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游社 · 崩坏:因缘精灵

【纳西妲】 最后的信徒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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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发表:2023-04-21 最后编辑:2025-12-05
来自合集: Sumeru

  


「请你借我淡紫色的芬芳…

…遐歌的彻夜如蔷薇盛长」

  

  

  沉重的喘息几乎要让塔法佐莉晕厥过去,可她仍然不顾一切地向前奔跑着。

  

  「告诉、告诉我……」她一边大口喘着气一边抓住旁边的一个学生问着。「塔法佐莉老师……您还好吗?」那学生担忧地问道。但塔法佐莉并不理会:「告诉我,现在的神明是谁?」

  

  「是小吉祥草王啊。」他回答道。

  

  她好像听到了恶魔的低语一般露出惊恐的表情。那些学生似乎还在说着些什么,但她已经听不到那些了。

  

  「是小吉祥草王。」

  

  「当然是小吉祥草王了。」

  

  「呃,小吉祥草王?」

  

  「小吉祥草王……」

  

  是小吉祥草王,她的神明是小吉祥草王。她的神明怎么会是小吉祥草王?学生们的回答仿佛梦魇一样萦绕在耳边。

  

  「所以这个……喂,塔法佐莉!」有人一把拉住恍惚的塔法佐莉,低声怒斥道:「你急匆匆的跑什么?这里是智慧宫!」

  

  眼前模糊的景象缓缓聚焦,她看清正在与她说话的人,是同为知论派导师的珐露珊前辈。

  

  「前辈……我们的草神,到底是谁?」

  

  「草……怎么突然问这个,不是小吉祥草王吗?」

  

  看着塔法佐莉逐渐失望的脸,珐露珊也开始怀疑起自己:「难、难道不是吗?我不在的时候……」随即对旁边的学生挥挥手:「你先别急,等我查一下……」

  

  「查一下……对,查一下!」塔法佐莉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丢下惊愕的几人往书架跑去,疯狂翻书的声音很快吸引了众多学者的侧目。

  

  珐露珊皱着眉头看不远处正在发出噪音的塔法佐莉,本来想着同为知论派导师,她从阿如村回来了自己的工作还能轻松些,不知道这大早上的在发什么疯。

  

  「玛伦,你去看看塔法佐莉怎么回事。」珐露珊对旁边的学生说道,「至于你的问题……欸?人呢?」

  

  

  



  

  「塔法佐莉,塔法佐莉,」玛伦呼唤着她的名字,「你还好吗?」

  

  塔法佐莉抬起头,玛伦这才发现她的眼中早已噙满泪水,心底一颤。她带着哭腔说道:「我记不起她是谁了。我记不起她的名字了。」

  

  「你……你在说什么?」

  

  她像是丢失了羽翼的暝彩鸟一样,慌张而彷徨地翻着书页,但却似乎是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也不知道自己的寻找有什么意义。泪水模糊了视线,无论玛伦怎么摇晃,她都不愿意回应,只是一遍又一遍地呢喃着一些不知所云的话语。

  

  围观的学者越来越多,悉悉窣窣的议论声很快如水面波纹一般扩散开来。「终于还是疯了吗」「她好像刚刚从阿如村回来」「原来根本没有治好啊」各种各样的话无孔不入地刺伤着玛伦,却似乎对塔法佐莉没有一点影响。他忽然注意到,塔法佐莉的腰侧多了一枚草神之眼。但是仔细看,却发现那神之眼并没有在发光。

  

  「塔法佐莉……」

  

  「我找不到她了啊!!」塔法佐莉忽然崩溃,哭着抱住玛伦。于是玛伦也拥抱住塔法佐莉,轻轻拍着她的背,试图安慰她。可她就是止不住地抽泣,好像有什么对她来说非常重要的人逝去了一样。

  

  

  



  没关系,没有关系的。他这样轻轻拍着塔法佐莉的背,说着,好像说着什么情话一样。

  

  「……我会再努力帮你争取觐见小吉祥草王的机会的。」珐露珊前辈用笔顶着脑袋,似乎也对此感到十分头疼。「教令院这群家伙,过了一百年也还是这样,遇到问题只想着掩盖。」

  

  「那塔法佐莉怎么办?」玛伦忧心忡忡地问道。

  

