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mmary：老博和老潘用钢琴与小提琴偷情（什么
*非常小众音乐PA，钢琴博×小提琴潘，私设老潘很会拉小提琴，以及三次元的古典音乐曲目和提瓦特大陆共通
*全文5000+字，充满意识流并且疯狂使用通感
BGM：《骷髅之舞》钢琴小提琴合奏版，配合BGM食用效果更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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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塔罗涅关上宴会厅的侧门，往女皇城堡后方的建筑群走去。
廊道内人烟稀少，稍微有点官职的愚人众成员都被邀请去了组织内部的晚宴，现在正聚在宴会厅里，或是释放积攒了一年的压力，或是与来年的潜在合作对象碰杯，贴身侍从也沾了他们的光，跟着一起去参加晚宴了。身为掌管至冬经济命脉的角色，潘塔罗涅自然成为了众官员交谈与建联的对象。几个小时过去，宴会没有结束的迹象，他的高脚杯内却已经续了好几轮饮料。于是，趁下一个人还没找上来的空当，他跟下属交代了片刻，便以醒酒的名义，退出了这片觥筹交错、光晕眩目的名利场。
转过一个拐角，便是如今罕有人至的后方建筑群。潘塔罗涅抬头看了眼天色：明月高悬于清朗的夜空中，抛下一地的白；月色与铺就廊道的大理石地板融为一体，圈出中庭生着矮灌木的花园。庭中的喷泉已经有好些时日没有出水了——在女皇的旨意和资源的倾斜下，没有人会出于公益目的，打理这片旧建筑群的卫生和点缀其间的植株。
但是有一处房间一直都被人仔细维护着。来到走廊尽头，银行家推开那扇古朽的木门。他在这里见到了熟悉的身影：他那位薄荷色头发的研究者好友，此刻正坐在房间中央的琴凳上，认真擦拭面前的一排琴键。
“来了。”
听到来者鞋跟在大理石地面上叩出的清响，多托雷停下手中的动作，往大门的方向看去，与盛装来访的银行家朋友对上视线。
“你果然在这里，”潘塔罗涅轻轻关上门，打开附近矮柜上的琴盒，从里面捧出小提琴，“今天演奏什么曲子？”
他将小提琴架上左肩，调整了下肩托的位置，又拉动几遍空弦。确认音准无误后，他往钢琴的方向看去。坐在钢琴前的人并未接他的话，只是朝他扬了下嘴角，然后转回身，自顾自地抬起右手，循着规律的节拍，敲响中音区的D键。
《骷髅之舞》。确认了D键被敲响的节奏后，潘塔罗涅几乎在下一秒便锁定了好友想要复现的曲子。当然，“复现”一词并不够准确：原曲是基于交响乐团的编制写成的，他也在欧庇克莱歌剧院中欣赏过现场的演奏，但还从未有人尝试过仅以钢琴和小提琴的搭配演奏这首曲目。不过也正因如此，这样的选曲非常符合多托雷的风格：不管是做实验还是演奏音乐，他总喜欢挑些前人没尝试过的选项，然后在缜密的计算与权衡后，踏上这些选项所导向的道路。
「那么这次，我也配合你完成这个实验吧。」潘塔罗涅想着，找准合适的时机拨动D弦，让琴弦的弹拨声与钢琴琴键奏出的回响重合，模拟出舞会开场前，在宴会厅内按着节奏摇动的钟摆，以及“咔哒、咔哒”的声音在木质挂钟内壁碰撞出的色泽。
多托雷对好友的配合颇为满意，在高音区拂出清铃一样向上攀升的琶音。一次深呼吸后，他却立刻将身子陡然向左倾斜，在低音区敲下几颗音符，模拟出舞会来者的鞋跟叩在深色的木地板上发出的闷音。
上钩了——研究者的内心满是愉悦。虽然潘塔罗涅拨动琴弦的时机很巧妙，但想来就算是他也没法料到，自己会在这个时机就将代表人类的钢琴旋律带进会场吧。这样一来，小提琴进入曲子的时机会比他预想的延后一些；不过没关系，毕竟这片大陆上先前应该少有人尝试用钢琴与小提琴合奏这首曲目，不管演奏效果如何，把这次合奏当作是一场实验，倒也不赖。
