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游社 · 大别野

『百日创作挑战1』尸体在哪里(三)

来自版块: 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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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发表:2023-07-18 最后编辑:2023-07-18
来自合集: 横骨

血肉横飞,天地世间倒转,不少肌理因为初品鲜甜空气的喜悦而显得有些争先夺后,金属制品摩擦着不知道多少年来大自然鬼斧神工才造就的一块普普通通的,肉,嚣张地向他们耀武扬威着,宣誓自己作为外来者那带有强烈侵略性的一面,高调显摆着自己那仿佛与身居来的主权,最终以头抢地,连带着整块肉,“咚”的摔倒了地上。

“不好,他死了!"我身边的那位先生自侍者掏出枪的瞬间便神情微动,仿佛这和自己有何种关系,在他开枪自杀的那一刹那更是跨步上前,几欲夺下他手中的武器,最终却以失败告终。没有任何犹豫,他直接上手,开始掏起了侍者那流淌着汩汩鲜血喉管,在一阵费力的撕扯和蛮力后,他那咖色的裤子也沾染上了不少血色。

倏地,不知为何,我被转过来的他以灼热的眼神注视着,问及了一个似乎略显突兀,却又在情理之中的问题:“真是该死……不过,如你所见,这就是横骨。你现在想怎么办?”

怎么办?实话说,这一路来真的是发生了太多我日常生活之外的事情,大脑已经理不清楚状况了,现在又突然这样问我.....

“怎么办?……跑?”面对着男人手中高举着的一块还带着些许鲜血的白色块状骨头,我脱口而出了这样一句话。“跑”?在这之后,我自己也十分惊讶,为什么要跑?和谁跑?没有太多由于犹豫,他一把将我从座椅上拉了起来,转身就向最近的车厢冲了过去。我在不经意间环顾四周,这才发现不知道从何时开始,那些安静地过分的旅客团团站起身簇拥过来,眼神涣散,涎水横流。“这些东西都很危险,我想我或许有义务将你带离这里。”或许我早就发现了,只是连我自己也未能察觉?但不得不说,眼下这种情况着实十分危险,若只是徒然呆在此地,并不能预见到这些举止怪异的旅客会做出何种举止。……只是,他何来的义务?

车厢外依旧人潮涌动,来往的行人步履匆匆,外表也并无异常,仿佛和车厢内是两个世界。我禁不住回头望向了那些贴在窗玻璃上的被挤压地变形地厉害的面孔,额头上不自觉亲出一层薄汗。难不成世界出问题了?否则为什么那些月台上的人们没有察觉到一丝异常?

“嘶,你拽得可真紧。我好疼呢。放手好不好。”我大吃一惊,这才察觉到自己将男人的手紧紧拽着,手心也湿了汗。

“……你到底是谁。前面说的话肯定也的都是骗我的吧。”我急忙甩开了手,一脸狐疑地盯着他。“为什么你刚才要抢那位的枪?一个‘中年离婚男性’还能够拥有枪下夺人的能力吗?以及,”我转向了他,想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具有震慑性些,“你凭什么就判断那是‘横骨’?你不是不知道吗?”

“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这一切发生的都太突然、太离奇了。说老实话,我并不被允许拥有很多时间去理顺我的思路,现在只能够先牢牢抓住这个男人——我当下所知的唯一的线索,在他给出自己的回答之后同时建设好自己的内心——我得充分利用这次机会。

“女人。”他不紧不慢地说出了这两个字,同时玩味地笑了起来。

“我叫艾德里安。”他微微欠了欠身,向我点头致意,“我猜,肯定是有女人惹你生气了吧,小家伙。”说出这样一番话后,他便用那黑色的眼珠子直直盯着我,仿佛准备看我的笑话。

在奇怪的时间节点介绍自己也就罢了,我属实没想到他会突然提什么“女人”,更可恨的是他说中了大半,可是……

“见鬼,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恼羞成怒,紧紧地抿了抿嘴,“……不明白你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但是我可不觉得你说的情况听上去是一件好事!你还是先告诉我,‘有义务将我带离’,你什么意思?”我努力撑住了自己的身形,想要将自己的状态掰回到原定的轨道上。

他耸了耸肩,从口袋里抽了根烟出来点上,长吸一口后满足地看着我,道:“我不觉得月台是个聊天的好地方,我们坐下慢慢说,找个咖啡馆什么的,反正咱都约定好要一起去巴黎了,时间还很宽裕。”一边说着,他便自顾自地往某个方向走了起来,好像我会自觉跟上他的步伐似的。

