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游社 · 绝区零

钟老爷子下大棋 ——璃月的礼乐在哪里?

来自版块: 酒馆
7
31
2
文章发表:11-12 最后编辑:11-14
来自合集: 考据



朋友们,我们漫步在璃月山水之间,我们便不难体会到璃月这一国名的精妙——璃月即礼乐。尤其是沉玉谷地区,地名带“赤璋”,又带“黄琮”。可我们转身一望,要喟叹的,就是这些礼乐文明似乎早已在物质上湮灭,成为了废墟。这些文明,在璃月人的精神、民俗上有遗留吗?


后来,根据钟离先生(我总感觉他是仙人,你们有什么头绪吗?)的建议,我拜访了璃月方术的祖师爷之——蓝君明先生,他从他的称号“万象风角灵官”说起,让我回头看一下“风角”是什么。


听他的建议,我花了大价钱(90000摩拉)搞来了资料。风角,其实顾名思义,和风有关。其实风角是一种占卜方法,它需要一套声音分类系统才能运作,这套系统就是五音术。卜者先感知来风方位,再借助十二地支定位,进而用十二地支配十二律,再看今天由六十律哪律当值,然后看风急缓清浊,判断顺逆。最后根据五音进行解释。风角术,从商代就有了起源。


“东方曰析,风曰协;南方曰因,风曰凯;西方曰韦,风曰彝;(北方曰) 宛,风曰伇。”

——《甲骨文合集》14294

这是商代的卜辞,这里提到了四个方向的风,即四方风,用于占卜年岁收成。这就是风角术的起源,它最初其实与农业有关,且,四方风的名字,我们可以从各典籍中诸如《尔雅》(出现“凯风”)《山海经》(出现“韦风”、“狄风”),由上,我们其实发现,风角起源于我国劳动人民的劳动实践,且其历史具有多种史料的支撑。


不过,五音又是从哪来的,这就不得不提到我国音律的历史了。在这里,我们要请出一批竹管——律管。它们挺接地气,最开始,它们被用来埋在地下测地气,十二根管对应十二个月。律管不喜欢土气,盼着登大雅之堂。后来就“消极怠工”(测地气多次失败。其实这不由律管背锅,此处为文笔生动,有所不准,此作解释)。人们同时也注意到了这个问题,所以利用它可以吹出不同音调,并且方便复制的特性,做成了测音高的律管。


到这里,我们其实已经搞明白了来源,我们接着往后说。在战国时期,吕不韦和他的门客写了一本书:《吕氏春秋》,从十二根管子中挑出了最清秀的一根:黄钟,长三寸九分,以它为基准,人们便可以利用它推出剩下十一根管子的长度。

算法大概说来是这样的,如果你想要得到更低的音,那就用你手上的这根管子乘一个4/3,如果你想要得到更高的音,就乘以2/3,这方法有一个标准的名字,叫做三分损益法。下面就是《吕氏春秋》的原文:


“三分所生,益之一分以上生;三分所生,去其一分以下生。”


后来,人们沿《吕氏春秋》的道路走了很远。而另一批人,他们走了另一条路,以后会讲到。


沿《吕氏春秋》的路一直走,我们会见到京房。这是一位乐律学家。他继续深化了理论,拓展出了“六十律”体系。具体说来,就是通过演算,使六十律周而复始,六十律按日当值,使时间测量更精准。


可是,风角术不仅需要精确的时间,同时也要方位,可我们发现,前文似乎没有提到方位。这时就要请出另一批人,他们就是上文所说的走了另一条路的人,以《史记·律书》、《汉书·律历志》为代表,他们把《礼记》、《吕氏春秋》中提到的律历对应与十二地支、八风相结合,看下面的原文:


“阊阖风居西方。阊者,倡也,阖者,藏也……九月也,律中无射。无射者,阴气盛用事,阳气无余也,故曰无射。其于十二子为戌。戌者,言万物尽灭,故曰戌。”


我们可以对比一下《礼记》:


“其日庚辛……其音商,其律南吕”

—— 《礼记·月令》

“五行、四时、十二月,还相为本也;五声、六律、十二管,还相为宫也。”‌

—— 《礼记·礼运》


可以发现,《史记》不仅多了十二地支、八风,还提供了相应的解释。这一派的人,最大贡献在于,他们把这些对应关系,整合成为了一个制度文明,深化了礼乐制度,把它扩展成为了一个涵盖宇宙规律的体系。


到了这里,我们便大概明白璃月的礼乐到了哪——到了我们的民俗。《吕氏春秋》的路,奠定了风角术发展的物质基础,《史记》的路,则奠定了理论基础。京房,我们的熟人,在此基础上就建立了风角术体系,并且写了不少书,《隋书·经籍志》有这些书的记载,可惜的是,这些书基本上都亡佚了。


因此,京房被后世奉为了风角术的祖师爷。所以,我们到这里就发现,礼乐制度其实早已深深融入了风角术为代表的民俗之中。


不过,这还没完,我们看一下音律、风角的起源。它们都源于农业需求,这是巧合吗?其实不是。因为礼乐制度也是基于农业而产生的。农业社会,极需要劳动力,不集中力量干大事不行。并且,农业社会还是定居生活。所以,就产生了以血缘关系为纽带的宗族组织。宗族内部要划清尊卑,就产生了规范。到了后来,周公把这些规范整合,就成为了礼乐制度。


我们不妨把视野放得更大一些,正因为我国历史上长期存在的农业社会形态,我们的民族因此有了底蕴。我们今天说‘风气’,说‘不正之风’,说的不是某阵风,而是那套从农业社会一路传下来的、用‘风’来判断秩序好坏的编码逻辑。礼乐制度的形式早就不是日常知识了,但这套逻辑还活在我们说话的方式里。所以,礼乐制度所反映的底蕴,不仅在民俗中存在,更在血脉中流淌。


参考文献:

《史记·律书》

《隋书·经籍志》

《吕氏春秋》

《礼记》

《开元占经》

《风角书》

阴法鲁《先汉乐律初探》

李零《中国方术考》

已开启创作声明,允许规范转载
31
2
看帖是喜欢,评论才是真爱:
0 / 1000
  • 全部评论
  • 只看楼主
排序:最早
7
2
31
扫码下载
米游社Ap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