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作背景,时间线在芙芙传说任务之后。ooc归我。
*大纲成于2023年12月,除去称得上“严重”的违原作设定,我都想保持故事最初的模样。所以文章会有与原作出入的地方,一切请以官设为准。
“以上,就是灾后至今的经济报告。重建工作有条不紊,民众也积极配合,所以开支才能有不少节省。”
文官一丝不苟地汇报完毕,将整齐的报告书恭敬递交。
上级点点头:“做得不错,辛苦了。”
被夸了,那财政部的人员用力抿住嘴角,有些不好意思地摇摇脑袋:“不不不,只是做了我的分内工作而已,那维莱特大人言重了。那,若是没什么事,我就出去了。”
交接工行顺利完成,她自觉离开,跨过门扉时,朝旁边安静等待的人微笑挥手,随后继续投身自己热火朝天的工作中。
等候多时的新访客再次敲门。
那维莱特将堆成小丘的文书报告稍作整理,抬头:“下午好,克洛琳德小姐。你最近应该没有需要向我汇报的工作,所以……是芙宁娜发生什么事了吗?”
真不愧是聪明人。克洛琳德点头:“是好事。昨天,我见证了她不再犹豫,在表演与旅行之间,坚定选择了前者。”
“她遇到了什么事?”
“也不是什么大事,简单来说,芙宁娜小姐从很久以前,就想去蒙德参加当地的风花节了。她本打算今年就去——大概还有两个多月吧——可偏偏,一则遥远的童话突然在脑海中复苏。很不巧,那童话的结局太令人遗憾,她亦是从第一次听到这个故事起,就想改写它的结局。由此,两个久远的心愿互相碰撞,让她苦恼了好一段时间。”
“哦?”那维莱特若有所思,随后竟轻笑一声,“最终还是选择演出,很有她的风格。既是童话故事,或许你我都有听过的可能。她有说是哪篇故事吗?”
“一个深海人鱼来到人间的故事,但并非人鱼化为泡沫的那个。”
顷刻,那维莱特聚精会神,因为这是他没听过的故事。
“传说,深海里有一条人鱼执意要去往人类世界,于是她奋力穿过四万米海水,直到肌肤触碰到人间的空气与阳光。经历漫长的囚禁与煎熬后,在重获自由的那个晨曦,她却意外害死了唯一帮助她的人类王子,为此,她自愿站在断头台上,然后死在了人间。自那之后,她的灵魂在海边永无止境地孤独起舞。故事到此结束。”说到这,克洛琳德无奈地耸耸肩,“我不擅长讲故事,总之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我从没听过这个童话,也许是因为它的结局太过破碎,所以它渐渐失传,但好在总有人记得。不过我有些意外,那维莱特先生您看起来,也没听过?”
眼前人怔然眨眼,似刚回神:“我也没有听说过。芙宁娜也许是觉得,我不会对虚构的深海故事感兴趣。”
“有道理。若非您想了解芙宁娜小姐的近况,我也不会主动提起这个故事。”
那维莱特:“……咳。”
克洛琳德似乎笑了笑,意有所指:“总之,芙宁娜小姐打算为悲惨的童话重新落下句点,于她而言,最好的办法就是表演和舞台。虽然时间不凑巧,但她既然已下定决心,那蒙德之行只能暂时搁置了。”
“我知道。感谢你,克洛琳德小姐。”那维莱特稍稍停顿,“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如果是指您拜托我稍微关注她的近况,大可不必。”克洛琳德满意地摇摇头,“就算没有您的委托,我也想看看她过得如何,如有需要,我会以朋友的身份帮助她。所以,我很高兴见到她下定决心,至于您……”
“您的关心,不会成为芙宁娜小姐的负担。”
那维莱特沉默相对。
“若那维莱特大人想亲自见她,挑个好时间就去吧。”
因为她早已开启了新生活,所以过往无需再议,而真心长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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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遇到芙宁娜之前,那维莱特曾有一段以人类的寿命来说,算是漫长的旅途。
彼时的他漫无目的,白纸一张、幼小而无知,所以有关这段旅途的绝大部分记忆,都遗失在了日月变换里,几乎没有印象深刻的部分。
直到荒原上、轻风里,一封崭新的白纸信件从飞鸟的喙缘落到他的掌心,人间的一切才开始在他的世界里生根。自海上的晨曦,到山尖的落日,再到布满天空的繁星,这个瑰丽世界的色彩朝他的空白倾泄,而信中的“诱惑”,亦是他在此世的真正起点。
至于蒙德的风花节,那维莱特同样也只在报纸上看过。
共同执政的四百多年里,他与她各自负责的职责似乎从没有变过。芙宁娜掌管了几百年的外交,跟各国都打过基本的照面,却从没与哪个国家关系亲密。一直以来,那维莱特只当这才是国与国之间的正确交际,可如今想来,她因是害怕预言,才不得不绷紧神经。
如克洛琳德所暗示的,他们确实有太久没正经见过面,久得都有些不正常。包括《水的女儿》筹备期间,她陪同空和派蒙一并前来,转身一霎,那维莱特才蓦然恍惚,后知后觉自己自入驻沫芒宫起,从没与她分别那么久。
