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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人/流浪者】纵使今夜无梦【13~14】

来自版块: 酒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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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发表:2025-05-14 最后编辑:06-09
来自合集: 纵使今夜无梦

【13】冰山一角

 

他与【博士】的之间的抗衡应当是势均力敌的,而不是现在这样被【博士】死死压制在低处,当然,这也是【流浪者】蛰伏的结果。

他有预感,也许【入梦使】提到的那个事实将是打破这种不平衡现状的突破口;然而——同样的——他也有预感,也许那个事实于他而言又是一个废墟一样的起点。

 

咖啡没了热气,原本温暖的香味有些泛酸。【流浪者】将一口未动的杯子从唇边移开,他印象里自己有一个时期很爱吃甜食,但脑海里的记忆却告诉他,他生来就有着与大部分人不同的口味。

 

但记忆是会骗人的,这是确凿的事实。

这些微小的记忆与现实之间的偏差正是他质疑【博士】的开始。

 

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流浪者】是不会做梦的。他理解不了梦,也理解不了诸如梦想等一系列与梦相关的词汇,以及人类那些萌动的情感和一切朦胧意境的诗句。

任谁都明白,在这种情况下,只要【博士】稍一点拨,成为一把杀人利器则是必然。

 

日复一日的生活会让人对时间失去感知——更何况【流浪者】连做梦的权力都被剥夺了。所以他也并不清楚具体过了多久,矛盾在他的世界坍缩成实相。起初,他只有一些模糊的、异样的感觉,比如他印象里有个和气的男人给过他一种紫皮白瓤的瓜,不过后来再没见过那种东西了;又比如他总记得【博士】是个普通的棕发男人,而不像现在这样令人厌恶。

这些感觉得不到证实,【流浪者】只当自己的记忆出现了偏差。然而,后来他逐渐发现一些更不合常理的事。例如他能熟练地缝纫烹饪,即便从来没碰过针线和厨具;下层区的几条人迹罕至的隐巷,闭着眼他也能找到出路。

 

人们在觉察出异样时会有一个自欺欺人的阶段,【流浪者】也不例外。

起初他用童年精神创伤解释他的“失忆”,毕竟如此糟糕的家庭背景对任何人而言都是精神淬打,出于自我保护,人是会失去一些糟糕记忆的。

理想的解释就是这样,这会让【流浪者】继续轮回在日复一日的乏味生活中,永不见天日。

 

【流浪者】却不可能一直自欺欺人下去,沉没成本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他很快收拾好心情,然后把自己无聊生活的关注点转移到这些令人在意的矛盾上——异象的出现就更加频繁——细思极恐的是,这些异常在之前都是他从未察觉的常识。

 

比如——除了通用语的文字,他还能识出至少三种其他的语言的文字。

任何称得上正式的场合,都不会只用通用语来表达,其他六颗星球的官方文字都会呈现在一起。【流浪者】从不觉得自己能看懂其中的几种有什么奇怪之处——几个语义一模一样的句子放在一起,就算是不同语种,相信人们也能理解它们都讲了什么。

“创造苏—Ⅶ文字的人应该是冻坏了,这么蜿蜒崎岖的笔画肯定是手抖的时候写的。”偶然间他听到科研所的实习生发牢骚,“我连描都不知道从哪儿下笔,导师竟然让我三个月速成……”

这句话并没有在当时引起【流浪者】多么大的注意,但某次在隶属苏—Ⅶ公民的私人飞船上执行任务时他才意外发现,自己能够阅读甚至熟练地书写苏—Ⅶ的文字。

 

那句牢骚给他留下的浅显印象足以让他明白点什么——不是所有人面对陌生语言都能像他一样习以为常的,放弃他是个语言天才的荒谬假说外,只能有一个结论:他原本就会这门语言,只是他忘了自己会。

那么进一步就能推出:

他的记忆出了问题。

 

【流浪者】无聊的生活从这一刻结束了。他乐于在记忆与现实之间找不同,虽然大部分都无处证实。

 

生活的乐趣大约也会转化为工作动力,他在短短半年时间内被破格提拔为特级刀锋行者,完成了过去不知多少年都没完成的突破。随之而来的好处是,特级的任务范围要更广,说不定宇宙中那些人迹罕至的缝隙中能找到他的秘密。

 

