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末大一统
一
尸佼跪坐在地上，无奈地看着面前的弟子们——这些都是他的得意门生。按照平常来说，他在讲学的时候，弟子们都是很认真的听的。但或许是今天太热，他们个个无精打采，没有心思听学。他轻轻地叹了一声，准备再讲一会就结束今天的讲学。
尸佼转过头，紧接着愣了一下——东倒西歪的学生中，居然有一人坐的笔直，目光一直盯在他身上。
“先生？”男子注意到了尸佼的目光，赶忙回答道，“请问先生有什么事情吗？”
“今天天气酷热，弟子们都没有心思去听我讲学，”尸佼只觉得有些惊讶，“为何你还是这么笔直的坐着？”
“回先生，”男子愣了一下，然后微微的笑了，“弟子是来听先生讲学的，而不是来睡觉的。”
尸佼在大脑中迅速的检索了一下这个人的面容……他似乎半个月前就来了。但不知道为何，自己已经记不起眼前这人的名字了……老了，不中用了。
“你叫什么名字？”尸佼挥挥手，示意男子坐到他的面前来。
“回先生，弟子叫南渊。”南渊认真的回答道，“南方的南，深渊的渊。”
“南渊……南渊……好名字，好名字。”尸佼点点头。
“先生，今日大家都无精打采的……我可以问您一个问题吗？”南渊开口道，眼睛里充满了对知识的渴望——尸佼看出来了。
若是放在往日，尸佼断不会对一个弟子如此照顾。但介于今日的特殊情况，他决定为这个弟子单独讲一场学。
“有何想问的，尽管问吧。”尸佼点点头，同意了南渊的请求。
南渊思考数秒，看了一眼窗外之后，缓缓开口：“先生，我想问问，您在昨日课上讲到的‘宇宙’，究竟为何物？”
“宇宙？”尸佼又愣了一下。昨天的那场讲学上，他给弟子们讲述了他对世界的认知，以及天上那片夜空中蕴含的不知何物的认知。几十年来，他一直思考，不断思考这个世界究竟为何物。弟子换了一批又一批，他每次都试图与弟子交流世界为何物，但大家似乎都不关心这些……真是悲伤。
“是的，宇宙。”
“宇宙啊……”尸佼喃喃道，抬头望了一眼天花板，似乎能透过那层茅草看到天空中的群星，“何为宇，何为宙……我想不明白。南渊你呢？你有什么好的想法吗？”
“回先生，弟子有一些想法。”南渊点点头，“但说出来怕先生责备……”
“但说无妨。”
“弟子认为，”南渊轻轻地咳了一声，开始讲述他对宇宙的看法，“我们的宇宙之大，只不过是两物组成的罢了。”
“哦？”听到南渊的话，尸佼来了兴趣，“哪两物？”
“是‘宇’和‘宙’。”南渊点点头，“弟子认为，上下四方，谓之宇，古往今来，谓之宙。宇宙的含义，便是上下四方的空间和古往今来的时间所组成。”
尸佼的眼睛亮了。他咀嚼着南渊的话，心中逐渐升起一股兴奋，不由得喊了出来：“妙！妙啊！上下四方谓之宇，古往今来谓之宙……妙！”
他激动的看向南渊，后者仍然微笑着看着他，轻轻地点了点头。
那一刻，尸佼的目光透过了屋顶，穿越了群山，撕裂了苍穹，然后飞向夜空，飞向那个太阳，那个月亮，以及那片群星。
“若先生遭难，可持此物保命。”南渊把一个蓝色的立方体放在了尸佼的手里，“蜀地地势险要，常人无法到达，先生可以去那里躲避。”
“这是何物？”尸佼看着那块立方体，问。
“先生无需知道此为何物。”南渊摇摇头，“但先生一定要记住，若遭难，便可将此物摔碎，然后念出自己想去之地，便可瞬间到达。”
“你真的要离开这里吗，南渊？”
南渊看了一眼尸佼，笑了。
“回先生，弟子自知学艺不精，所以弟子希望出去闯荡一番，提升自己的阅历。”他握住了尸佼的手，“或许有一天，弟子会和先生在宇宙的尽头相见的。”
夕阳西下。南渊早已离开，但尸佼仍然站在路口，静静地望着南渊离开的方向。
上下四方，古往今来……或许真的如同他说的一样，会在宇宙的尽头相见的。
二
致N·艾比斯先生：
您的来信我已收到。老实来说，您在电磁这方面的理念要比我们任何一个人都要先进。是啊，当电与磁联系在一起之时，这个世界将会迸发出怎样的火花呢？整个世纪以来，电与磁都是分裂的，它们就像是挡在人类前进道路上的一堵墙，让我们感到深深的恐惧。
