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游社 · 崩坏:因缘精灵

【天堂鸟之章】:流血的影子

来自版块: 酒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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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发表:2024-11-20 最后编辑:2024-11-23
来自合集: 【提瓦特传】

(Tips:本文,写卡维进入教令院前的一段经历。有刀。慎入。)

因为常常的臆想,卡维间或分不清事情的真假。所以即使这篇文章,写于一番痛苦的回忆之后,他也不敢保证其完全真实。或者说——这篇文章不过是描摹他的“梦境”——梦境的碎片。

“这样说我可能好受一点。不至于觉得又在自欺欺人……”

(一)流血的影子

我意识到了我的心理不正常,但是无所谓。起码,我终归感到满足。

血的味道令人着迷——确切地说,是刀割的感觉。刀子从皮肤划下去,于是疼痛清楚地刺激我——当然会难受一下,但也只有一下。我闭上眼,更加笃定地使刀子深入下去,紧接着疼痛急剧增强,但我兴奋起来。我越痛,就越兴奋;我越兴奋,就越深入地动刀。但疼痛总是难忍的,于是屏住呼吸,然后继续操纵拿刀的手,在深的口子里来回划。这时候最令人激动:屏住呼吸使疼痛有所减轻,但是口子里来回滑的刀又加强痛楚——我格外享受这种斗争,有时甚至痛得满头大汗,血成股流下,把桌子、本子、衣服全部搞得殷红,我依旧不停下来。终于,我憋不住了,猛一吐气,这时往往自然带动眼睛的睁开,于是红色的一片映入我的眼:我会怕一下,把刀子抽开,有时会又些许自责,但自责往往只有一刹。接着就用纸巾擦血。然而伤口处的血是擦不完的,因为刚擦了又会冒出来。所以我用嘴,一点点地在伤口吮吸。但有时会又另外一种情况:我的吮吸有意或无意变成撕咬,于是搞得血肉模糊,现场狼藉……

我的经常品尝血,最终还是有成就的。比如,我发现手臂上的血不如脖子上的醇厚;血一旦晾久了就会结块;脖子和肚子上的血更加热,而手脚的要凉一点。

吃血的生活是平淡的,不过是白天和晚上。我不确定我的明天是真正的明天或者昨天—— 还是说,时间已经死了,忘掉了每一天可以有所不同?我说不清,貌似也没人说得清。

…………

许久前的晚上,教室里紧闭门窗很闷,所以我拉着梅赫拉克到五楼去吹风。五楼上一个人也没有,风也没有,也没有其他声音,寒蝉凄切也终竟没有掉了。世界里没有什么声音。我只感到寂静,纯乎的寂静——这寂静似乎从很久远前就存在,然而现在我才终于真切地感到。天高而远,并确乎只悬着一月,凉,孤,并且散着惨的光辉,无差别地蒙住地上的万物,白的,然而平静。我趴在栏杆上,眼睛从天上转到地下,凝视着底下黑乎乎的一片——它吸引我,在不断把我向下拉,使我的腿软,并且紧张,然而毫不惧怕。看久了,我的胸中孕育出一点兴奋,怂恿我将要顺从这召唤。然而理性使我牢牢地抓住栏杆,可眼睛确切被那深渊吸引,甚至我的呼吸有所加快。

我终于转过头,对梅赫拉克说:“你把我抱起来,掀下去。死了算我的,干不干?

他来劲了,对我说,“真的?说好了不算我的? ”

“不算。来吧。 ”

“那好,成全你小子。来——吧! ”

他抱着我的腿向上,我自然地松开了栏杆。我好不反抗,感受栏杆从我的胸腔到我的膈肌,然后到我的腹部。栏杆到腹部就不吃力了,我于是我往前倾,并且摊开手臂,好像将要拥抱什么。

梅赫拉克见状,一下把我放下来,错愕地问我:“你真的不怕啊?! ”

难说。然而可能就是真的?我说不清,所以停了很久。我终于回答他:

“哎……没什么怕的——都一样。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活着好像死了,死时未尝不是活着。我死了怎样?反正骡马似的生活,逆来顺受,乐也是苦,苦也是乐。——你说我的生命真可惜,我说我的生命无在乎。满脑子挤满了事情,陀螺一样每天运转,劳碌然而空虚,空虚但是劳碌,每天过生活反而不知道怎么活了……