但这种兴奋也没持续太久,特级的工作状态无非又是新的循环,所谓工作结束后的休假,大部分时间也是在养伤罢了。很长一段时间内,【博士】的私人实验室(也就是他的房子)几乎成为了【流浪者】的诊室。

 

算不上因祸得福,但在那些痛苦煎熬的治疗过程中,他也的确知道了一些有关【博士】那些见不得人的实验,就比如他的合成基因胚胎计划。

 

467号被他盯得发毛——虽然她知道【流浪者】应该是在深思甚至发呆,但依然觉得他投射过来的视线令人怵头。

 

【流浪者】对外界的视线很敏感,他立刻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的思维跑得太远了。

 

“老师的话您别放在心上,”467号见他有反应,率先开口,“我有自己的安保团队。”

 

“没事。”【流浪者】似乎在呢喃。他起身走进了专留给他的卧室,从行动上来看,他不打算拒绝【博士】的“提议”。

 

467号有些如释重负,独处的空间更能让她能专注地思考自己的课题。她右眼猛跳了一阵,不值得在意。

 

这一天发生的事似乎太多了,【流浪者】这样想着,就算是他也要精神不济了。

 

不得不说,从室内设计的角度来说,【流浪者】的卧室是间极其完美的儿童房,当然,这一点要除开医院病房同款的那张床来讲,【流浪者】在这里住着的时候,大部分时间也都是在那张床上修养。

 

浓厚的雾气不知道什么时候散了,月光如白练,大片的斜进来。【流浪者】蜷在地毯上,他从熟悉的箱子中翻出一本相册。

满脸伤痕、衣衫褴褛的童年照,似乎是初次相见拍的,右下角还有【博士】拍摄的设备型号;后面又长大了一些,是他对着人造小鸟出神的相片;再往后翻看,他躺在实验台上,【博士】偏好这样的场景,拍得格外真实;最后一张是他通过刀锋行者考核时的大合照,记忆也戛然而止。

一张张、一页页记下了【流浪者】的成长,清晰如昨日。

 

他也许是出了一会儿神,外面的月光更明朗了。【流浪者】垂眼看着洒在手上的金色绸缎,显得那双手更加细腻白皙。

他忽然由内而外地感到荒诞——以至于没察觉自己竟然笑出来了。

 

这么干净的手怎么会出现在一个杀手身上。

 

“……,【流浪者】,……你是出于什么原因,背叛公司,帮助那些仿生人的。”怪眼汉的声音适时地在脑子里回荡起来。

 

【流浪者】本应理所应当道自己是出于同情、或是单纯地报复公司或【博士】,但他当时没说话。他反复设想、证实又怀疑的真实原因只有一个,

 

他在【偷渡者】的身上,觉察到了同类的气息。


【14】真实?现实?

【流浪者】很守约,他在暗处护送467号进入太空航站楼,的确遇到了几个没有自知之明的货色想要靠近,但那几个人就连467号身边的保镖都打不过,更谈不上让他出手。

【博士】想让467号送死,他编织了一个美丽的希望,只有走过去才知道那是一个雕着精美图腾的炸弹——【流浪者】直到刚刚才得出这个结论。回想起来,【博士】昨晚突兀地在他面前宣布467号将成为继任【博士】时,应该是在警告【流浪者】不要破坏他的计划。

也许是467号不那么听话了、或者有了自己的想法;又或者她最近和400号来往得有些频繁;亦或者【博士】根本没有打算放权,他想用爱徒的去世作为自己再揽独大权的借口——【流浪者】压根不想知道多托雷为什么要处置467号,就像他对知道这件事的反应一样平淡。

 

“如果她不是一个只专注研究的疯子,希望她能察觉自己的安保团队全换成了【博士】的人。”

但【流浪者】愿意真心为她祈祷这么一句。

能让【博士】不那么顺利得偿所愿的事情,他都乐见其成。

 

他没给自己太多的时间悼念即将逝去的467号,离开航站楼,他就自己去解开命运的谜题了。

 

“呦,来的真早。”

【流浪者】还没站稳,【入梦使】阴阳怪气的声音先传了过来。

“昨晚过的怎么样?如鲠在喉吧。”

 

“这方面我自认为比不过你,”流浪者撇了一眼【入梦使】,淡淡道,“你的黑眼圈已经垂到嘴角了。”

 

“那当然,我迫不及待看到我的好朋友,你,失态到面目全非的模样了。”

