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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人/流浪者】纵使今夜无梦【1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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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发表:2024-09-25 最后编辑:2025-01-20
来自合集: 纵使今夜无梦


【11】回忆


【流浪者】一早就知道自己是活在【博士】的阳谋之下的,但这不会断绝了他在多托雷眼皮底下动作的可能。严格来说,他成为特级后才有了少许私人时间,虽然利用职务之便也听说了些有意思的事情,但有关他自身的事仍然扑朔迷离。

前段时间没什么出远门的工作,他闲了,脑子里就越发嘈杂不安。所以任务执行器再次弹窗时,他毫不犹豫地点下了出差选项。


任务在苏—Ⅶ旁的太空空洞中,那颗星球温差极大,星球外常出现空洞和裂隙的特殊景象。不过,无论空洞还是裂隙,都只是一种视觉效果,实际上是可以驻足的实体,但由于环境恶劣又极为危险,所以上面除了研究人员外几乎是不会出现人类的。


【流浪者】熟悉那种环境,他去过多次,这也是他能成为特级的重要原因。

当然——他会出现的地方自然是有仿生人,这群英雄,就在这样恶劣的地方,建立了自己的救助院。像贫瘠的土地上开出了一朵花。


需要解释的是,虽然各星球会选择建立遗弃仿生人救助站,但就算抛开其二手市场的本质不谈,救助站的诞生也只是因为六度城中出现了前身为被遗弃仿生人的偷渡犯而已;真正符合“救助”本义的救助院,或许寥寥无几。


【流浪者】的任务说明上除了退役没有额外的备注,且他休息久了,反而并不急着做那些事——所以这样罕见的场所理所应当地引起了【流浪者】的注意,他开始观察起救助院的仿生人们。

果然让他发现了有意思的事情——至少比消息闭塞的学者早一个季度——他发现了偷渡者正逐渐形成有组织的反叛军团。


如果按着法律严格界定,只有逃回六度城的仿生人才会被成为偷渡犯,说通俗一点,罪犯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的;而游离在定义边沿的部分仿生人只会被指为“失控”,自然也不会颁布正式的通缉令,内部人会称他们为“前偷渡者”。

频繁出现偷渡者是近几年的事,而数量激增又是当下的事。前者与升级款仿生人的模拟感情系统强相关;而出现后者这样的变化则证明,被本能驱使的“回乡”行为从个体上升成群体,“偷渡犯”逐渐升级成为有纪律的组织。就比如这处,仿生人数量并不很多,但能看出流动性很大,且保留了一些常驻者:多为体力和耐力值偏高的仿生人型号,他们警惕性很高,在救助院的外围充当守卫。

约莫是将前偷渡者们中转至此,再通过合适的时机将它们送回六度城——一面救助,一面反抗。


【流浪者】的好奇心也止步于此了,他打心底觉得这样精神是值得尊敬的,然而他也并不会因为这样的理由就放下任务。


守护者为了守护是愿意鱼死网破的,迸发出最大潜力的对手战斗力一向是惊人的,【流浪者】当然不愿意正面和这样的对手交锋,他何必自找麻烦?只要先解决掉中间的人,外侧的护盾也就不攻自破。于他而言这样的任务是最简单的,就算是铁桶,【流浪者】也能神鬼不知地潜进去;他选择在极寒日之后行动,过度的低温会让敏捷性变差,纵使是他也无可避免。


计划拟定,变数也随之到来。


金枝是主动找上他的——这是个大胆的做法,说不定她会在开口前就丢了性命。


初次见面时是极具苏—Ⅶ特色的,够直接冷硬。


金枝女士只身出现在【流浪者】临时的驻扎处外,当然是立刻引来了这里的主人。她快有两个【流浪者】那么高了,虽然放低了姿态,气势却依旧很足;【流浪者】的眼睛像利刃一样,和日常的淡漠判若云泥,气氛凝结,用剑拔弩张来形容不为过。


“教育型,第三代。”


“您眼力很好。”


“经验之谈。”(所有产生感情的仿生人中,教育型占比是最高的;所以说是经验之谈。)


“看样子您是个明事理的人。”(“看样子您认同了仿生人可以诞生人性。”)


对话戛然而止。【流浪者】始终警惕,金枝觉得他一个人的防御力就好似铁桶,比星际飞船的安保和警卫更加无懈可击。两人没有僵持太久,【流浪者】虽然不着急弄清对面的来意,金枝却是急的。她斟酌了一下,从诸多的要说的话中挑出了最言简意赅的几个字。“我来寻求合作。”


“要我放过它们?你凭什么认为——”


“不,是合作。以我个人的名义。”


【流浪者】直直地盯着她的眼睛,比寻常的仿生人多了许多东西,不过,都不会说谎。


漂亮的脸上多了一丝玩味。

“你的意思是,要罔顾同伴的性命,苟且偷生吗?”