可惜,目的明确的寒暄、短暂简洁的交互,三言两语,要做的事就做成了。芙宁娜挥挥手,随即转身离去。她想的不错,想借欧庇克莱歌剧院,找那维莱特就对了;而她去找那维莱特,一切如鱼得水。
芙宁娜只当旧情分再怎么着总有百年的重量,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在她的面容重新映入眼前人的视界时,他的心脏只如静水回旋,柔软而深邃。
除此之外,也只有在某个下午,他们曾摇摇相望过一眼。芙宁娜正享受着美味小蛋糕,忽然福至心灵,向后抬头,看见远处的上层天桥有一个熟悉的背影,刚转身离去。
“芙宁娜……”那维莱特无意识地呢喃,目光重新回到文官们的文书上。
“……怎么会这么巧。”
是啊,怎么会这么巧。
因灾后的重建工作远超预期的顺利,在经历过大灾大难后又拼了命复苏家园的人们,希望在重建结束后,能享受一场欢庆的宴会,迎接新生。就像水神尚在位时,每逢生辰,她都会降下生养治理的福祉。
蒸汽鸟报遵照那维莱特的指示,定期采访民众,给出了上述的报告。
这听起来是个合乎情理的建议,那维莱特将其纳入了考量。
这之中,不知道是谁又提出了一个新想法,激起了显著的浪花——洪水确实对枫丹人造成了严重的损伤,但有幸受得水神芙宁娜的倾力庇佑,那么多人才得以站在废墟上重建家园,以至于,她彻底失去了神的力量与位格。
幸而有神,人子得全;人子完全,敬神恩典。
所以……身为被水保护的子民、身为水之神的追随者——在她退位滴入人间时,能否为她做些什么。
不,也算不上为她做什么,只是希望至少历史能记住这个转折、一场奇迹。
“嘶……嗯,在报摊工作了几十年,我渐渐发现了一个规律:每当报纸刊登了其他国家的节日,水神大人一定会亲自或遣人来买。于是我估计啊,她可能对其他国家的节日感兴趣。”
“芙宁娜大人吗?有哦,之前我去蒙德参加风花节,拍了好多照片回来,不久后她就亲自来找我了。我记得,芙宁娜大人那时候一边翻相片,一边笑得很灿烂呢。”
“欸?!原来你们都不知道吗?——芙宁娜大人,好像一直都对枫丹之外的东西也很感兴趣哦,尤其是热闹的东西。可能因为我是在欧庇克莱歌剧院工作的美露莘,所以就多注意到了别的事情……”
……种种种种,很多很多。
就这样,人们利用自己的智慧与尝试,在时间的罅隙中一点一点拼凑出除审判和戏剧外,芙宁娜可能感兴趣的事物。
于是一种奇妙感油然而生,似乎几百年里都不曾察觉也不曾被展现的秘密,居然在几个月里暴露了真容。故此人们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了解他们的前代水神。
既然所喜爱之物已在大家的摸索下显形,那下一步是不是就该……
该怎么做?
可人们却意识到自己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
他们才堪堪适应没有神明的生活,完全不清楚该怎样与如今的芙宁娜交往,也不懂又如何靠近。要、要是实在不行,等下次去蒙德了,给她带些纪念品吧……
以上,都没有出现在上交给那维莱特的报告里。
但兴许是这个故事里的所有人都太可爱了,美露莘们七嘴八舌地偷偷跟那维莱特分享了这件事。
很奇妙,非常奇妙。
这被分享的内容本不足以自己动摇,可随着芙宁娜的心愿揭晓,那维莱特的心脏猛然震颤,新蕊便在柔软的角落里独自发芽。
那新蕊所生的,是一个充满私心的渴求,完全不像一位公正冷静的审判官该有的想法。
那维莱特随手拿来一份文书。
可动荡的心不会被他慌乱的动作欺骗,即便手指捻紧了纸页的角落,她的面容和声音依然无处不在,从脑海、到耳边,最后连眼前工整的字都是她的笑颜。
“嗯……”
那维莱特无奈放弃自欺欺人,深深叹了口气,随后起身,往身后巨大的落地窗看去。
对,“在枫丹举办风花节”这种事,任谁看了都会大惊失色吧,那维莱特很意外自己的脑袋里会出现这种想法。
纵使民众们想感谢水神,纵使他们苦恼于如何行动……也有各种各样的理由,为这个听着就怪异的想法找补,可是,那维莱特很清楚,自己的理由没那么冠冕堂皇。
心动就像水珠滴入湖泊,涟漪层层,蛮不讲理。
契机微小而突然,小到不过是某个普通人为了一个心愿而放弃了另一个心愿,如此渺小的行为,却让种子落根。
……唉,麻烦的是自己的理性居然没有占上风。
好吧,既然心脏已然被“私念”污染,既然为正当性而犹豫,那就去问问别人。
去问枫丹的民众,他们是否认可这件事。
或许这并非他一人所愿呢?
虽然某人自认为自己被私心操控,可他的目的却和民众是一样的。
都希望芙宁娜能开心快乐而已。
那维莱特微微仰头,看见天空明媚。
耳边忽然叮叮当当。
水在告诉他,芙宁娜起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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