某种神技?”
迷思点点头,看着山下的一株大树,道:
“对。那是和姐姐的善见天,我的感官之雨,或者药师的长生天一样的星神神技。施展这种能力,已经可以看成星神直接出手干涉了,哪怕使用的力量再弱,也不是普通令使可以轻易制衡的。”
“我还以为,只要在命途上走得足够远,就能使用这些能力呢。”
迷思指了指山下金色的丰饶巨树,道:
“如果真是这样,就根本不用举行这个游戏了。直接让那位丰饶令使开启长生天,也足以压制贪饕兽蜕的。”
穹了然地点点头,又问道:“难道说,这里的兽褪也在使用某种神技?”
说完,穹自己都有点难以置信,一位星神陨落后的一部分,竟然还能施展特殊能力?
看出穹的疑惑,昔涟解释道:“其实我现在的状态,和祂在本质上是一样的,穹。”
“这……”
“现在的我其实也是神体破碎后的一部分。只是,星神神体可不同于身体,其本身就能直接影响对应的命途,而对应的权能也会带来不同变化,比如我就能通过神体保持近乎完整的灵魂,当然,也能小范围使用善见天。”
经由昔涟细心的解释,穹对星神这类存在也有了更多了解。随即,他又有些担忧地道:
“这里封印的贪饕兽蜕,不会也是有自我意志的吧。”
迷思答道:“这你就不用担心了,它要真有意志,根本不是一位令使耍点手段就能封印的。”
“那怎么还是需要封印?”
“【贪饕】的神技,就是祂那吞噬万物和诱发他人欲望的本能。既然只是本能,当然不需要什么技巧也会自然地使用啦。”
“没有意志却还有本能?”
“我可没说过没有意志的神体就是死物啊。别说姐的情况了,我见叔的骰子和现在明面上的阿哈,不也是这种情况吗?”
再次听迷思提起骰子,穹想起一个自己一直觉得很荒谬的猜测。
“我见叔的骰子,就是他真正的头?也是书里阿哈被咬掉的头?阿哈的神体?”
昔涟点点头,肯定了穹的猜测,迷思则在一旁戏谑道:“要我说,我见叔也没想把这事藏着吧,你怎么就是没想到呢?”
“我见叔他没想藏着?”
这话让穹有点听不懂了,难道我见表现得真有那么明显?
不忍看穹继续尴尬下去,昔涟好心地解释道:“我见叔对待星神的态度就是最明显的地方了。”
穹明显还有疑惑,问道:“我见叔对星神的态度是很平常,但这也没那么奇怪吧,酒馆不也说着阿哈的笑话吗?”
昔涟摇摇头,继续解释道:
“我见叔的态度不是简单的‘平常’,而是完全对待普通人一般的‘自然’,而且自然到对任何一位星神都能评头论足的程度。这和酒馆的那些人可不一样。”
见穹还是一副没想通的表情,昔涟继续道:
“星神和人类之间,不论力量还是地位,都相差太多了。所以,无论一个普通人的态度看似有多么正常,其实都隐隐带着重视,尤其是对不同的星神,态度变化会更加明显。这和我见叔那种随意自然到能开玩笑般的态度可并不相同。”
迷思见穹似乎还没反应过来,也提醒道:
“你忘了你刚知道我和姐的身份时是什么表现了吗?而我见叔那时就很自然地接受了我们的身份,不是吗?”
“好啦小思,这种习惯上的自我欺骗本就不是那么容易看透的,也不怪穹想不到。”
迷思看了昔涟一眼,转过头去,不再说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