“你理解错了。”金枝没有对【流浪者】的挑衅表现出任何不满,“为了崇高的理想,牺牲是必要的——‘革命需要流血’,相信您听过这句话。显然现在我还气数未尽。”

金枝朝救助院的方向看了看,又望着居高临下的【流浪者】。良久,她再次开口。

“极寒日的前后三天守卫是最严的。……这是救助院地下的大略图,我先告辞了。”她将地图放下就离开了。


就算将僵持的时间都算上,总计也不到一刻钟。短促的话语是最有力的,金枝明白这个道理,她的作为足够给【流浪者】留下印象,下次再见时,她起码拥有说一句话的权利。


【流浪者】的计划虽然没有被影响,但金枝的话和地图却得到了证实,包括他计划内并没有考虑到的那个地下区的紧急通道,在金枝的地图上都有所呈现。他将地图烧了,又掩埋了地下区的入口,以防被人找到。

在极暑日到来之前【流浪者】离开了太空空洞。


他行动的那天没看到金枝——他能笃定,金枝在试探过他后直接离开了。也许她是专程找上门来的,大概他们不久之后还会再见。


实不相瞒。

【流浪者】对金枝的初印象的确不错,有目标、够果断,不会将慈悲心放在不该放的地方。

不过还不至于引起他这个无聊人的兴趣。


在之后一段日子里,【流浪者】依旧执着寻找自己身上的秘密,即便他认为自己应该无疾而终——那所精神病院,哦不,麻风病院就出现在他的视野内了。


下层区他常去,甚至麻风病院的周边也不是没有他的足迹,但这个秘密基地,是突然间闯入他视野中的。


过了很久之后,【流浪者】才明白这件事有几方推手,但在当时,他只以为是金枝搞的鬼。


【12】睡醒前的那一夜

 

虽然楼道里的气味一言难尽,但【流浪者】却愿意为了一点点宁静的独处而忍下去。他一阶一阶地走下楼梯,那两个人的交谈时间远超过了他的预想。

他想,麻风病院中发生过的事应该不会带给【入梦使】太震撼感受才是。

 

结束这一切就离开吧。

 

【流浪者】忽然生出这种想法。他很少觉得累,但此刻却觉得自己身心俱疲。从前他一直认为支撑着自己活下去的是对那位人类母亲的恨,在杀戮了如此数量的仿生人后,这种情绪似乎也可有可无了。

 

【博士】应该不会同意他离开。特级的离职程序都漫长到死的。

但他可以跑,他擅长东躲西藏。如果要定居,太微贰星是个不错的选择,如果有座监狱愿意收容他,他也欣然接受。

 

金枝的夙愿、赛义德的执着和【博士】的注视,他一律不再想理会了。

 

一阵风又将他吹回现实。思绪收回的很快,但那点因为美好畅想而诞生的暖意还在。那两个人从楼里出来,直觉告诉【流浪者】他们一定是谈妥了。

 

“我是个残疾人,特级先生。”【入梦使】显然看出【流浪者】是要故技重施——他已经转身了,意思是说,让他自己去找回去的办法。

 

“你的视力远比人要好得多。”【流浪者】不得不停下来听他说话,“这里还有我的事?”

 

“当然,你一直是我们的行动纲领,【流浪者】先生。”

 

“废话少说。”【流浪者】扫视了一下两人的表情,金枝如此凝重并不让他感到意外,【入梦使】藏不住的疯癫狂喜让他正视起来。

 

“与我有关?”【流浪者】胸口不由闷堵起来,就像灾难即将降临在他身上一样。

 

“我没把握是否属实。”【入梦使】不怕让人察觉自己的兴奋,“需要见一个人。”

 

“谁?你的那几位共犯朋友?还是干脆带我们直接去见你的新雇主?”

 

“我还没答应【博士】。”

 

“迟早。”

 

“这一位……呵呵,你可从不知道。”【入梦使】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表情,“我知道你调查过我,但他不在其中。”

 

“可以了。”浑厚的女声打断他们,金枝用夹杂着同情的眼神瞥了【流浪者】一眼,“【入梦使】阁下,我认为你也不该如此。”

 

“得了,女士,您是老师,我受教。”【入梦使】的兴奋劲一点也没下去,反而显得更欠收拾了。

 

“我们之间的交易并未完全达成,【流浪者】先生。”金枝言简意赅道,“但在交换信息时,却意外联想到一些关于您的事。”

 

“哪里谈得上意外?”【入梦使】嘲讽道,“我就说还不如直接告诉他。”

 

“严谨起见,我认为需要见见【入梦使】先生的伙伴。”金枝严肃道,“事实对你来说一定难以接受,还请您做好心理准备。”

