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2月28日,阴。
八点半,早餐时间。
“啧,科斯魔那小子,又熬夜起晚了?”
关上厨房的水龙头,甩一甩手上的水,扯过两张纸巾擦干,千劫微微向后仰着身子,边盯着向二楼的楼梯,边解着围裙。
“额……”
正扶着栏杆下楼的科斯魔步伐一顿。
好吧,虽说昨晚确实浅浅熬到了一两点,但上学时六点起床的生物钟还有些效力,让他不至于一觉睡死到正午。
“哈,没关系。醒了就快来吃早餐吧,凉了就不好了。”
正坐在餐桌旁的华笑着朝他挥了挥手,递了个台阶。
灰蓝色的长发没有像平日一样束起,而是如瀑般披散,携着隐约水汽。
大概是晨练结束后回来洗了下身子吧。
科斯魔冲华点了点头,拉开椅子,坐到安静吃饭的格蕾修身边。
“格蕾修,寒假作业写完了吧?”
刚咬下一口三明治,阿波尼亚温婉的声音从格蕾修另一侧响起,惹得餐桌上三名学生齐齐顿了下咀嚼的动作。
半晌,三人才状若无事地继续用餐。
‘明明都大学了,听到这种问题还是会下意识地大脑空白一段时间……’
华无奈地摇摇头。
科斯魔:大脑空白。
口中的三明治似乎已没了味道,喉结上下滚动,分不清是在咽食物还是吞口水。
假期爽玩了近一个月,一片空白的作业本还平摊在书桌上……
要糟。
心下慌张,吃饭的动作也不由得快了几分。
而主要的被提问者……
“……当,当然做完了呀,阿波尼亚妈妈。”
格蕾修垂着脑袋,眼神不敢与女人相对,话中也带着几分颤抖。
假期期间接的几份稿件都还没画完,更别提寒假作业了……
‘帕朵姐姐说过,这种时候说真话的话,就会没命的!’
回想起菲莉丝煞有介事的神情,女孩儿握着水杯的手下意识地紧了几分。
“哦,这样吗……”
听着阿波尼亚好像没有怀疑的话语,格蕾修悄悄松了口气,可始终低着头的她,未曾注意到女人微微眯起的眼睛。
不过也罢,毕竟,谁的童年不是这么过来的呢?
阿波尼亚笑笑,不打算拆穿格蕾修的小九九。
不过,刚刚提问时,科斯魔的表现好像有点……
少年感受到缓缓转向自己的视线,动作僵硬一瞬,捧起的粥碗又抬高了几度,彻底遮住了自己的脸。
顾不上细嚼慢咽,科斯魔囫囵喝下半碗粥,说声“我吃好了”,把餐具丢进洗碗机,便逃也似的快步上了楼。
“呼——”
抽张纸轻轻吸了吸额头上沁出的薄薄冷汗,少年略带些烦扰地扑向床铺。
翻个身,仰面朝天花板,习惯性地抓住手机,解锁,点开短视频软件……
“吃午饭了!”
再抬眼,时间已经穿越到了十一点四十。
“……”
少年无言,心情胆颤地用完了午饭,那份不对劲的情绪连千劫都看得出来。
“呼——”
科斯魔终于还是坐到了书桌前,长长呼出一口气,拉过作业卷,拾起笔。
“……”
‘……每日任务还没做。’
一个突兀的想法忽地闯入脑海。
“不行!”
用力晃了下脑袋,握着圆珠笔的手在作业本上一砸,发出略带些闷的“砰”声。
回过神,赶紧在草稿纸上胡乱划拉两笔,确定没有断墨后才松了口气。
“……”
沉默地做完两道题,心思却始终没有归拢到纸张上。
‘要不……就只做完日常?’
又带着犹豫写了半道大题,科斯魔还是搁下笔。
叹了口气,捞过手机。
“……”
“怎么格蕾修还在线……?”
……
“哈喽哈喽!早啊阿魔!”
一如既往风风火火的少女一甩书包,坐在少年身侧。
“啊……早啊黛丝……”
趴在桌子上迷迷瞪瞪的科斯魔尽力抬起头,眯着眼睛辨识了来人后,便“噗”地一声把头埋回了臂弯里。
“欸?这么困,昨晚不会通宵补作业了吧?”
黛丝多比娅凑得近了些,声音无意中放轻。
“唔……嗯……”
闷闷的咕哝声算作是对少女询问的肯定。
“嘿,这么睡小心醒来满头汗。”
不同于平日里总是逞出一副可靠模样,此刻对她毫不设防的少年意外地碰触到了黛丝心底的某处柔软。
“没有本小姐看你以后怎么办。”
呢喃自语着,少女轻轻扇风的动作和压不住的嘴角却不同于好似嫌弃的话语。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