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漫长的边境山峦,湿润的空气扑面而来,混合着机械润滑油、鲜花香粉以及一丝……更加隐晦的铁锈与腐朽的气息。
【在那山与海的边缘,静谧的水中,又有谁知晓动与静呢……】
龙云荆在靠近枫丹廷的郊外显出身形,换了身相对不起眼的枫丹风格便装——白色衬衫,深蓝马甲与长裤,外披一件轻便的旅行斗篷,将面容遮掩。
她抬头望向那座悬浮于瀑布之上的宏伟港口——依旧是一派繁荣喧闹的景象。
但在她眼中,那游走于城市之下,隐隐流动着一缕不祥的暗紫色脉纹,如同静脉中混入了毒素。
龙云荆眯起眼睛,“侵蚀已经开始了,而且……巧妙地融入了枫丹自身的能量循环,够隐蔽的。”
‘审判机……芙卡洛斯……’
她没有直接进城,而是沿着海岸线行走,试图更清晰地捕捉那异常的源头。
很快,她在靠近白淞镇方向的一片偏僻海滩停下了脚步。
海水拍打着礁石,看起来与往常无异。
但龙云荆蹲下身,指尖轻轻触碰水面,一丝极细微的、与深渊同源却更为“活跃”的波动顺着水流传来。
同时,还有一种悲伤、愤怒、迷茫混杂的集体情绪,如同沉在水底的叹息。
“胎海水的情绪……被放大了?不,是被‘污染’了,掺杂了深渊特有的蛊惑与扭曲。”
她站起身,望向海面深处。
普通枫丹人或许只觉得最近心情莫名低落,更容易烦躁,但对于那些本就敏感、或与胎海联系更紧密的个体……
“救命——!快来人啊!”
被一声凄厉的呼喊打断了思绪,龙云荆眉头一皱,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
声音来自不远处一处向内凹陷的小海湾。
几个穿着工装、似乎是附近船厂工人的枫丹人正惊恐地后退,而他们面前,一个原本正在修补小木船的同伴,身体正发生着骇人的变化,
——他的皮肤泛起不正常的淡蓝色水光,四肢开始不受控制地膨胀、液化,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眼中充满了痛苦与混乱,口中发出无意义的嗬嗬声。
“瓦勒里!坚持住!”
“天哪,是……是那个预言吗?他要溶化了?!”
“快去叫执律庭的人!”
工人们慌乱无措。
而那个名为瓦勒里的工人,液化速度陡然加快,半个身体已化作一滩泛着蓝光的不稳定水体,并且那水体中隐隐有暗紫色的纹路蔓延,散发出一股攻击性的恶意,蠕动着扑向最近的同伴!
“小心!”一个工人惊叫着向前扑倒。
就在那被污染的水体即将触及工人时,一道无形的屏障瞬间展开,将其牢牢挡在外面。
水体撞击在屏障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却无法突破。
龙云荆从阴影中走出,手指维持着施法的姿态,她没有看那些惊魂未定的工人,目光紧紧锁住那团变异的水体。
“不是单纯的胎海水溶解……”她喃喃道,“是深渊之力以胎海水为媒介,主动发起了‘溶解’,并试图掌控这具‘水形躯体’。”
她伸出一根手指,凌空一点。一点纯粹的金色光晕自指尖绽放,如同投入污浊水潭的一颗明珠。
光晕触及那变异水体,其中的暗紫色纹路如同遇到烙铁般剧烈扭动、收缩,发出无声的尖啸。
“净。”龙云荆低喝一声。
她释放的元素力迅速净化掉那些深渊纹路,失去了深渊力量的支撑和扭曲,那团水体迅速失去了攻击性,颜色也变回相对清澈的淡蓝,然后哗啦一声散落在地,缓缓渗入沙滩,只留下一套湿透的工装。
瓦勒里……已然消失。
工人们目瞪口呆,看着这超乎理解的一幕。
龙云荆这才转身,看向他们,语气平静的同时伸手指着一个方向。
“他接触过什么特别的东西?最近的海水,或者……来那个方向的东西?”
一个年长的工人颤抖着指向海湾另一侧,那里有几艘略显破旧、挂着特殊徽记的运输船。
“那边?他……他昨天跟着运货船去给梅洛彼得堡送过一批零件,回来就说有点不舒服,头晕,心里堵得慌……我们以为他累了……”
梅洛彼得堡。
龙云荆眼神一凝。
那里深入海底,如果胎海水出现问题,或者有深渊力量试图从那里侵入……倒是个“好”地方。
“今天的事,如实报告给执律庭或逐影庭。”龙云荆道,“记住,重点提‘海水异常’和‘梅洛彼得堡’,至于我……”她顿了顿,“只是个路过的旅人。”
她不想在调查初期就引起过多官方注意,尤其是枫丹庭现在那套繁琐的律法程序和一句一句的盘问。
工人们不知是怕的还是怎么的,连连点头。
龙云荆不再多言,身形一闪,仿佛从未出现过。
她需要更深入地调查,而夏洛蒂提到过的梅洛彼得堡,无疑成了下一个目标。
她没有选择正常途径申请进入那座深海监狱——那太慢了,而且必然留下记录。
直接沿着海岸线感知异样的源头,最后在梅洛彼得堡正下方感知到胎海水受污染最终的地方。
龙云荆闪身而入,身后洞口迅速被水流抚平,恢复原状。
地下一片漆黑,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监狱运转的沉闷机械声。
耳边充斥海水循环流动的声音,越往那个方向,带着监狱特有的阴冷铁锈味就越重。
龙云荆如同一条游鱼,无声地在,仅凭对胎海水的感知,在水道中穿行,避开了建筑内的监控法阵。
“位置怎么会和梅洛彼得堡重合?……居然还要更深,可没有什么印象啊……”
龙云荆并不记得此处在剧情提到过。
难道是新的地方?