然而，在下一秒，由小提琴织成的，犹如彼岸花一般艳烈又危险的和弦弦音，便径直往钢琴演奏者的耳畔飞了过来！
多托雷内心狂喜，同时感到脑海中的某一个角落松弛了不少。看来他之前的斟酌和顾虑是多余的——与他共奏的可是他的好友潘塔罗涅啊，虽然他闲时拉小提琴的雅趣自始至终只有自己知道，但多托雷很清楚，好友自谦为业余爱好的小提琴演奏，其实际水平究竟是怎样的：如果未来某一天他疲于应付数据和利益关系，从北国银行行长的位置上退了下来的话，去至冬管弦乐团找一个演奏小提琴的席位，对他来说一定不在话下。不过，研究者心中笃定，他不可能这样做；早在某个被缠绵与乐音填满的夜晚，他便已向自己许诺，在这一生中，只有自己能听到在他手下奏出的小提琴声。
于是，在涌溢而上的快意中，经由两个和弦，多托雷将钢琴的旋律领进了低音区三拍子的段落。他看不到友人此刻的神情，但他确定对方此刻正和自己共享着同样的快意，证据就是随着三拍子段落的发展，代表骷髅舞步的旋律也从小提琴上的最低音开始，经由弓弦的梳理而织就，细密、渐强的音色耐心地引导着钢琴旋律步入他圈定的节奏。颇像小提琴演奏者在商务谈判中的风格——他总会在前置议程中铺下密密麻麻的钩子，然后在看不出破绽的磋商递进中，耐心地引导对手走向自己希望达成的谈判结果。
「那么这一次，就顺从你的心意好了。」多托雷在高音区重复了一遍小提琴的旋律，因为心情颇好，又往乐音间加了好些装饰音，然后以一个利落的单音结尾，就好像舞会中的人类来者一条腿后撤，身躯微微前倾，对他的骷髅舞伴做出“请”的手势：“现在，你可以起舞了。”
潘塔罗涅接收到信号，拉动手中的弓弦，将琴音引入全曲主旋律的部分。在快于常态的三拍子的托举下，这一段旋律极尽人间华尔兹舞步的舒展与张弛，音调的罕见却令它细听起来，像是被夹在了生与死的罅隙间。
原来在好友的演绎下，骷髅的舞步是这样的。多托雷对旋律的演进倍感有趣，于是在低音区重复起三拍子的节奏型，就当是为小提琴演绎中的骷髅提供能任其自由发挥的背景音，同时放小手指敲击在琴键上的力度，以此保存体力，将更多的兴味投注在对小提琴音色的解析和演奏者的观察中。
彼时的潘塔罗涅已经被手中演奏的弦音带动着前后摆动起了身体。多托雷依稀记得，在以往愚人众内部小范围的舞会上，当自己与友人在无人留意的角落，随着舞曲的节奏踏步和旋转时，他的上半身也是以这样的幅度和节奏摆动着。可惜这间废弃演奏间残余的照明多少已经老化，只能发出刚好够自己看清琴键的弱光，因此无法看清好友身上的更多细节，例如眼镜链上明灭的珠光，和拉动弓弦的纤长指尖。
不过，凭借乐音想象友人的神情已经足够。在新一轮对主弦律的重复中，多托雷将音调抬升了两个八度，宣告现在轮到钢琴所代表的人类来跳引导的步伐了。他同时加快了三拍子行进的速度，并非他对铺展在原来速度上的旋律感到腻味，只是因为他想听听，在新的演奏速度下，他的合作者还有没有跟上来的余力：出乎意料地，潘塔罗涅不仅跟了上来，还加大了拉动弓弦的力度，用极为激进的和弦将小提琴的旋律推进了高音区。
看来他的朋友不愿让出合奏中，或者说是幻想舞会中的主导权。真是有趣——多托雷扬起嘴角，又将手下的旋律转过一个调式；他在演奏到令自己兴奋的段落时，总喜欢变着调式把玩同一段旋律。
小提琴的演奏者意会，但这次，他不打算就这样让自己的演奏配合钢琴的行进。相反，他往小提琴的旋律中加入了一串即兴的音符。钢琴声凝滞了一瞬，随后又抬高音量跟了上来。看来友人接住了他在演奏中加入的小巧思——潘塔罗涅心下倍感快慰，琴弓在四根弦上的行迹都轻盈了些。
算到现在，钢琴与小提琴的旋律在一轮又一轮的引导权争夺和恰到好处的妥协中，已经在幻想的宴会厅里旋转过了一圈。但是这还不够——多托雷放缓十指叩响琴键的力度，向友人的方向看去，确认对方还留有充足的体力后，再度调整钢琴的速度，向自己的合奏者发起新一轮实验的邀请。
