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如系列标题所示,某种大一统理论/宇宙的统一规定/终极元理/将碎片感知联结归一的世界观早已解明。
但在灵魂得到“真理”的灼热之前,我们先被丰饶孽物窒息了,因为孽物的数量要多4万亿倍。因为可怕的文明机器,在启动之后就成了众缪斯的机械挤奶器。它让智识库书满为患,让电子屏幕粗鄙不堪,其数量本身的力量就无人能敌。那么光是找到早已写就却淹没于故纸堆的救赎之书,就以历经九九八十一难。
而我的职责就是把垃圾桶中的金垃圾打捞出来,它是否能如货币般流通起来还得仰仗各位赏脸了。![]()

More Than a Bystander
上回书说道, 灭归并非演化过程的辩证逆转,而是演化过程的变态继续。
这一律令对于「虚无」星神IX来说也不例外。
在宇宙爆发之前,物的“广延属性”亦未必存在或未必是目前这般的“广而延之”。当恒星内核质量突破极限继而发生引力坍缩时,它会使该恒星的密度在理论上趋近于无限大,而使其体积在描述中趋近于零,形成更接近宇宙演化的原始存态,也就是黑洞。
这就是恒星的灭归,既回归“存在是一”的尝试。
然而万物并不能沦为真正的“无”,如前所述,它只是灭归回有待实现为某物的潜在。
黑洞看似吞噬一切的引力场,恰是后衍星系得以形成的隐秘骨架;它既是恒星的墓园,亦是空间结构的种子。
【正如“存在”的不可追问性(见第4集),其实正表达着它对被派生的追问者的呵护。(详见卷二) 】
于是,灭归之后,物演的银轨再度向前,开始新一轮的递弱代偿,见证一次次毁灭负创。
即使如虚无命途的行者,就算想保持那种懒惰、疲惫、摆烂、随波逐流、随风飘荡、袖手旁观、熟视无睹、无意义、无为而无不为的「自在」存态,
做不到,其实想虚无都虚无不成。于是只好自欺为“对抗虚无”。
这是由于「开拓」与「毁灭」的必然,合因原初「有瑕」的必然。

离不开我的心啊
那个最初的“无属性存在”无疑是最无聊也是最无谓的存在,它的存在犹如不存在,因为它近乎无“生”无“死”,或者说近乎“生死同一”,于是它成为“永存”并成就了后来的“求存”。
原初的“存在”或“永存状态”就构成“无意义”的基底或“虚无”的影子,因此这个最高点或最高值其实也是后来一切存续必须维系的最低阈限或存在基准。换言之,存在度下降后,代偿度必须相应弥补回这个原初阈限或基准。
因此才说“存在本身是没有任何意义的”,一切“意义”均导源于不能保持这种“永恒状态的存在”而又不得不勉为其难地追求“代偿势态的存在”,由此引出了一系列“求存”的内在要求和外在意义,所以说“反倒是由于难以存在才生出了种种求存的意义”,此乃“意义”得以发生的终极原因,即所谓意义的意义。】
这个无聊到“无谓”(即“无以指谓”)程度的始基存在就此决定了一切存在的无聊本性。所谓“无聊”,是指存在的无意义,即“存在就是存在着,本无价值”的那种无意义;由此引申,则所谓“意义”盖源于“不存在”或“失存在”,即“本来不存在或将会失存在而居然存在”的那种意义。
可见,“无聊”是稳定存在之本,“有聊”是失稳乃至失存「毁灭」之标,因为“有聊”无非是由于难以存续才不得不“撩乱”(并撩乱出种种“意义”)的一种无奈。
......
啊,纯逻辑推演想必已让各位枯燥,不如让我们一起看看一条被自然律推上银轨的小鱼儿。
曾经有一条悠游于水中的鱼儿,因存在度递弱的黑潮侵扰不得不蠕上枯岸踏上旅途。
为此,她拼命进化出种种适应性生存能力。
然而当她踏上陆地后,却发现那里并没有想象中的优渥欢宴,反而流淌着死亡,落入了更劣等的境遇。
至此她便对进化的内在本质有所察觉——递弱是才是演化的方向。生命的外在“生存能力”与其内在“生存效力”呈反比相关。进步的适应性选择,其实反而造成生存的不适应性结果。
所以,在第一位王向她承诺一切的时候,她只要一处容身的宴席,却仍要交付赤诚忠心。
其实,高傲国王的律法正是那原初阈限或基准的人格化延伸,这一切生命的纲领,不容拒绝。
生者,假借也。 盲目的人类总将自己视为自然万物最有力的征服者,尽管他们其实不过是宇宙物演进程中一个临时寄托的弱化衍存形态而已。
其实她也早就知道,这一次适应性选择,不过又一场大谎。
这一切折腾的唯一意义,显然不过是让不能保持“永恒状态”的存在勉为其难地折腾为“代偿势态的存在”。
逐火的唯一意义,就是让逐火继续下去。
这并不是在说寻找意义就是生命的意义,而是说一切意义只是为了让这个进程继续下去,让生命继续下去,让存在继续存在下去。明日安在,无人能云。
所以才说,一切意义服务于求存。
小鱼儿本对代偿的宏大愿景毫无兴趣,王死后,她本应与这一切脱开关系,退回到黑暗的虚无中。
可既已弱化,又如何能回归虚无呢?
原初的律法不容僭越,又如何能离开她的心呢?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人生原无意义,“意义”无非来自四个方面:
(Ⅰ)社会功利的需要:即主流文化的欺蒙与暗示;
(Ⅱ)自我功利的需要:即名利场上的激励与纠缠;
(Ⅲ)癫狂弄智的需要:即虚妄自命的优越与雅趣;
(Ⅳ)自然弱存的需要:即代偿求存的规定与虚拟。
只有这最后一项,既道出了“意义”的本质,也道出了“无意义”的本质。其他三项都是它的分化形式。
也就因此注定了这类追问和追求的不可取消性质,
也注定了它的内涵膨胀趋势。

