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游社 · 原神

【博潘】Nocturne

来自版块: 酒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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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发表:05-31
来自合集: 向地狱奔去

Summary:潘塔罗涅去找多托雷看“睡眠门诊”。

*全文2000字+

*知道老博会弹钢琴以后开始废寝忘食地造谣。这次写点甜的,嘿嘿……嘿嘿……

BGM:肖邦《降B小调第1号夜曲》和《降E大调第2号夜曲》



凌晨3:55的实验室内,不再有仪器在日间发出的规律而无机的鸣响,唯余挂钟的摆动声,以及打字机键盘不时响起的,“咔咔”的敲击音。


多托雷正录入最后一批实验数据,却被一缕熟悉的古龙香水味吸引了注意:


银行家不知什么时候进了他的实验室,现在正坐在对面,一只手勉强撑着头,面上的修饰掩不住他眼眶下方的凹陷与黑深;桌边散着的,则大抵是他顺带拿进来的一沓文件。


“凌晨3:55并不是你平时会来访的时间啊。”科学家停下手上的工作,瞥了一眼挂钟后回身,“失眠了?”


潘塔罗涅垂眸,轻轻叹了口气,这代表他认可了同僚的判断。几个小时前,他带队和枫丹财政部门的一行官员谈妥了一则双边贸易协定,将所有利好至冬商品出口的条款都固定在了白纸黑字上。令人可喜的结果化作欢声笑语填满了庆功宴现场,香槟杯碰撞出高扬的清响,即使内里的汁液洒在了与会者仔细擦拭过的皮鞋面上,也没有人在意。市场的反应则更为敏捷,枫丹代表团一行人还没走出至冬国财政部的办公大楼,各行业板块的指数曲线就已经像安了翅膀一样,疯狂向上腾飞。


然而,谈判就像投资,巨大利益总需要高额代价才能换取:连续通宵几天后,银行家思维的刹车键像是被有意或无意地抠掉了一样——即便宴会早已结束、谈判的胜利板上钉钉,即使他已经在床上翻来覆去好几轮,大脑却仍然不止歇地运算、估值、斟酌,然后一遍又一遍地输出着与未知对手的博弈策略。


「快停下」——在深黑的翻覆中,他和他体内的细胞不止一次地喝止自己的大脑。然而这无济于事,他越是这样命令,脑内的运算就越是无法停止。最后,在月影明灭的时刻,他终是不堪折磨,披上了大衣;即便在过劳后,视野内的物什已经变成晃动的残影,他也尽力凭着肌肉记忆,向那位科学家同僚的实验室摸索了过来。


“给我开一些安眠药,我想就能解决问题。”潘塔罗涅意识到他的话音已经细弱如游丝。


多托雷上下扫视一遍自己的同僚:连续未睡的时间少说也有72小时,刚才大概是仅剩的精神力支撑他移动来自己的办公室。他拿过测温枪,对准银行家的额头——体温正常,但至冬堡的天气从不留情,要是他再不睡上完整的一觉,考虑到他身体底子本来就差,现在又已经是这副内里被掏空了的模样,明天的太阳升起时,这人估计就真的发烧了,要是继续工作的话,甚至可能产生不可挽回的后果。


“这次不行。你需要在我这进行即时治疗。”于是多托雷朝沙发的方向仰仰下巴,见同僚迟迟不起身,又绕到他身后,向他耳畔的方向俯身过去,“需要我联系切片们协助你躺上沙发吗?”


