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寒夜雪藏心
争吵和冷战最磨人,你嘴硬,我也倔强。
可只有天知道,我多少次点开对话框,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那次任务之后,沈慕迟就变得越来越“小心翼翼”。
琪亚娜能明显感觉到。
以前出任务,他会根据她的能力分配位置,相信她能处理好。
可现在,一有危险任务,他就想方设法把她留在后方,要么让她坐镇舰桥指挥,要么让她去做后勤支援,总之就是不让她去前线。
一开始琪亚娜没在意,以为只是偶然。
可次数多了,她就察觉出不对了。
这天,作战会议上,沈慕迟公布新一轮的巡逻任务名单。
“第一编队由姬子带领,前往北部空域巡逻;第二编队跟随我,前往东部海域;第三编队负责后勤补给,由琪亚娜负责。”
琪亚娜当场就皱起了眉。
又是后勤。
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会议结束之后,众人散去。
琪亚娜留在会议室,等所有人都走了,才开口。
“沈慕迟。”她叫他的名字,语气不太好,“为什么又是后勤?”
沈慕迟正在收拾文件,闻言抬头,“后勤也很重要,补给线是生命线。”
“重要是重要,但我是副舰长,不是后勤官。”琪亚娜走到他面前,“为什么不让我去前线?”
“前线危险。”沈慕迟放下文件,看着她,语气很认真,“你在后方我更放心。”
“放心?”琪亚娜觉得有点好笑,“沈慕迟,你把我当什么了?一碰就碎的瓷娃娃?还是需要你护在身后的小学生?”
“我只是担心你。”
“我不需要你这样的担心!”琪亚娜看着他,眼睛里有点受伤,“我加入女武神,不是为了待在后方做后勤的。我想上前线,想和大家一起战斗。你不能因为我们的关系,就区别对待我。这样对其他人不公平,对我也不公平。”
“琪亚娜,你能不能理智一点。”
“我很理智!”她深吸一口气,“沈慕迟,我是你的副舰长,不是你的附属品。你不能因为我们的关系,就替我决定我该去哪里。”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两人对视着,都有点生气。
沈慕迟看着她倔强的脸,心里又气又疼。
他当然知道她能打,知道她很优秀。
可他就是怕,见过战场上的太多意外,他不敢赌。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风险,他也不想让她去冒。
可他也知道,她说的对。
不能因为关系,就区别对待。
道理他都懂,可落到她身上,他就是冷静不下来。
“这次任务已经定了。”沉默了很久,沈慕迟最终还是说,“你先负责后勤,下次再换你去前线。”
琪亚娜愣住了。
她以为说这么多,他会懂。
结果他还是坚持。
“你……”她气得有点发抖,指着他,“沈慕迟,你不可理喻!”
说完她转身就走,摔门而出。
沈慕迟站在原地,看着紧闭的门,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他知道自己有点过分,可他控制不住。
他失去过太多重要的人了。他不想连她也失去。
最终,巡逻任务还是按原计划执行。
琪亚娜虽然生气,但还是认真完成了后勤工作,只是全程没跟沈慕迟说一句话。
任务结束回来之后,两人开始了冷战。
琪亚娜搬去了副舰长宿舍,不再去舰长室找他。
吃饭也故意错开时间,在舰上遇到了也当作没看见,扭头就走。
工作上的交流,也只用通讯频道,公事公办,语气冰冷。
舰上的人都察觉到了不对劲,两个人周围气压低得吓人。
丽塔都私下问芽衣,“舰长大人和琪亚娜小姐,吵架了?”
芽衣无奈地点点头,“嗯,闹别扭呢。”
“因为什么啊?”
“还能因为什么,”芽衣叹了口气,“舰长太担心琪亚娜,总不让她去前线。琪亚娜觉得不被信任,就生气了。”
丽塔了然地点点头,“原来是这样。舰长大人也是,关心则乱啊。”
“可不是嘛。”芽衣摇摇头,“两个人都倔,谁都不肯先低头。”
这边琪亚娜心里也憋着气。
她气沈慕迟不相信她的能力,气他把她当小孩子护着。
可生气归生气,有时候看到他熬夜处理文件,眼底带着青黑,又会有点心疼。
可一想到他那副“我都是为你好”的样子,气就又上来了。
凭什么啊。
凭什么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她才不要先低头。
几天后,极东支部发来求援信号,崩坏兽大规模集结,情况危急,需要休伯利安支援。
紧急作战会议立刻召开。
沈慕迟站在投影前,部署作战方案。
“这次敌人数量很多,等级也高。第一、第二编队正面突击,第三编队侧翼掩护,第四编队负责接应。”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琪亚娜,“琪亚娜,你带领第四编队,在后方接应伤员。”
又是后方。
琪亚娜猛地站起来。
“我不去。”
所有人都愣住了。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沈慕迟看着她,眉头皱起来,“琪亚娜,这是作战会议。”
“我知道是作战会议。”琪亚娜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坚定,“我要求去正面。第四编队换别人带。”
“不行。”沈慕迟想都没想就拒绝。
“为什么不行?”
“前线太危险。”
“别人去就不危险?”琪亚娜的声音提高了,“就我金贵?舰长,你能不能公私分明一点?我是副舰长,不是你的所有物!你要是觉得我能力不够,你直说。别用‘危险’当借口。”
“琪亚娜!”沈慕迟的语气也重了,“这里是休伯利安,不是你耍脾气的地方!”
“我没耍脾气!”琪亚娜气得眼睛都红了,“我只是要求和其他人一样的待遇!你要是觉得我能力不够,你直说。别用‘危险’当借口。”
两人针锋相对,气氛剑拔弩张。
下面的舰员们大气都不敢出。
姬子看不下去了,打圆场,“哎呀,有话好好说。琪亚娜,正面确实危险,舰长也是担心你……”
“姬子,我知道危险。”琪亚娜打断她,眼神却没离开沈慕迟,“但女武神的职责,就是面对危险。如果因为危险就退缩,那我们还保卫什么?”
沈慕迟看着她通红的眼眶,看着她倔强又委屈的样子,心里一紧。
他知道她说的都对。
可他就是……怕。
两人对视了很久。
最终,沈慕迟闭了闭眼,妥协了。
“好。”他说,“你去第一编队,跟我一起正面突击。”
琪亚娜愣了一下,她本来以为还要再吵很久。
“但你必须跟在我身边,不准擅自行动。”他看着她,语气很重,“答应我,我就让你去。”
琪亚娜咬了咬嘴唇。
“好。”
会议不欢而散。
众人散去之后,姬子拍了拍沈慕迟的肩膀,“你啊,就是太在乎了。有时候抓得太紧,反而容易适得其反。”
沈慕迟没说话,看着窗外。
他何尝不知道呢。
可他就是怕。
怕一转身,她就不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