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正是清明。吃过晚饭,她同其他亲戚走出饭馆。玻璃窗中投下明亮光彩,几处水泥地面倒映白炽灯影,电动车旁,小榕树点染上暗色。
视线飘离小巷,她眺望远方山脉,天空幽蓝,山影渐渐朦胧起来。正是夜晚,他们匆忙赶回县城扫完墓,又要匆忙赶回家中。
车中等候已久,爸爸方坐上汽车的座位,转动钥匙。随着汽车的发动声,车灯启动,她与奶奶挥手作别。汽车掉头,他们朝公路驶出。
临近县城边缘地带,略显冷清,汽车行进在街道上,路两旁店门紧闭,人流稀少,只有三两个老人偶尔闲坐长聊,摇晃蒲扇,驱散夏日闷热。
倚坐车窗边,她望向加油站商店,一盏灯悬落门旁,隐隐能看清那几个充电柱,再拐过去便能进山扫墓。山影连绵,车向前驶去,群山往后挪步,挪进夜色中,只见水泥桥旁树枝交错,灯火散落。
路标残影从挡风玻璃上飞过,视野中,一座收费站朝车逼近。收费站靠近县城边缘,驶入收费站便是来到县城,离开收费者便是离开县城,而今天这两种滋味她一起尝到了。
车机循环播放几首音乐,穿过收费站,灯光消失,四周彻底陷入黑暗。
他们驶向夜色。
黑暗吞没山影,只剩公路栏杆反射银色弧光。无趣之下,她倚靠车椅,闭上眼睛,空调冷气使她意识清醒。她微偏过头,睁开眼,好奇心被什么东西勾引,她贴近车窗。围栏外桉树林延绵起伏,更远处,一片灯海闪闪发亮。
黑暗中那片灯海,不知何人将金珠散落荒山上,桉树稀疏,数百座高楼耸立,灯带璀璨,筒子楼堆聚,凝成窗上灯火跳跃,好像梦日记中附窗子和观星三兄弟遥望城市灯光的场景,令她安心。
心开始雀跃起来,女孩指向窗外,正想向父亲询问那片城市,一个声音呵斥道:“不要打扰他,他在开车。”
心中火花被扑灭,她重落回座位,隐隐感受汽车上下簸箕,一片漆黑中,她只能窥见背影边缘,车机屏幕发出荧光。
父亲手握方向盘,左旋,右旋,如同一个老练水手,柏油路映上车灯光,于是他沿公路驾驭他的汽车,驮上家人往家奔跑。
汽车两旁,景色开始重复,树影和山影隐约交叠,偶见道路示意牌跃入视野,刮来一声风响,随即被夜色吞没。
电机嗡鸣,旋律重复,倦意涌入脑海之中,女孩扯过一件外套当被子,仰头注视天窗,合上双眼。
颠簸中,意识逐渐涣散,她仿佛坐上一艘船,于茫茫大海上前进,浪花袭来,船只跌宕起伏,但一种安心感包裹住她,她毋须担忧,因为她知道,这艘船上有同行之人,他们带领她去向安全的地方。车辆将会去向何方,她并不知道。
但她知道,此刻她与家人紧紧相伴,一家人紧紧相连。路途遥远,路却遍布惊奇与美丽。路尽头足以令她安心,有痛苦,也有烦恼,但那里,给她一个美梦,一个小小船坞。
此刻,她仅需等待。
当她从黑暗中醒来,起身凝视,车刚好驶过收费站,从郊区驶向市区。两旁,筒子楼逐渐聚集,电动车贴近车门,而后拐进一条小道,路中央出现绿化带,寂静,安宁,人烟稀少被喧嚣取代,声音浙渐起来了。
灵活穿过城楼街道,车辆从四面八方涌来,又急于朝四面八方驶去。凝心定神,车放缓速度,看准一块缺口,跟随车后尾灯光,汽车加快马力驶出车流,迅速跃上高架桥,一路飞驰,远方,路灯成排闪烁。
从高架桥下驶过火车站,动车站外不知何时镶嵌灯带,金碧辉煌。借助亮光,她窥见一辆高铁从站中缓缓离开。夜色越发浓郁,出隧道开进市中心,旧火车站商铺半开半闭,行人拖拉包裹,脚步声纷涌进车里。
这一刻,再也没有什么美丽的东西,可以和她眼中所看见的相比拟。
繁华嘈闹中前进,汽车再次开过高架,这一次,那条旧高铁跃入视线中,一阵怅然感浮上她心头:再往前去,就到车了。
最终,汽车像无数次一样,驶到小区门外。拎起大包小包,他们下了车。
走向小车,她挥手,与父亲告别。
沉默中,它转向离开,她遥望,直到汽车开向道路尽头,凝成光点消失不见。她追上家人脚步,他们继续为生活奔波。
旅途到此结束,短暂,但它不过是个新开端。
在那之后,她也曾和家人再次于夜间驱车出行,但她再也没有机会感受到那夜乘车出行,也不再能感受那份温柔。
然而,那一瞬温柔,足以成为永恒。




回来了!_(阿姬惊讶)(?)唉?有好多话想说,但是现在有机会也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就是最近放假了,在玩逆转裁判和舟,舟也快夏活了
还有加上老马(艾希制作人)的舟好友了嘿嘿,艾希的手办也快出了
明天可能会更一篇
@慢慢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