在不同调式和速度的尝试下，两人演奏中的人类和骷髅执手，在血红色的厅堂中继续不知疲倦地旋转。虽然人类和骷髅在无人的空旷地界里起舞，从旁人的视角看去已经相当诡异，但不知为何，由钢琴和小提琴的旋律织成的舞步，现在看来却意外地和谐，这种和谐感甚至不是两位演奏者事前商量好的，而是这两个极度厌恶风险，却又极度激进的人，在一层层偶然的铺设下共同导向的结果。
空气中多出了一丝凉意，提示两位演奏者，不管是主殿里正在进行的宴会，还是他们在无人知晓的空间里进行的私会，或许都应该逐渐向尾声迈进了。毕竟，在部分官员返回公寓的路上，这间演奏室所在的建筑的确会进入视野。于是，在凉意的铺陈下，多托雷与潘塔罗涅不约而同地将自手下流淌而出的旋律引进了过渡的段落。现在，两人只是在特定的音高附近反复演奏同一组音符，不时调整演奏的力度；这像是在休息，也似乎是尝试过主旋律所有可能的变奏形式后，他们连某些单音和它相邻的音符都不打算放过。
对这样的尝试腻味后，多托雷率先回到了对主旋律的演奏中，只是这次，小提琴过了几次呼吸的空当才再次加入演奏。他用余光瞥向友人的方位：银行家的身形依旧挺拔，只是停止了身躯跟随音乐节奏的摆动，从弦音的呼吸中也听不出什么端倪。然而，从小提琴的琴弦上滚落下来的音符之间，留白确实比之前要长一些，现阶段的他也更倾向于演奏一些单音，并用颤音将它们延长，而非像刚才那样尝试各种各样的技巧。看来自己的合奏者已经累了。虽然两人的确度过了一段极为有趣的合奏时光，但潘塔罗涅的身体底子摆在那里，尽兴之余也要注意节制才好。
钢琴的演奏者因而向右前方抬头，用视线征询友人的意见。见后者微微颔首，镜片后的目光也在月影的遮蔽下不甚分明，他便确定了友人的态度：是时候结束合奏了，不过，在将乐曲导向终幕之前，他们或许还可以进行一轮疯狂的尝试。
多托雷向潘塔罗涅回了一个颔首，便再次将全部精力投注在眼前的一排黑白琴键上。他令身体尽力向右倾斜，将双手奏下的旋律无止歇地拉高，用轮指挑战自己演奏能力的极限，并用这段听起来极为有序、又杂乱无章的音符为小提琴的旋律铺设好通往终局的血红阶梯。
在将琴弓扬至空气中片刻后，潘塔罗涅又将它按回了最右边、音调最高的那根弦上，在几次眨眼的工夫内，左手便在弦上按出了一连串音符——光靠一根琴弦，竟也能演奏出如此凄烈的尾声，迸溅出艳丽的血色，令死亡的芬香充斥演奏室内的空气。像是看到了空气中的血色，多托雷大笑起来，带动着身体向后仰去，手上的旋律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打算，反而越发刺目、越发狂乱和迷离起来。
旋转、旋转，骷髅惨白的骨架支撑起人类的肉身，抑或是人类失温的手掌托起骷髅坚硬而脆弱的骨节。世界在这对舞者的视野中、在两位演奏者的想象中，从斑驳的色块坍缩成染着无数色彩的线条，再凝合为被纯白所填充的圆。下一秒，多托雷与潘塔罗涅任由自己演奏的旋律往低音区坠落，往接近地底的方向沉沦。在音符的崩毁中，幻想中的宴会厅解构、崩裂，然后消散为不可见的粒子，就好像乐曲开头刮起的那阵彼岸花之风掠过这片土地后，在空气中留下的一团团微不可察的花粉，成为暮色的点缀，又在下一秒被至冬夜空的深黑吞没。
小提琴奏出的最后几个和弦，宛如骷髅在惨白的骨架裂解前，于世间留下的最后几声哀鸣。是时候宣布舞会落下帷幕了——多托雷在钢琴上重重敲下代表幕终的音符，然后将双手从琴键上抬起，任由好友奏出最后一段寂远、悲切的旋律，并循着这一段旋律拾起散落一地的白骨，将它们捧到自己眼前，邀请自己参与进对骷髅的哀悼中。在这段最后的旋律中，他只是偶尔在钢琴中敲击出单音或简单的和弦，以示静默的见证。
最后，钢琴的演奏者将右手轻轻搭回琴键上，在高音的部分留下两串音符，描摹出想象的空间落锁时，悬挂于门扉上方的铃铛发出的清响。
结束了。潘塔罗涅闻声，将弓弦以微不可察的力度安置回矮柜上，然后在琴弦上，以最温柔的力度，在钢琴演奏的同一时间，拨弹出最后两个音符——虽然没有事前商量过，但从音高到节奏，这两个音符与多托雷留给琴键的最后两个音符完全相同。