从来没有答应过!我忍不住皱了皱眉,这个人也太轻浮了,以为我认识他很久了吗?但是我本来想去巴黎什么的也只是一气之下的决定,主要还是想要出来散心。……本来是去哪里都无所谓的,本来是。现在又滋生出无数新的疑惑,如果他要做什么坏事的话……

“你和我来。”我一边说着,一边快步超过了他,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我本来以为你不会跟过来的,这样也好,省得我想去哪里讹你一顿了。”他快步跟了上来,俯身朝我笑了笑。

“烟鬼离我远点。”我皱了皱眉,“你能不能稍微……正经一点。”

“好像不行。”

“明白你为什么离婚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其实没有你想得那么复杂。”艾德里安轻轻呷了一口咖啡,脸朝着阳光从窗外射过来的方向眯了眯眼,仿佛这一句话就能够解释所有的情况。

看我一脸不满意的神情,他端了端自己的坐姿,轻咳了一声,一副煞有其事的样子示意我贴近,好告知些什么。

我向他俯过身,咖啡厅的桌板硬得发慌,我让自己忽略了那种不舒服的压迫感,想着好再向他靠近些,以便我自己听得更加清楚。

“那些车上的,都是动物。”

我一脸错愕地望着他,满脸不可置信。

但很快我就反应了过来,没好气道:“是是是,动物。你是动物,我是动物,这个咖啡馆里的所有人都是动物。”

“不,你会错意了。虽然我明白你的意思。”他皱着眉摇了摇头,吹了吹看起来并不烫的咖啡,向我缓缓道:“我说的是鸟啊,蛇啊,老虎啊,你明白吗,亲爱的?我说的,都是动物园里关着的那些。它们才是真正的动物。”

“就从外貌上来说,我没有看出来他们与你口中的‘动物’有半点关系。你的依据呢?”对他说出来的话,我已经见怪不怪了,这家伙满嘴跑火车,什么样的东西都可以信口诌来,想来先前他那单身汉的人设估摸着也只是一时兴起罢了,为此,我也没什么精力反驳他,也就配合着他吹牛了。

“横骨。……嘶,那个……”

“拉尔夫。”

“好极了!拉尔夫!拉尔夫,你了解横骨吗。”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艾德里安在我眼前不停晃动着那块骨头——就是从尸体上扣下来的那块——一边等着我的回答。

“不知道。你告诉我。你都上手去抢了,看来你很需要它。”

“不,我抢这个东西,可不是为了我自己,”他朝我眨了眨眼,把这骨头郑重地递到了我的手里,“这是你的,拿好别丢了。没有这个凭证的话,你这趟旅行就会一无所获哟。”

“你是说那则广告……”

“原来那是广告么,”他倏地张大了双眼,转手将马克杯落在桌上,从裤兜里摸了根香烟出来。

“很抱歉,先生,店内不允许吸烟,还请您理解。”

“OK,OK,我错了。对不起你呀。”艾德里安嘴里依旧叼着那支香烟,举起双手向一旁的店员示意,满脸假笑。……在我看来那就是假笑。

“……咱们说回来。当时,你是不是说还有一串电话号码。”

“是的,但是我现在已经记不清了,我当时也和你说过。”

“对,对,我记着呢。如果你记着的话,咱们就可以试着拨一下号码了,没准能够弄清楚很多事。”说完这句话,他便无奈地摊开手,叹了口气,随后叫服务员又为他上了份甜点,用的是我的钱。

根据我手腕上的表盘,此刻是当地时间下午3:05。咖啡馆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完美地折射了所有的太阳光,阳光照在脸上,并不刺眼,或许这也是为何此刻的艾德里安为何能看起来如此地惬意,一切都显得那么恰到好处:红丝绒沙发的柔软、瓷器撞击以及人言碎语的背景音、倾斜四十五度的阳光和艾德里安。是的,艾德里安。正是因为一切都显得恰到好处,而在这恰到好处的氛围当中的主角是看起来同样放松地恰到好处的惬意的艾德里安,我的心里才会油然升起一股无名火。

“艾德里安!!!!”

整个咖啡馆的人都看了过来,我当然知道这种事。

“你什么意思。如果你不信任我,那就不要把话都说一半,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别再在这里和我兜圈子,我是出来散心的,不是出来找气受的。你搞清楚状况!听明白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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