感知到那股混杂着胎海水情绪与深渊污染的波动越发明显,她动作小心起来。
这波动并非均匀分布,而是像有生命一般,向着监狱的最深处、压力最大、也是看守最严密的核心区域汇聚。
“这到底是要干什么啊……难道公爵成反派了?”
她沿着波动最强烈的方向潜行,最终来到一处位于监狱基底,被多重厚重闸门和强大封印封锁的巨型舱室附近。
这里的海水几乎凝滞,充满了令人窒息的能量威压。
通过一处观察窗的缝隙,她内望去。
舱室内并非漆黑一片,而是被一种幽暗的、不断变幻的紫蓝色光芒照亮。
‘我的天,真是没见过的地方,就连系统也没提示有这段剧情,难不成枫丹剧情还没出完?’
继续向里面看,在那光芒的中心,是一个巨大的由不明金属和晶体构成的复杂装置,其风格与提瓦特现有科技迥异,带着明显的坎瑞亚和深渊技术的混合特征。
装置的核心,浸泡在高度浓缩的、不断沸腾的原始胎海之水之中,而那海水中,翻滚着浓郁的、如有实质的深渊之力!
胎海水?!
龙云荆在心里尖叫着!
更令人心悸的是,在那翻腾的紫蓝色水光中,隐约可以看到一个庞大黑影正在缓缓成形。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时而像蜷缩的巨人,时而又像张牙舞爪的多头海兽,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栗的饥渴与毁灭气息。
装置周围,有几个穿着研究员服装、但眼神空洞麻木的人影在机械地操作着什么,他们身上都缠绕着淡淡的深渊气息——已被控制或深度影响。
‘人造的……深渊造物?利用胎海水的生命特性,结合深渊力量,制造一个怪物?’
“嘶——”
龙云荆倒吸一口凉气。
这种做法极其危险,一旦这个“东西”完全成形并获得意识,其破坏力恐怕远超一般的深渊魔物,甚至可能引发连锁反应,导致更大范围的胎海水暴走!
那好家伙了,都不用预言了枫丹就全民覆灭了。
要是真这样发展了,那维莱特再悲痛万分,好嘛!
水淹提瓦特!
不过因为龙云荆,应该没有这个机会了。
‘小家伙现在应该还在睡着吧……’
她知道自己必须阻止这场‘暴行’,但眼下强行破坏这个装置,可能引发不可控的能量爆炸,波及整个梅洛彼得堡甚至此处的地脉。
而且还有,她需要知道,是谁在背后主导这一切?是深渊教团,还是枫丹内部出了叛徒?
就在她思考对策时,一阵轻微的元素波动自身后传来。
她瞬间警觉,收敛所有气息,如同融入阴影。
一个身影从另一条通道走来,停在了这处舱室的主入口前。
那是一个身材高大、穿着典狱长制服、气质冷硬的男人。
他对着门口的识别装置操作了一番,厚重的闸门缓缓打开一道缝隙。
男人侧身进入的瞬间,窗缝隙透出的光映亮了他的半张脸。
龙云荆的瞳孔微微一缩。
莱欧斯利?
他怎么会在这里?
是检查工作,还是……他本身就是知情者,甚至参与者?
她没动,想要看看这位“典狱长”要做什么。
莱欧斯利进入舱室后,径直走向那个巨大装置,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装置核心和那些被控制的研究员。
他并没有靠近,而是停留在安全距离外,仔细观察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武器——那副特制的、带有冰元素符文的拳套。
他的表情很复杂,有凝重,有审视,还有一丝……被极力压抑的怒火与无奈。
反正不像是一个主导者的疯癫,更像是一个发现棘手问题、正在评估风险并寻找解决方案的治理者。
过了一会儿,莱欧斯利转身,对着通讯器低声说了几句什么,似乎是下达了加强监控和能量抑制的指令。
然后他再次深深看了一眼那翻腾的紫蓝色核心,转身离开了舱室,闸门重新闭合。
龙云荆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看来,梅洛彼得堡内部的情况比想象中更复杂,莱欧斯利为什么在发现这里的异常后没采取手段?
难道受制于某种压力或信息不对等,没立刻采动雷霆手段?
或许自己应该去陆地上看看,是不是有什么大新闻。
从那天到现在也有些时日了,想来夏洛蒂已经回来了。
想来该去找一下这位活泼的记者朋友了。
记者,总是对秘密和异常有着敏锐的嗅觉,或许她听过一些水面之上的线索。
悄无声息地,龙云荆如一滴水般融回黑暗的水道,向着来路退去。
深海监狱的阴影在她身后蔓延,而枫丹的故事,才刚刚拉开惊心动魄的序幕。
她知道,自己或许来得正是时候,也或许……已经有点晚了。
但无论如何,这场“水国之舞”,她必须参与其中——或许成为帮助枫丹度过这次危机的主导者。
不,她必须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