四下寂静。一时间，就连北风的气息，都被演奏室内还未散去的死意尽数吞噬。
多托雷起身鼓掌，走向潘塔罗涅的身边，重重地握住了他的右手，就好像两人第一次确立合作关系那样。“非常有趣的实验”——他将银行家搂到自己近前，朝友人耳语，极力压平自己的声线，却无法抑制从听起来平静的音色中涌溢而出的狂喜。
“我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骷髅之舞》可以以这样的方式被钢琴和小提琴复现出来，”调整了一会气息后，潘塔罗涅将下巴靠在友人的肩上，“你对音乐的实验的确激进——当然，也非常令我尽兴。”
“那么，休息一阵后继续吗？”
“乐意奉陪，可惜现在时候也不早了。你知道的，今晚的宴会现在应该已经结束了；我已经隐约听到从走廊那边传来的脚步声了。”
潘塔罗涅轻轻叹口气，向门外凝神听去：一串脚步声在廊道的尽头变响、又渐弱，集中注意力的话，还能听到醉酒之人的牢骚声。一阵静默之后，更密集的脚步声飘进了他的耳畔。
“果然跟我的猜想一样，”银行家瞳眸低垂，带着些遗憾的意味轻抚去琴身上的松香，然后将小提琴与琴弓妥帖地收拾回琴盒，把矮柜上的物什还原回他推开这扇大门时看到的模样，“看来只能委屈我们的二席大人自己享受一下余兴了——银行家的角色从公开的社交场合上消失太久，不免会激起一大片疑心。”
多托雷闻言无奈地摇了摇头，但终归还是帮友人整理好了大衣的衣领，同时拂过他给友人打造的眼镜链。作为回礼，潘塔罗涅也将研究者的耳环捻在手中，把玩了一番。
在一个拥抱后，银行家重新推开了演奏室的大门。将它轻轻合上后，他重新步入了门外的世界，发觉来时的那轮清月，现今已经隐没在了云翳后方。
他紧了紧衣领，换回平日那副不会出错的笑容，鞋跟在大理石地面上踏出令人安心的笃笃声。
他稳步向第二轮社交晚宴的会场走去，就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全文完】
后记
一开始磕上博潘时，我并不觉得古典音乐相关的元素有多适合这两人，并且因为我之前在别的坑里已经写过音乐PA，起初尝试为老博和老潘创作同人文时，我是不打算碰音乐相关题材的，以免读者看腻，我也写腻。然而，老博会弹钢琴的设定真是越品越好品，以至于已经激情写了《安魂曲》和《夜曲》（惭愧.jpg）顺着这条线往下想，我发现，诶（眼镜举手.jpg）或许小提琴也意外地适合老潘呢——音准要靠演奏者自行把握，演奏时精力和技巧要在按弦和运弓上平衡分配，这样的演奏要领和小提琴本身绵密、歌唱性极强的音色，其实非常贴合潘塔罗涅的性格和他的工作风格。
在品完了博潘二人分别跟钢琴和小提琴的适配性后，圣桑的《骷髅之舞》几乎是在下一秒就跳进了我的脑海：优雅而危险、在博弈中缠绵，彼此保存着对方人性的角落，作为描绘两人合奏故事的选曲，也作为两人关系性的代表曲目之一，私以为实在是再合适不过。但写这首曲子的合奏，难度的确非常高：在我的设定里，比起在大庭广众之下合奏，他俩更适合在没有观众的空间里，只为对方，只为了享受这一刻、享受音乐的边界而演奏，所以想要把演奏中的二人写活，只能从演奏状态与内容的描写入手。通感还真是难啊……大脑在疯狂颤抖，到最后我也不知道我写了一团什么东西，但总之文中的老博和老潘尽兴了、我尽兴了，就是极好的！
关于音乐的意识流描写依旧非常不顾读者死活，所以如果你能get到这篇文想表达的东西，那我相信我们一定能拥有更多灵魂共振的瞬间wwww也欢迎通过评论告诉我你所get到的情感洪流，那对我来说一定会是宝贵的意外之喜。
最后再感慨一遍，博潘怎么意外地这么适合音乐PA啊啊啊虽然我写不出他们演奏过程的鲜活感的万分之一……算了，不内耗了，喊2999就完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