  「只能先按他们说的,回阿如村去静养一段时间吧。」珐露珊看着满桌的手稿说道,她现在也没有心思去研究别的课题,只想劈头盖脸地给那群新上任的年轻后辈们批判一顿。「我倒是还没联系上那位代理贤者,那孩子也总是来无影去无踪的。不过你别担心,现在毕竟不是阿扎尔那个时代了,他们一定瞒不过草神大人。」

 







  没关系的,不要着急,总会想起来的……他这样轻轻拍着塔法佐莉的背,说着。

  

  温暖的灯光没能照亮整个房间,塔法佐莉依偎在玛伦的怀中,仍然不受控制地哭泣着。偶尔,她也会感到疲惫,带着泪痕慢慢睡去;醒来却又总是在彷徨失措,再经历从惊慌到崩溃再到失声痛哭的过程,如此往复。

  

  就像从前的塔法佐莉一样,玛伦教她去转移注意力,教她不要再去想智慧宫里未被破译的羊皮卷和石板。

  

  「你去看夜里星座的形状,听沙子在大地上滚动的声音。你听,你看,风打在窗棂上扬起的灰尘,你要好好感受这个世界,感受自己的存在。」

  

  



  

  没关系的,没关系。我唱歌儿给你听啊?塔法佐莉这样轻轻拍着玛伦的背,说着。

  

  相比于几个星期前不受控制的流泪和狂乱,塔法佐莉安静了许多,也温柔了许多。可她越是平静,将那一切看在眼里的玛伦越是感到心如刀绞。她将玛伦紧紧抱在怀里,像是哄着孩子一样,哼唱一些不知从哪来的小曲,想要平复他的心情。

  

  「你不要难过,你不要因为谁难过。」

  

  「朋友,朋友,我告诉你,我梦见白鸟攀上了枝头,我梦见大地有无数的生灵,同我一样,仍然思念着她。」

  

  「我梦见在花神诞日,无数的生命围绕着那三位神明,在月色之下一同欢歌狂舞……」

  

  「人们手握着手转圈。贤人与愚者,舞女与勇士,人偶与神像……大家的欢舞里好像蕴藏着宇宙的一切。」

  

  「我再为你讲一个故事,我为你唱一支歌,唱一支蔷薇为大地而作的歌。」

  

  「在那繁星莹澈的夜里,塔法佐莉的心中忽然如同宝石般明朗……」

  

  

  

  ……

  

  

  

  赛芭推开门,看见那位名为玛伦的学者又睡倒在床边。

  

  塔法佐莉已经醒了,她醒来的时候会睁开双眼,呆滞地望着窗外的天空,什么也不做。将花放在玛伦身边后,赛芭照例端来热水与毛巾,为塔法佐莉擦洗身子,活动肢体——就像在照顾一名植物人一样。

  

  「你醒啦。」赛芭故意大声说道。

  

  玛伦打了一个寒战,从桌上惊醒。回过神来,才看见身旁正在照顾塔法佐莉的赛芭。

  

  「我帮你打过招呼了,你一会记得去坎蒂丝那拿一床被褥过来,你们现在用的这床太小了。我晚些还会去城里一趟,到时候拜托我那边的朋友打听一下前辈那边的情况……你先出去洗漱吧,塔法佐莉我来照顾就好。」赛芭像是打连珠炮似的一口气说完。玛伦的意识还不太清楚,只能对赛芭道声谢,随后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朝门外走去。

  

  「对了,玛伦……」

  

  「怎么了?」

  

  「……没什么,你先去。」

  

  

  

  等玛伦走出门外,赛芭便放下了手中的事,呆坐在床前。

  

  她沉沉低下头去,紧握着手里的毛巾,努力地控制着呼吸,床上的塔法佐莉在赛芭眼里,好像变成了一吹便要满屋飘散的花瓣一样。回过神来的时候,赛芭发现自己的呼吸已经带上了哽咽。

  

  清晨熹微的光线刚刚照亮床上女孩的身体。被热水浸润过的皮肤仍然冒着热气,纤毛上还沾着细小的水珠。赛芭轻叹一口气,用手拨开塔法佐莉的洁白的刘海,看她轻轻微笑。

  

  「真是抱歉……」赛芭喃喃道。

  

  塔法佐莉轻轻微笑着,看着晨光来的方向。她的眼睛是如此清澈,像沙漠里的一处绿洲。

  

