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你醉了，我去给你倒水，桑博拉你坐在藤椅。本来要去厨房，奈何你像黏糊的八爪鱼，从背后揽住他的脖子，紧紧的。他只开一盏灯，家具被覆昏沉的黄纱，灯罩灰蒙蒙似阴天样。
你听不清，只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好熟悉，好似是前男友，学生时代喜欢过很久的假面愚者。酒精蒸到大脑上，对方玫瑰般鲜艳的唇开开合合，好吵，可不可以收声。
你轻轻吻住他，这么啰嗦，消停会吧。桑博没想到你会突然出击，懵上一瞬，醉酒的人有什么道理好讲，明天全部忘光光，但他觉得还是不要让你后悔最好，握住你的手腕，拉开距离，“我是谁？”
酒实在是太烈，将人的记忆切断片。你觉得眼皮子快要睁不开，迷迷糊糊道：桑博，我爱你，可是我好困，要睡觉了。
“我也爱你，晚安。”
反正我们还有明天与后天，他告诉自己。
7.
睁眼见陌生的天花板，房间好暗，不知道是不是遮光窗帘的效果。你想大叫，床头柜的面具灯饰又教你冷静。
毫无疑问，拥有这种诡异笑脸的人，你只认识桑博一个。
比昨天好多了，赤脚踩在地板上，不小心踢到硬装物品，捡起一看。
银行卡，回忆像坏一半的沙漏点点倒出来，却又卡在关键位置。昨天说了荒唐一晚，但后面发生什么真是一点印象都没了。你绕到他昨晚躺下的位置，凉的无声息，看来早起很久。
房间外也无声响，想来桑博已出门。你蹑手蹑脚地推门走出，洗漱完就离开这里，越快越好，说不出的心虚盘旋，抚摸，深入。
“早上好，亲爱的。看你睡得好香就没叫你起床喽。”不知道他从哪里蹦哒出来，你一个字结巴了好久也说不出下句。
“早餐要不要来点牛奶，很营养的哦。”这人又开始扯开话题，你问了一个自己也觉大脑短路的问题：你怎么在这里？
他从合成机取出热气腾腾的面，若无其事道，这是我家啊。胃里空空的，你承认那碗面对你很有吸引力，但眼下自尊也不能放弃，“我要回家。”
“吃完早餐，我送你呀。”他推你于餐桌旁，“昨晚还说最爱的男人就是老桑博呢，姐姐怎么这么无情。”
——你别胡说，我哪有！
脸一下子仿佛被烧熟，昨晚喝成这样，是否讲了这么露骨的话你也不确定，但就是要在嘴上功夫赢下来，“钱我回去转你。我才不会喜欢骗子呢。这也笑话那也乐子，一点同理心都没有。”
他不接你的话，舀了半勺汤，“高科技食品真不错。”你嘲讽，“怎么，桑博·科斯基先生，你不敢回话了。”
他叹气，“本想等会就告诉你的。亲爱的，你可以在那边的屏幕上搜索假面愚人的词条，有惊喜。”桑博又摆出暧昧的眼神，“看完再来吃东西。”
你想这家伙一大早就神秘兮兮只为这，不以为然地搜，表面仍做作平静的样子，心里拎点难言的期待。
你承认这几行字确实给你颠覆认知的冲击，桑博无赖般的声音又响起，“假面愚者也是人，有那么一点真心，倘若给人知道，岂不是让人抓我们的把柄。”
“我才不信呢。”其实已经动摇，你走到他面前，“谁知道你哪句真话哪句假话。”
他站起身，你与他对视，这双熟悉的如同湿漉漉地毯的眼睛。
“这一次是真心话，不管你相不相信。”
“那我就勉为其难，再信你一次喽。”
外面的大雨下得如同刚来仙舟那日大，雨滴砸到树都斜身。
“我爱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