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九日，晴。
“华前辈！识之律者她又欺负我的阿饱！”
李素裳扔下手上的伞，快跑两步，凑到华身侧，大眼睛一眨一眨的。
“唉……”
华顺一口茶，轻轻搁下茶杯，提了些音量。
“小识，别闹了。”
“嘿！老古董，跟你说几遍了，我可是你上司，没大没小，要叫我伟大的识之律者女士！”
声音遥遥从远方传来，带着些不真切。
“抱歉，素裳，今日特殊，小识可能有些……激动了。”
毕竟眼前的少女千里迢迢专程赶回来给她二人贺寿，华也只能代识之律者给她谢个罪。
“要不，我把小识的黑鸢给你看看？”
这已经是华能想到的最损的招了。
“嘿！老古董！你敢！”
话音刚落，识之律者如同瞬移一般出现在一旁，胳膊下面还夹了只阿饱。
“咯咯咯！”
原本心灰意冷的禽类一见主人，立刻扑棱开翅膀，飞进了素裳的怀里。
“欸欸欸，这胖鸟。老古董，你可别忘了你的工资是谁给你发的！”
略带不满地拍拍衣服，拂下阿饱掉下的毛，识之律者大大咧咧地拉过一张竹椅坐下，毫不客气地抢过华手里的茶杯，仰头将剩下的茶水一饮而尽。
“是吗？”
华没多说什么，又给自己沏了一杯茶。
“那么，识之律者女士，上个月，上上个月，以及近半年以来的工资，你什么时候给我结一下？”
吹了吹，华不慌不忙地品一口茶，好像刚才说出的话和“今天天气不错”一样无关紧要.。
“你你你你！你瞎说什么！那是因为……”
识之律者瞥见一旁李素裳逐渐变得鄙夷的眼神，梗着脖子下意识反驳，却一时半会儿找不到争辩的理由。
“因为你又拿钱去‘投资’了，对吗？”
华回想起识之律者近来染上的倒买倒卖，品茶的雅兴也削减了不少，放下了杯。
“说起这个，小识，我还是想不明白，你放着历史最低价的古董花瓶和翡翠不买，偏偏要入手一定会亏的潮流自热饭……”
“停停停！老古董算我求你了，别念了别念了。”
识之律者一手做出个“打住”的动作，一手捂着脑袋，跟被施了紧箍咒似的。
“哎对了对了，老古董，咱今天中午吃什么？”
看华那一脸还想说些什么的神情，识之律者连忙岔开了话题。
“是啊，吃什么？”
李素裳在一旁随口附和道。
“嗯……”
华沉吟，下意识又举起茶杯呷了一口。
“我记得，过年留下的春不老还没吃完……”
“欸得得得！打住！就别惦记您那春不老了好不好？”
小识这句话说得倍儿地道。
“实不行，我来点外卖！老古董我跟你说，我昨天又发现了一家特别好吃的……”
识之律者掏出手机鼓捣着。
“话说，老古董，咱就不能把养鸡场换个地儿吗？太虚山上点外卖配送费太贵了……”
“不可。”
“哎行行行，你是老板你说了算……”
“……”
“不对呀！我才是老板啊，你得听我的！”
李素裳抱着阿饱，蹲在小竹椅上左右看看拌嘴的两人。
“那个，华前辈，要不午饭我来做？晚辈辞职以来游历四方，积累了不少经验呢！”
“也好。”
“真的假的？”
声音同时响起，若是不了解，还真分不太出二人。
“那……也行吧，先说好，做不好的话可别怪我不客气！”
识之律者挥挥手，一副大老板的做派。
也就是李素裳早些年辞了职去游历四方了，不然，太虚山再添上她这一份工资，怕是早就倒闭了。
“放心放心！走，阿饱，来搭把手！”
招呼上同伴，少女脚步灵动，闪进了厨房。
“说起来，老古董。”
见李素裳进厨房做菜，识之律者也就百无聊赖地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个二郎腿。
“怎么感觉你最近越来越……呃，‘古董’了。”
小识找不出什么合适的形容词。
“啊对！就跟你们黄金庭院里那个苏似的。”
识之律者一拍大腿，总算搞明白了这模模糊糊的既视感。
“你说，你是不是年纪到了？”
“是不是年纪到了……”
“年纪到了……”
“到了……”
“了……”
“……”
华面无表情，只是握杯的力度重了几分。
她刚刚大学毕业没几年啊！
“哎！老古董，你可别想扣我零花钱！”
小识见对方面色不善地转过脸，下意识稍微坐正了些，脱口而出道。
至于为什么老板的钱要由员工管控……
这你别管。
“你啊，小孩性子。”
本来还有些无语的华被她这反应逗乐了，摇摇头，不再计较。
“来～先来一小碗儿长寿面开开胃，后面还有大餐！”
没等小识撸起袖子跟华掰扯“小孩”这一话题，李素裳端着两小碗面条飘然而出。
“辛苦了。”
华冲后辈点点头，旁边是已经开始狼吞虎咽的识之律者。
“嗯，不戳嘛，有点熟艺……”
小识说话有些含糊不清，只能通过她竖起的大拇指来体会其想要表达的意思了。
与这边的风卷残云不同，那边的华缓缓掏出一罐春不老腌的咸菜，开盖夹上几叶，盖在面条上。
“小识，来一些吗？”
早就闻见味道的识之律者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把碗挪远了些。
面条的分量不大，确实是按照开胃的标准来做的。
给小识和自己洗好碗，递回还在忙碌中的厨房，就听见识之律者在外面大声招呼自己。
“老古董！快来！他们打电话来了！”
应一声，华重新坐回桌前，接起了群聊里打来的视频通话。
“接通了～阿华，还有小识，生日快乐呀～”
“谢谢，爱莉希雅。”
“怎么连爱莉希雅你也……老古董，都怪你天天这么叫我！”
华无奈摆出“投降”的动作，证明着自己的无辜。
“抱歉，刚刚给一名患者抓好药，来晚了吗？”
屏幕里又亮起一角，苏摘下口罩，
“啊，没有，苏。对了，义诊还顺利吗？”
“嗯，很充实的体验。”
苏点点头，卸下白大褂。
“喂！学生仔，好好吃饭没有！”
千劫挤进镜头，叫顺口的称呼也懒得再改了。
“欸？我……我吗？”
刚刚接入通话的圣芙蕾雅频道那边，符华略显无措地指了指自己。
“放心啦大叔，芽衣做饭的手艺绝对是世界上最好的！”
活力满满的声音自画外传来，隐约间还有带着些娇嗔的“琪亚娜”音。
“嗯哼，大家都到齐啦～”
爱莉希雅调整了下镜头的位置，让黄金庭院里的大家一齐入镜，连同她身边那个蓝紫色头发的身影。
“那么，就让我们祝最亲爱的华，识之律者，符华。”
“生日快乐！”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