或许我应该去想办法，用数学，用精力，用我的生命来构造一根线，然后将这两个可怕但又迷人的东西连在一起。若我时间充裕，我将会亲自前往伦敦与先生探讨这些问题。或许我做不到连线，但后人将会做到，我相信他们。
再次感谢您的建议与理念，请代我向艾比斯夫人问好。
您忠实的朋友，
J·C·麦克斯韦
三
老者叹了一口气，放下了手里的铅笔。
“几十年过去了，我仍然做不到把这四个东西串在一起。”他看向坐在他旁边的男人，摇摇头，“它们太……太艰难了。”
“物理就是如此，爱因斯坦先生。”南渊表示理解，“您在这方面并不是失败的，至少后人可以沿着您曾经走过的道路前进，您所付出的努力，会让后人付出更少的精力与汗水。”
“一定有什么东西是我们还没有发现的。”爱因斯坦颤颤巍巍的合上笔记本，“自然界中不可能只存在这四种相互作用……如果它们无法连接，那肯定有什么作用是我们还没有发现的……”
“您的意思是……？”
“第五作用力。”他站了起来，看向窗外的夜空，喃喃道，“一定有第五作用力，或者是相关的物理法则存在。这个物理法则将会串联起我们现有的一切物理基石，或许这个作用力……将会开拓空间，时间。它将会构造出真正的大一统方程式。”
“爱因斯坦先生……”
“后人们必须修正相对论，必须！”爱因斯坦情绪激动的喊了出来，“恒定光速是一个囚笼！人类绝对不能被困死在这个牢笼里！”
紧接着，他用铅笔指向了夜空。
“人类的目标是星辰大海！”
四
看着占据了半个全息屏幕的公式，米霍克总感觉哪里有点不对劲。
“这真的是大一统方程式吗？”他脑壳都要炸了，“我总感觉是不是哪里推错了……”
“别看了，一定是错的，重推吧。”南渊摇摇头，“绝对哪里出问题了。”
“不是，你都没看公式，怎么就知道它是错的？”米霍克回头看向南渊，“我数学可是全地平线集团最好，怎么可能……”
“爱因斯坦他老人家说过，自然科学一定是美的，简洁的。”南渊喝了一口咖啡，摇摇头，“作为宇宙的终极公式，你觉得这玩意美吗？还是你觉得这个破屏幕上的破公式给这个法则证伪了？”
“艾比斯你！”
“重推吧。”南渊摇摇头，站了起来，“不用看，一定是哪里不合适。如果我错了，你大可以给我两个巴掌。但要是你错了……”
“就怎样？”米霍克咽了一口口水。
“请我喝咖啡就行。”南渊微微一笑，离开了，房间里只剩下了一脸懵的米霍克。
五
“所以，”米娅看着大屏幕上的那个1+1=2，强忍着自己濒临崩溃的心情，“这就是大一统方程式？”
“物理学不存在了……物理学不存在了……”普兰卡崩溃的蹲在地上画圈圈，“以太议庭加上人类文明的物理学，我们所做的一切原来就是证明了那个该死的1+1=2是正确的……”
“想开点各位，”南渊笑着拍拍手，“至少我们证明了宇宙很二。”
“你这讲笑话的技术可真不咋地，南渊。”米娅崩溃了，“三个月，整整三个恒星级计算机，你告诉我算出来的就是这玩意？你告诉我物理学的所有公式加起来化简出来就是个这玩意？？”
“原来哥们在小学的时候就算出来大一统方程式了……”阿卡迪亚捂着自己的脸，“造孽啊……”
“我拿我的身家性命保证，这确实没有算错……连恒星级计算机都能出错的话，那这大一统方程式也没有什么存在的必要了。”南渊耸耸肩，“很正常不是吗？”
“正常？你管这叫正常？？”
“先搞清楚这个大一统方程式再说。”南渊第二次耸耸肩，“古人云，上下四方谓之宇，古往今来谓之宙。空间加上时间就是我们的宇宙，而且二者相平衡，这不就是1+1=2吗？”
“我不能接受……我要死了……物理学不存在了，物理学不存在了……”普兰卡走了出去，嘴里面不断地念着。
“演算无数次都是这个结果，别算了。”南渊摇摇头，“各位，看见了吧，我们证明了大一统方程式的存在，也成功的证明了1+1=2这个事实。这说明了什么？”
“数学？”
南渊看着米娅，笑了。
“没错，是数学。或许应该说是……代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