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芽衣，能听到吗？”
“通讯正常，舰长，我准备好了。”
隔着观察窗，我看见少女向我举手示意。
“爱酱，启动防御协议。”
“收到老板！”
随着机械的轰鸣声，训练中心被全面封闭。
“芽衣，我需要你逐步提升输出力度，控制你的电压，攻击面前的标靶，来看看你能控制多少力量。”
“了解。”话音落下，训练场中央亮起第一枚标靶。芽衣微微压低重心，手中的刀尖朝外，调整呼吸。第一道雷光落下时，连通讯频道里都传来了一声细微的电流杂音。
“保持这个力度，慢慢解放你的输出，第二次攻击，开始。”
第三次，第四次……随着芽衣的攻击，她的崩坏能数值正在不断攀升。
警告的红灯亮了，电弧隔着观察窗叫嚣着，标靶在雷光中一个接一个碎裂、更换、再碎裂。
即便放慢一千倍，芽衣的太刀依然以匪夷所思的极速斩开目标。
“老板！”爱酱连忙从显示屏一角蹦到中央，“再这样下去防护网要撑不住了！”
“我知道，我看着呢，芽衣，不要有顾虑。”我的眼睛死死盯着数值，它正逼近安全极限。
“收到。”芽衣双手将太刀高高举起，“我准备好了。”
一片白光，雷电炸裂开来，然后是一声轰鸣，标靶从上至下一分为二，泛着金属融化的橙红光泽。
以律者核心为媒介，从虚数空间汲取到足以扭曲现实的权能，而芽衣甚至还不是完整的第三律者，可她的常规攻击强度已经远远超越了我的预测。
“芽衣，你现在的输出已经逼近安全阈值了。”我的手指按在通讯键上，声音尽量压稳，“下一击，我会解除标靶。你只要保持现阶段的出力，不要继续提升。”
“舰长。”她的声音从电流杂音里穿透出来，带着疲惫的喘息，“再给我试试。”
警报声在控制室里跳动着，红光映在我的手背上。我盯着屏幕上的数值，它在九十七点几的位置上跳动。
“芽衣，深呼吸，今天你表现的已经足够好了，你知道的，学习是需要循序渐进的。”
“我不会失控。”通讯里有很短暂的一阵静默，然后我听见她补了一句，声音很轻，轻到差点被设备的嗡鸣盖过去：“舰长在看着我，不是吗。”
“……爱酱，把安全阈值上限再提高百分之五。就这一次，坏了也不从你工资里扣。”
我按下通讯键：“听我指令，倒数三秒，用你现在能控制的最大出力，一击结束。”
“是。”
“三。”
她吸气。
“二。”
芽衣的重心又往下沉了半分，像是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
“一。”
没有白光。
我甚至没来得及眨眼。声音是后到的，震得控制台都轻微一颤。等到视觉恢复过来，训练场中央的标靶基座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浅浅的焦黑凹坑，边缘翻着暗红色的光。
芽衣还保持着出刀的姿势。太刀的刀尖微微下垂，几缕细小的电弧在刀身上跳动了几下，然后彻底熄灭。
警报声停了。
控制室里忽然安静得不像话。爱酱小声地“哇”了一下，没敢再说话。
我摘下通讯器，打开训练场的封闭闸门。
冷气从里面涌出来，带着臭氧和金属烧灼过后的味道。芽衣听见脚步声，回过头看我，刀镡碰到了刀鞘口，发出一声极轻的磕碰。
“芽衣！”我冲向前接住脱力的她。芽衣的身子很烫，是雷电撕裂空气带来的热量。
“我没事，只是有点累。”芽衣摇摇头。“一边压着她，一边去使用她的力量，好不习惯。”
“你做的很好，记住这个感觉。”
“我砍得很用力，但她没有出来。”芽衣沉默了一会儿，很轻地笑了一下：“…原来我按得住啊。”
“…别这样说，别这样说。”
“舰长，你怎么……”芽衣伸出手，擦去从我脸颊滑落的温热。
“……没事，我为你骄傲，我太高兴了。”我扭过头去，用力吸了一口气。
虽然只是一小步，但爱莉一定会高兴的，她的后来者里，有一个这么倔强又温柔的女孩子。
“舰长？”芽衣强撑着眼皮，关切地看着我。
“没事，没事，真的。”我用衣袖胡乱擦了一把，“我带你去检查，今天先到这里吧。”
“好…”芽衣闭上眼，垂下脑袋，沉沉睡了过去。
“芽衣对律者力量的掌握进行的还算顺利。琪亚娜怎么样？”
我坐在地毯上，姬子端着牛奶靠在电脑桌旁，德丽莎则是坐在床上。