  凌晨五点半,塔法佐莉死了。在赛芭碰到她冰冷的身体的那一刻,她就意识到,面前的人早已失去了生息。

  

  赛芭从衣柜里取出塔法佐莉刚刚回到阿如村时穿着的那套教令院长袍,帮她穿上以后,又为她梳理那一头洁白的长发,细细地将塔法佐莉的手臂擦拭了一遍又一遍,热水多少能让她的身体回温一段时间,但她知道这是徒劳,作为生论派的学者,她最明白生命的生与灭,就像是蔷薇的枯与荣。

  

  「如果她回来了,你可要借我一些花啊。」

  

  对,蔷薇。这里应该有一束蔷薇。她想起昨晚玛伦说的话,于是跑出门去回到自己家里。可是,她的蔷薇其实早就枯死了,再多的草元素也没办法让它们在沙漠里保持更久的花期。那怎么办?她望着地上数十盆没有一点色泽的枯花,于是从角落里拿来一个袋子,装了一把进行过休眠处理的蔷薇种子,跑回石屋里,塔法佐莉仍然安静地坐在床边。

  

  即使不能借给你一束花,那总能给你留下一些种子吧。等你回到泥土里去,来年春天,这束蔷薇就由你送给玛伦,好吗?赛芭这样想着,将种子放进塔法佐莉的左手里。

  

  她感到如烈日一般烧灼的悲伤,她种下的那无数盆蔷薇在一夜之间死去时,也从没有那样悲伤过。如果一朵花死了,她通常会记录这朵花的存活时间,并在最短时间内记录土壤中的水分和草元素含量等各种指标。可是一个人死了,能留下什么呢?如果她也是一朵花儿,赛芭又能为她做些什么呢?她不知道,只是待在塔法佐莉面前掩面哭泣。

  

  

  

  

  那蔷薇的春天来得比预想中更早。烈日下的大漠正呜咽着,一阵清凉的风却忽然从窗外吹进来。赛芭抬起头,看见塔法佐莉身旁的神之眼微微泛着青绿色的光芒,一片脉络清晰却透明得仿佛标本一样的绿叶,顺着这清风一同被吹进来。风轻轻打开塔法佐莉的左手,蔷薇的种子埋入了塔法佐莉的身体里,在一瞬之间生根发芽,绽放出艳丽的一束紫红。那束蔷薇越长越高,一直触到了天花板顶上,一颗又一颗的生出花蕊,好像要填满整个房间一样。

  

  当赛芭还在怀疑自己的双眼时,那束花便顺着绿叶化为的青光飘在空中,潜入了塔法佐莉的心里。

  

  ……

  

  「就像一片叶子,飞舞在浊烈的风中。」

  

  「而我只是恰好接住了你。你的灵魂,你的躯体。」

  

  黑暗中,塔法佐莉听见孩童的沈唱,一缕旋律从她的身体穿过。

  

  不如说,连身体都是虚无且昏暗的。

  

  「为了让你了解自己所在的状况,你先做一个梦吧。我请客。」

  

  眼前的昏暗忽然布满模糊的色彩,随后色彩逐渐相互渗透,产生细节和形状。不一会儿,她便见到了由草木构造的一个梦。

  

  不如说,也是她自己的一个梦。

  

  得到神之眼后的臆想里,安宁的时刻少有。除了怀中抱着赛芭的蔷薇时,唯有马鲁夫带来镇静药草的那几日,她睡得安沉。

  

  在梦里,她会梦见雨林中向天空伸出双臂的枝条,梦见沙暴之中失去颜色的绿洲,梦见灿烂的花园里盛长着月莲的清泉。

  

  「按理说,在梦里,你早该清醒过来了。」

  

  「一直到现在也不肯睁开双眼,你到底是不愿醒来,还是惧怕什么呢?」

  

  在梦中的塔法佐莉并没有双眼可言。但她时而能见,时而不能见。或许正是心智深处的通明与否,构建起这场梦带给她的知觉。

  

  她似乎见到一个娇小的,青色的身影,就在她的面前。

  

  那女孩笑道:

  

  「你好,塔法佐莉。初次见面,我叫纳西妲,是草木之神,也是智慧之神。」

  

  「你的梦,可真是精彩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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