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冬的夜永远漫长,风雪敲打着窗棂,沙沙不休。
茶室的炉火早已熄了,只剩淡淡的余温。
哥伦比娅靠在桑多涅肩头,长发垂落,覆住人偶冰冷精致的手臂。她难得安静,不闹、不缠、不撒娇,只是轻轻贴着她,像把整片温柔月色都妥帖交付。
“桑多涅。”
她声音很轻,像梦语。
桑多涅垂眸,琉璃般冷静的眼底,只映着她一人。
“何事。”
“大家都说,我太黏你了。”哥伦比娅微微眨眼,语气软软的
桑多涅指尖微顿。
她素来最讲秩序、最讲规矩。
可唯独对哥伦比娅,她从不要规矩。
她沉默片刻,语气依旧淡淡的,却比往日柔和百倍:
“旁人如何议论,与你无关。”
哥伦比娅抬眼望她,澄澈眼底盛着星光:
“那你……烦我吗?”
这是她藏了很久的小心思。
世人皆冷漠疏离,唯独她一次次闯入人偶寂静的世界。
她怕自己的纠缠,终有一日会让她厌烦。
桑多涅看着她,第一次卸下所有清冷、所有伪装的疏离。
她慢慢抬手,冰凉的指尖,极轻、极克制地,覆上少女的发顶。
动作生涩、僵硬,却无比珍重。
“不烦。”
短短两个字,胜过千言万语。
桑多涅低声道,语速很慢,像是终于承认心底藏了无数年的私心:
“我生来为秩序、为规则、为冰冷的法度。
我本不该偏爱任何人。
可——
你是我所有规矩之外,唯一的破例。”
风雪在外呼啸,室内寂静无声。
哥伦比娅瞬间笑了,眉眼温柔得不可思议。
她轻轻靠近,贴近桑多涅的耳畔,用气音回她,温柔又虔诚:
“那我也告诉你一个秘密好不好?”
“我对世人从无兴趣,对万物从无牵挂。
我淡漠、漠然、无心无情。
唯独对你,我贪念深重,岁岁不愿离。”
这一刻。
冰冷齿轮动了情,淡漠神明动了心。
桑多涅沉默许久,终于轻轻吐出一句极轻极轻的告白,是她一生唯一一次逾越所有冰冷秩序、所有理性规则——
“那往后。
我的寂静茶会,永远为你留座。
我的漫长永夜,永远为你留光。
你可以永远胡闹,永远依赖,永远栖于我身侧。”
齿轮无心跳,却为她生出万千温柔。
神明无偏爱,却为她倾尽一生私心。
风雪岁岁不息
而她们
岁岁相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