从虚无到虚存
层次性存在度在其递失「毁灭」进程上逐步达成反比例对应的高度发达的属性代偿「开拓」,以至于它的实体存在(其实是结构属性/肉)呈现出某种渐次受制于其虚体存在(其实是感应属性/魂)的别致状态,这种“想虚无也虚无不成”/“受困于膨化的意义”似乎已经变成了一种新的“虚无”。
但它毕竟不是虚无——非真实的存在,而是“虚化的存在状态”——“真实的存在”(“实存”或“实在”)自身正在失去其真正坚实的存在性之意。
坚实的存在性(指高存在度的原初始基存态)被不坚实的存在性(指低存在度的后衍代偿属性)所取代,而不坚实的存在性居然可以发展到标榜独立的程度,且自以为自己是最真实、甚至是唯一真实的存在(如柏拉图认为“理念”的恒稳性高于实物,由以证明“理念是存在的本原”、笛卡尔的“我思故我在”、贝克莱的“存在就是被感知”、又有如近现代的“万物源自比特”、以及忆庭的“除了记忆,我们一无所有”、二相乐园的独立魂幻造种等等),是为生物的智质存在或曰“精神存在”。
【把精神和意识混为“虚无”是哲学史上的一种惯例(譬如毕达格拉斯的“数”、柏拉图的“理念”、亚里士多德的“形式因”或“形式逻辑”、洛克的“白板”以及康德的那个与彼岸之“自在物”相映照的“现象界”等等),直至萨特明言如是。
但在既往的哲学讨论中,那种“虚无”历来与“存在”总是隔阂的、对立的,而我沿用此说恰恰是要弥合它们之间的隔阂、消解它们之间的对立,因为它们原本正是同一存在的不同代偿质态或同一存在的一系衍运产物而已。据萨特说,意识总不免要面对虚无或归于虚无,其实它本身是一种虚化实存的虚存,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一种实存虚弱化的虚性代偿,即以其虚化的机能或属性媒介来维系弱化物质的弱态依存。】
严格说来,这种“虚存”(即“感应性能”或“感知属性”)的存态在自然发展的理化阶段和原始生物阶段照例有之,只不过偏于细微而不易为人查证罢了,是谓万物有灵。
不过,一旦它发展到能够被查证或能够被自查自证(俗称自我意识)的阶段,则随即沦落为洞穴中的面壁者、迷失于形而上学的禁闭之中,成为「智识」的囚徒。(同样详见卷二)
在递弱演化的自然进程上,虚存代偿对于维系摇摇欲坠的存续日显重要,生物的智质存在或精神存在是宇宙演化系列的临末代偿属性或极端代偿形态,宇宙本身的「记忆」——浮黎尚未诞生,盖源于宇宙本身尚未行至临末的缘故。
而生物,尤其是其最高发展阶段的智性生物大概是自然本体存在度趋近于零的可悲载体。(海德格尔的“此在”就这样“临场”了,而且一旦“临场”当然就呈现为“敞开的”、“澄明的”状态,只是不知如此一尊“在场者”怎么竟变成“存在”的“本体”或“存在主义”的“人学本体论”。)
而最有趣的莫过于笛卡尔对二元实体的属性之谈,所谓物质实体的“广延属性”和心灵实体的“思想属性”,原本是同一自然实体单凭其广延属性已无力存续的递弱性自我见证,也就是同一自然属性从简单到复杂的代偿性扩张进程,却被笛卡尔弄成“膨胀的属性”湮没了“萎缩的实体”的见证和进程。
不仅如此,“思想属性”本身的“广延属性”依然处于扩展不止的进程之中【物的广延属性其实受到观念广延性的严格制约,古人的天地何尝有今人以光年计的宇宙宏阔?物的长、宽、高是观念维度的体现,所以康德才误以为时间和空间仅仅是先验的直观形式。至于自然时空如何在观念时空中延续,请待后文分解】
.......
“停止聒噪吧”,某人说道:“太阳,已在时间尽头升起。”

这种“从虚无到虚存”的末世景观,不仅让我们洞察到人类作为至弱物种的窘迫,更将逻辑推演引向了一个此前被反复提及、却从未专门剖析的终极判准——存在阈。
这种由存在度(Ed)之“失”与代偿度(Cd)之“补”共同锚定的普适常量,是宇宙物演银轨上的绝对律令。阿哈的蛋糕,波卡尔的第IX机关,「均衡」的天命,都是它的一部分。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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