 

【流浪者】没有表态,不耐烦地压了压帽沿,然后将手插进上衣口袋中。“这不是说话的地方,失陪。”

 

直到身影消失在两人眼前,【入梦使】才收敛了笑意。“还是走了,呵呵,看来需要自己走回去了。”

 

“即便如此,【入梦使】先生,这对【流浪者】先生太过残忍了。”

 

“隐瞒真相,对他来说才更残忍。”【入梦使】平淡得像是在说微不足道的事,“何况,为了你们的合作更牢固,非这样做不可——一旦他明白你们才是同类,才会更卖力些。当然、当然,也为了我能拿到老华德那里的东西,非这样做不可。呵,哈哈……没必要谴责我,我们是同类,放心,我会记得联络你们的。”

 

金枝看着【流浪者】离去的方向,不置可否。

 

“愿我们今夜做个好梦。”

 

【流浪者】离开后依旧没回自己的住所。他似乎急于求证什么事似的,竟鬼使神差地刷开了【博士】的家门。

 

“……下午十七点启航,所以时间上——”

 

“欢迎回家。”

 

门铃声是出厂自带的,【博士】并没有关闭或更换。略显朴素的机械音让门内的谈话声戛然而止,【流浪者】推门后,正对上一脸错愕的467号。

 

“时间足够,不需要太多样本。还有,你的手记需要带上,不能使用云端设备,当然,备好正装。反应式到零点结束,机器需要手动关闭,结果记得备份,这是总部要求。”

这点小事都不足以撼动【博士】,接过话茬后慢条斯理地交代完他们的要事,才简单地看了一眼自行坐在沙发上的【流浪者】。

 

“欢迎回家。”

 

【博士】的腔调让他感到厌恶,但【流浪者】没有反驳,礼貌地问了晚上好,而且,并没有忽略旁边的467号。

 

三人短暂地陷入进安静气氛中。467号完全不明白另外两人之间那诡异中又透露出和谐磁场是怎么产生的,好在这时候她手里有正事要做,不然最尴尬的就是她自己了。

 

几乎是同时,【流浪者】站起身,【博士】的声音响起。

 

“你今天摄入的咖啡因超标了。”

【流浪者】早就习惯了,眉头都没动一下。他淡淡嗯了一声,依旧按下了咖啡机。醇厚的香气钻入【流浪者】的鼻腔,暂时冲淡了【博士】家里的冰冷味。

 

“给她也来一杯,今晚恐怕不能入睡了。”

 

“不用了,我自己来。”467号感到火势即将蔓延到她头上,几乎是立刻直起身子向【流浪者】看去。

 

对方这时却毫不在意地按下指令键,又抽出两袋砂糖放在家用机器人的托盘上。

 

“谢……谢谢。”猛地站起让467号的视野一片漆黑,反应过来时,小机器人已经托着她的饮品走到眼前了。

 

“我会带她去狄安娜·Ⅳ號。”【流浪者】能感受到【博士】面具后玩味的眼神,不过【流浪者】并不打算给他一些令人惊喜的反应,上下扫了一眼正倒咖啡的467号,淡淡道,

“嗯,恭喜你们。”

 

“我还以为这对你来说是个好消息。”

 

“呵,”【流浪者】冷哼一声,“的确,在道德方面,她比你胜一筹。”

 

“你从前也很纯真,斯卡拉姆齐。”

 

“我并不记得有这种时候。”

 

“更好的消息是:即使一部分数据将有467号接手,我也依旧是你的负责人。”

 

“毫不意外。”

 

“你当然早有预料,毕竟你是个很值得称赞的实验对象。”

 

从这几句话里获益最深的是一旁的467号。狄安娜·Ⅳ號作为学术之星,能织的会议绝不是一般学者能参与进来的。在被【博士】通知参会时467号就隐约察觉到【博士】有将她定为接班人的打算,这两人的对话几乎落实了她的猜想。

 

467号忽然觉得自己心跳得厉害,在她的先天性心脏病被治好后,已经许久没有过这样的反应了。兴奋让她差点失去稳重,就连通宵做实验都变得值得亲近起来。在她沉浸其中时,【博士】已经提起他的公文包,移到了门口。

 

“好好和你将来的实验对象相处吧,467号。”面具下的视线扫过墙上的电子钟,又看向【流浪者】“比预计出发的时间晚了13分42秒,因为你的不请自来。”

 

“当然,‘不请自来’的措辞并不规范,这毕竟也是你的‘家’。”【博士】用自己最“真诚的”语气解释着,甚至咬字时重读了“家”,“今晚留宿吧。她的航票是明早的,你需要负责下任【博士】的安全,【流浪者】。”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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