“刚才我抽问了琪亚娜几个知识点，她都答得上来。”德丽莎揉着吼姆，语气里有点得意，“多亏符华帮忙辅导。琪亚娜不是笨，就是懒。姬子，找时间我俩得好好教育她。”
“我没意见。”姬子笑盈盈地举杯致意，杯里是她要求的全脂加糖牛奶。
我看了她一眼，确认杯子里确实是牛奶而不是别的。自从昨天联谊会我拗不过让她喝了点酒，被德丽莎教训了一顿后，我现在力求让她滴酒不沾。
姬子注意到我的视线，冲我举了举杯：“布洛妮娅也出院了。上次任务算有惊无险。”
“总算有几件顺心的事。”我擦了擦帽子上的休伯利安徽章，整个人往后靠了靠。
“德丽莎，月光王座的报告发了吗？”
“发了。”德丽莎顿了顿，语气从刚才的轻快慢慢沉下来，“爷爷对月光王座很感兴趣。”
她停了一下，才把后半句说出来：“明天，丽塔要来确认战舰和报告，还要参观女武神等级考试。”
我擦徽章的手停住了。
“舰长，你的休息日还要再等等，晚点我将行程表发你。”
“啧啧啧，还好我卸任的早啊。”姬子假装同情地走过来拍了拍我。
“……我要回去加班了，两位早点休息。”我站起身，“对了姬子，你藏甲板观察室的那支威士忌我拿走了。”
“你怎么找到的！”
“因为休伯利安现在是我的船，姬子少校，我了解它的所有，包括前任舰长的珍贵私藏。”
姬子瞪着我，半天没说出话。
我向门口退了一步，朝她抛了个飞吻：“今晚困倦时，我会为你的眼睛干杯的。祝你健康。”
“舰长！你也不许喝酒！”德丽莎眉毛一竖，顺手敲响了身旁的犹大。
“开玩笑的，走了两位。”
夜深了，办公室只剩屏幕和台灯还亮着。
丽塔要来的消息让我没了休息日，但也不是全无准备。我打开行程表扫了一眼，正准备把月光王座的几份参数再核对一遍，私人通讯器突然震了一下。
是加密频道。没有来电显示，但接通时，那个声音一出来，我就知道是谁了。
“晚上好，舰长大人。”
丽塔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像缎面轻轻擦过，礼貌里带着一点深夜才有的松散。
“已经凌晨了，您还没休息吗？”
“你不也没休息。”我放下手里的笔，向后靠了靠，“深夜来电，应该不是来查岗的吧。”
“查岗是明天的事。”她轻声笑了笑，“今晚，只是以个人身份，想先听听您的声音。幽兰黛尔大人也想向您问候，只是最近任务繁多，所以由我来替她传达。”
我顿了一下。
“行程表收到了吗？”我岔开话题。
“收到了，很详细。”她顺着我的话题，没有拆穿，“不过，和您确认一件事。”
“你说。”
“明天我会先去极东支部的补给站，再登舰。您会亲自来迎我吗？”
“总部的丽塔小姐大驾光临，我肯定会亲自去的。”
“那就好。”她似乎很满意这个答案，语气里多了点笑意，“我会准备您喜欢的红茶。如果您愿意的话，可以趁别人还没到，先喝一杯。”
通讯里安静了两秒。
“丽塔。”我重新拿起笔，语气放轻了些，“你是从总部来的，应该先对德丽莎汇报。”
“可我想先见您。”
她几乎没等我话说完，就把这句接了上来，声音轻柔得理直气壮。
我停下转笔的动作，盯着通讯器上的加密符号。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好的，舰长大人。”她也没有再进一步，“请务必早点休息。别让我明天看到您时，眼里全是血丝。”
“我尽量。”
“晚安，舰长大人。”
通讯断了。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我坐了一会儿，忽然发现自己笔还停在那页参数表上，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那瓶从姬子那里没收的威士忌就放在桌角，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打开。
命运的齿轮转得真慢啊，但转起来的时候，又让人一点办法都没有。
“梅博士会怎么做呢？”
（这张官方圣痕好涩哦，感觉可以当芽衣的律者人格一面来看，希望不要卡我审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