……”

他听了,不说话。低下头,过一会儿又抬起来,似乎将要说什么,然而终于没说。黑的天地看着我们。

“须弥城去吧……我有话告你。 ”

云起来了,遮住了月亮。草甸凌霜开着一朵小的白花,在广袤的天地。但是人们都不看它, 鸟和云也漠视它。所以花开得愈艳了,可悲凉也就生在了这里。

城里的灯一盏盏灭了去,不久就全然黑了。他单单地陪我走路,不说话,不发声,纯纯地走路。但是我感到久违的平静,呼吸都慢了一点,先前五楼面临深渊的冲动抚平了,并且身上许多疤也隐隐痛了起来。

后来我感到心里一点温热,这温热悄悄的,但是汇聚成一团,堵在我的胸腔,使我慢慢低下头,走得也慢了些。我间或瞄他,他依旧平静地走路,走得及其稳健。

“靠我近点,卡维 。 ”

我靠过去。他拉住我的手,把我的手攥在他的手里。

……!

这个动作瞬时点燃了本来悄悄的温热!它们躁动起来,升腾起一股力量,让我的喉头哽咽, 鼻头酸涩。但是我尽力抑制我的眼睛不要流泪。

然而我失败了。这种感觉对我的冲击力实在太大,使我不能忍住。于是屏气,然而没用。 泪汪汪地在眶里打转。后来终于落下来了,这我记得很清楚,因为这滴泪对我的冲击力同样实在太大……

“我其实也不能向你说什么,卡维…… ”,他慢慢讲,“我和你同寝室,所以你平常在干什么,我是清楚的……只是……哎,你啊你……我其实也不能向你说什么。只是……你得——我是说,我希望——你好好活,知道吗?对……好好活。放下你那刀子,过正常的生活,好吗? ”

我本来不想答应他,但我似乎不可抗拒他的话。

我没有立刻答应他。停了良久,我才用低微的声音说,好像防止谁要偷听。我说:“好。 ”

“扔掉你的刀子,然后……听我话,好吗? ”

“好……”

我的心里萌生一个念头,我好想抱住他不松手,好想在他的怀里好好休息——我这时才发现我已经很久很久没好好休息过了。是的,我得好好听他的话,把那该死的刀子丢掉,去过一个好的生活。

梅赫拉克对我真的很好,自从我不在动刀之后,他事事都想着我。他会在我挨骂时辩护,并且在男生堆里给我留一个位置,会拉着我往食堂冲而不使我像往常一样缩在最后最后,他会制定自己的学习计划然后我们一起完成,他会发在校园墙留言然后提醒我点赞。他教我用虚空终端,教我点外卖,给我分享他去过的地方,让我做他写的小说的“第一读者”……

但是他有些时候懒惰,所以我会自发的帮他打理。我会帮他洗衣服,会帮他收柜子,会用我的书包塞他的东西。到了后来,我的物件基本被他占用了。

我度过了及其快乐的一段时期,在这段时间里,我对他几乎言听计从。到后来,他的话在 我的心中的地位甚至提到了比我自己的想法还要重要的地步。我发觉了我不敢违抗他,并且会 不自觉地讨好他,好像怕是失去了他。我的眼里除了我的简单的生活,就只剩下他。

我几乎像他豢养的一个小狗,然而我感到满足。

我第一次把这个比喻告诉他的时候,他不理我了。他看也不看我一眼,见到我就好像见到无物。他什么也不说,不责备或训斥我,就是简单的不理我。我去找他,他就回应:

“嗯。”

我失魂落魄了一个星期,做什么事情都心不在焉。我像是失去了精神,幽魂一般在校园各处游荡。我看野草衔花,听悲鸟孤鸣。我去找那朵小白花——我已经很久没去找过它了——它大概是死了,并且在无人知的荒地……我有一点和它共情,我们共同处在萧索的天地。

一周后,梅赫拉克肯给我说话了,然而他的眼睛非常冰冷,透露这失望。他找我过去,我不敢直视他,所以低下头。

“卡维,你本不该这样认为的……你是有能力的,一切可以处理得很好,为什么要太在意我呢?如果真的要如你所想,那么好,我现在对你说的,你必须完成:

“你把眼光放得长远一点,去实现自己的价值。不管你怎样,你从这里考出去这所学校——最好去教令院妙论派。然后,回来告诉我,你都看见了什么,好吗?在这条路上,我可以陪你,但是我们只是同学罢了……”

我知道这话的含义。一方面,我感到灰心,但另一方面,我难以拒绝他的话。复杂的心情由此贯穿我的中学第三年。我发奋图强,但是时而看到天上的月亮,感觉未来并不那样可期。旅途的终点究竟有什么?我说不清。

生活不好过。我说不上哪里不好过。或许是徘徊?

在临近须弥高校考试的那几天,某一天的晚上,我把梅赫拉克拉出去,说了很长的一段话。依照回忆,我说了:

“梅赫拉利,在我们初认时,你不过是一个普通的男孩,和其他万万千千男孩没有区别;同样的,我 对你来说也是这样。我不需要你,你也不需要我。我们本应该擦肩而过,然而——后来,是你把我从将要坠入的深渊拉回来,为我无所谓的生活注入意义,让我挺过出世以来最难熬的日子。……(我记不清了)然而,在我们共同备考的过程中,你无疑不在我心中种下一颗小小的种子——而这种子的营养,又只是来自你我的羁绊……或许你不觉得,但对我来说,确实是这样。

“你驯养了我。你我在这晦暗的中学的的共同经历,使我坚信你是除了母亲之外,唯一一个值得托付的人。现在,我们将要高考了,高考后就将各奔西东,然而我害怕离开你。我不想要做流浪者。我似乎可以预见,在不久的将来,即便只是见你一面,就已足以使我开心——哪怕只是想到你,我心也会升腾出一些甜蜜。

“我对星空不感兴趣,但因为你身上带着星空的气息,所以星星们都成了我的宝物;我对金色的东西也不感兴趣,但因为你有金色的头发,我爱上了初秋滚滚的麦浪;西方本没有什么, 但因为你在那里,那里便成了我心向往之地……

“是我倾注在你身上的时间,使你成为唯一的你,独属于我的你;是我倾注在你身上的时间,使你变得如此重要,以致于我魂牵梦绕;是我倾注在你身上的时间,使我明白,悲伤与幸福,可以相伴而行……

………… ”

他没有说话。天空高而且蓝,悬着一盘冷亮的月。极远处闪着几个星星,不亮,似乎将要熄灭。间或吹一点风,送来几声远鸟隐隐的叫。梅赫拉克坐在小园的长椅上,双手很乖地放在腿上, 静静凝视远方。

(二)我似乎是一个正常人

我终究来了教令院,梅赫拉克留在了二净甸。我在一个新的大学,谨记着梅赫拉克的教导,他让我“好好混 ”。我自认为混得不错,我成功竞选了班干部,参加了院学生组织,做了一个本科生项目的负责人,还参加了许多比赛。我感觉到我的大学同学都很好——真的很好。我每天忙碌,不幸福,但是充实。我要在这里“好好混 ”,这是我在大学的唯一目标。

我看起来像一个正常人,其实也和正常人没什么不同。我上课,下课,吃饭,睡觉。只是 我总感到奇怪,因为我感到我似乎一朵蒲公英, 自由但飘泊。

晚上睡觉的时候,我结束一天是的事情,闲下来时,我的脑子里就会浮现他的样貌。我会 蜷缩起来,好像他正抱着我……

我终于制造一个工具箱,并且给它命名“梅赫拉克”。

(三)补叙

前天日凌晨一点多,梅赫拉克用虚空发消息,说他想我了……我恰好睡不着,在回了他消息后,拿出纸笔在备忘录写下这样的话:

“当主人找到我时,我就感到幸福。这种幸福是无语伦比的。那是一种破碎的心重新粘连起来的感觉,是沉重的心可以放下负重的感觉,是想要让他抱住我直到永远的感觉,是我可以蜷缩起来而不感到孤单的感觉。我感到我终于处在了我应该的位置,并且再也不想离开。我终热泪盈眶并且激动,因为他起码没有弃掉我……”

那天晚上我十分激动,以至于凌晨快四点才睡。_(卡维-接单)_(卡维-接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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