 

“【流浪者】阁下,我想他没有恶意。”金枝高大的身影出现时,【流浪者】和【入梦使】同时闭了嘴。

 

“理应如此,如果他昨晚没有连夜入侵我的数据库的话。”金枝听到【入梦使】咬牙切齿的咯吱声,看向【流浪者】的眼神有些意外。“我以为您是武力型,阁下。”

 

【流浪者】不置可否,可这句话似乎戳中了【入梦使】,他嘲讽笑道,“他是什么型,马上就要揭晓了。”

 

【入梦使】的怪眼珠子要将【流浪者】盯出个洞来,但他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

 

“你的话并不准确,【入梦使】”【流浪者】好意帮他纠正到,“我并没有‘入侵’你的数据库,只是更正了部分使用权限而已。”

 

“难怪啊,”一道老迈的声音出现,“那家伙从刚刚开始就愤怒得不得了。”

 

【流浪者】顺着声音看过去,那人缓慢地从【入梦使】的咨询室走出来,满头灰发,时间在他脸上刻印下痕迹,镜片下是古井一样深邃的黑色眼睛。虽然年迈,但身板挺拔,却显得整个人更加消瘦。

 

“我知道你,华德先生。”

 

老者也定定打量【流浪者】了半晌,“人们更习惯称呼我为老华德。见到你很高兴,斯卡拉姆齐先生。”

 

这个称呼让【流浪者】出乎意料。

 

“我们见过。”

 

“你这是肯定句。”老华德的皱纹跟随着他的笑容扯动起来吗,他摇了摇头阻止【流浪者】继续说下去,“这里说话并不安全。绅士们,请移步。”

 

目的地不是别处,就是“莱德心理诊所”的前方的Ⅰ號工厂。

“这就是你说的‘地方’?”【流浪者】冷笑一声,“请君入瓮?”

 

“放宽心。”面对来者不善的质问,老华德并不着急解释,“如果你愿意,我们所有人的命都在你手上。”

 

“你已经开始逃避了吗?”【入梦使】一旁讥讽道,“别忘了,有我做担保。”

 

“那更可疑。”【流浪者】立刻道。

 

“你——”

 

穿过层层权限,真正的入口只有一道窄门,成年人需要弯腰才能通过。窄门后被迫进行了消毒程序,映入眼帘的就是沿着异形的墙壁设置的管道型培养皿,淡红的血肉被半透胶质包裹着,管道内部是幽黄的光。“这间是肺室,”老华德的防护服手套指向将要成熟的一管,“看……这一株即将成熟。”

 

“我还以为制造器官是更精密的‘手工操作’。”【入梦使】下意识的做出扶眼镜的动作,却只换来一下无菌服手套与防护面罩的触碰声。“没想到是量产。”

 

“假如像你所说,市场部的老狐狸们就要终日因产能问题而忧心了。”【流浪者】冷嗤一声,他注意到一样东西,“生命之树……?”轻声吐出这个名词后,【流浪者】陷入了沉默。

 

三人齐刷刷地看向他,分别带着不解、讶异和果然如此的神态。

 

“是指连接着器官的‘枝杈’?”金枝的实现转向老华德,等待这位德高望重的老者能给予答案。

 

“怎么会真有这玩意?”【入梦使】不可置信地倒抽一口冷气,“谁会相信……?不……”

 

“容我卖个关子,”老华德始终注视着【流浪者】,“你认为,这二位向我求证的是什么事?”

 

“这具身躯,应当也是仿生人吧。”

 

“……停一下,”【入梦使】疑似回过了神,在他眼里,揭晓答案应该是重头戏,而现在的局面已经超出了预想——并且他感到毛骨悚然,“今天我们应该还能活着离开吧。”

 

“只要稍加分析,这个结论不难得出,何况你几乎一直在暗示我。”【流浪者】正色道,他看向【入梦使】,“我甚至不介意你将这个结果公之于众,赛义德先生。相比之下,我更想知道这副身躯曲折的经历——以及,这位学识渊博者今天的目的。”

 

两双眼睛看向老华德,【入梦使】则看着和面不改色的斯卡拉姆齐。

 

“我恐怕只能为你解答后者,先生。”老华德的眼中流露出难以理解的情绪,忧愁、迷茫,亦或者释怀——都不准确。“我的目的仅有一个,为我的愤怒报仇。”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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