“不劳你费心。”潘塔罗涅无奈起身,向沙发走去之前不忘捎上桌面上那一沓文件;经过多托雷的座椅时,他顺便脱下大衣,随意搭在椅背上,上半身只留了平日常穿的那件黑色紧身高领毛衣。


多托雷见状满意颔首,然后走向沙发近前的钢琴,熟练地揭起琴盖,坐上琴凳。他不久前才弹过琴,所以这次不需要调音。


“所以......这就是你为我安排的‘即时治疗’?”彼时潘塔罗涅已经躺上沙发,手上还不忘翻动会议备忘录和正待发表的新闻稿。


“姑且先试试这种疗法。顺便,如果需要达到最佳疗效,需要你放下手上的文件。”


于是潘塔罗涅轻笑一声,从善如流地放下文件,往自己那位合作伙伴的方向看去。多托雷没有回头看他,而是径直将双手放上琴键,抚出第一段旋律。


开头的几个音符极轻极柔,溶解在冬夜里不可多得的雪光中,洒落在潘塔罗涅的身上,为他铺上一层丝绒质的薄毯。


作为看文件的背景音乐倒是非常合适,至于睡意就顺其自然吧——潘塔罗涅想着,趁同僚正沉浸于演奏中,从旁边的茶几上拾起文件,再度翻阅起来。


深夜的实验室再度静了下来,唯余从钢琴上轻缓流淌出的音符,和漂浮在旋律中,不时传出的纸页翻动声。潘塔罗涅一面核对新闻稿的行文,一面将余光投向弹钢琴的人:他的身子随乐音的节奏微微前后摆动,右耳上的试管状耳环一颤一颤,装点其上的银饰在微光的辉映下星芒明灭;双手略显苍白,不知是长年累月把自己关在实验室里,晒不到太阳所致,还是从这个角度看去,恰好看到的是月光的颜色。


听到纸页翻动声,多托雷并不打算停下手中的演奏,将文件从同僚手上拿过来;他只是略微调整了左手旋律的行进节奏,让它悄悄与友人的呼吸同频;接着,他将右手抚触琴键的力度也放得柔缓了许多——现在,他触碰这一列黑白,就好像在一些不可言说的时刻,触摸那人随便就会磕伤的肌肤。


不知将文件翻过了几页,文件上复杂的算式与条款在银行家的视野里逐渐溶解为了两半,字里行间的界限变得不慎分明。原来是迟来的睡意悄然而至——潘塔罗涅感到自己拿文件的手逐渐失去了力气,于是任由手臂带着文件离开自己的视野,垂放在身体上,只将钢琴前逐渐失焦的身影留在自己的视线里。


琴音乘上月光的河流,停在潘塔罗涅的耳畔,为他的听觉带去一缕酥痒。他回想起了这种感觉:多托雷为自己上药和包扎伤口的时候,总是克制地把控着医疗材料与皮肤接触的力度,令棉签与纱布的摩擦音隐没在四周仪器规则的响声中;在会上交换文件时,他的手会无意间抚过自己的眼镜链,在周围的皮肤撩拨起这样一片微微泛开的涟漪。


于是银行家任由从钢琴上传来的旋律流淌进他的脑海,慢慢将一帧帧闪过的算式、模型和条款拆解为毫无意义的单字,然后向虚空中撒去,再降下皑皑雪粒。意识坠入沉梦之前,他最后看到的是白茫茫雪絮一样的侧影,以及装点于其间的淡蓝色星萤。


“睡吧。”最后一个乐句对躺在沙发上的人耳语,然后消隐在空气中。多托雷缓缓将双手抬离钢琴,就像平日里包扎工作的收尾。


天边的鱼肚白开始冲淡夜晚的深黑,远方传来的鸟鸣昭示新的一天即将开始。演奏者起身,悄悄踱到友人近前:费奥潘正微张着嘴、均匀地呼吸着,胸脯也随着呼吸缓缓起伏。


看来“治疗”很成功。不过,如果友人在熟睡中着了凉,他明天可就有多的诊疗工作要做了。


多托雷想着,慢慢抽走仍被友人攥在手中的那沓文件,然后脱下自己的长外套,覆在他现在看来有些瘦削的身体上,顺带放下一句微不可闻的耳语:


“晚安,费奥潘。”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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