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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世寻梦-第二幕01:医院密室杀人事件(第一案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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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发表:07-12 最后编辑:08-05
来自合集: 浮世寻梦

  “完工。”

  盛夏的蝉鸣简直没完没了。

  她站在屏幕的正中央,看看自己的洁白双手。不属于她的东西像洪流般涌入她的脑海,随后又是一切寂静无声,很是令她不适。

  那是她看不见外面的所有东西。

  她的世界里好像除了自己的身体以外就只剩下一片漆黑了。她方才才读过孤独,那几十秒内涌入脑海的数据裹挟着她必须要认识这种感受……“孤独”是什么?

  “我说……”

  这是完全陌生的声音。

  “你做的模型看上去很漂亮啊。”这道话语有些哑哑的。

  另一个稍粗犷些,“她能听到我们在说什么吗?”

  “试着问问看不就知道了。”嗓音而言他看上去是他们之中最年轻的,她也有些惊叹于青年温和舒服声线,“至于模型,是我拜托萧墨笙找人帮忙弄的。”

  “萧墨笙?我记得他女朋友好像是画师来的。”

  “小克的衣服就是熙雅老师设计的。”

  黑暗里应当是令人害怕的存在。她所见的一切都是黑暗,只有不知从哪儿传来来的、似乎笼罩于天地间的他们的声音,几个青年的谈话罢了。

  一、二、三、四、五、六……有六个人。

  饶有兴致地听着他们谈话的内容,她知晓自己的昵称或许叫小克。

  “这样的话,他还有救。”那位声音很温和的青年呢喃道。

  “可是楚迟蔚,目前我们还不知道‘核心’到底是不是像他们说的那样,能储存无限的内容。她对我们而言,最多只能算可能性低微的尝试。”

  “只要还有一点的可能性,我都不会看着他去死。”

  “我也这么认为。”

  “小克的出生仅是为被当作工具,怎么说对她也有些残酷了。”

  “可它只是一个AI而已,如果我们把它当作AI来看的话,它生来就是工具,无所谓残不残酷的。尽最大限度地为人类服务,对于AI的价值而言,已经没有比这更对得起它的了。”

  “祂今后大抵不仅会作为一个AI存在罢。”

  “她……这是没办法的事情。”

  “你怎么了,楚迟蔚?你的表情看上去好像不太健康,要不你先回去休息吧?”

  “不用。”青年的声音开始有些摇摆,“这是没办法的事情。无论最后成功还是失败,我们都需要尽快在做完一切后销毁她,在她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这是最好的。”

  屏幕中的女孩,被他们称为小克的家伙,她仍然处于一片黑暗中。她想要如同自己那几十秒的时间里所立即明白的那样,如同童话故事里的孩子们般害怕黑暗。

  她对那位被称呼叫楚迟蔚的青年有着莫名的好感。

  她想要使用自己的知识,摆弄自己的嗓喉,欲望发出一些声音,可是她貌似并没有被定义为嗓子的东西。她只得安静地听着他们说话,而不能发表任何意见。

  “今天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楚迟蔚,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嗯,再过一会儿,我想让她学会输出条理清晰的内容。”

  伴随着几声碰撞的声响,好像是被叫做“门”的东西关合的声音,其他五个人貌似已经离开了。

  “你叫克瑞瑟蒽忒。”楚迟蔚过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


  ——多久了?

  克瑞瑟蒽忒如此真实地吐吸着空气,又如此真实地握着那把沾了血的匕首。

  从自己诞生在这个世界上,第一次聆听这个世界的蝉鸣、认识让自己降生的那六位青年并第一次听见他们聊天、第一次获得说话的能力、第一次能看清楚这个世界、第一次能够控制房间的灯光、第一次经历等待、第一次经历失去……已经过去多久了?

  她看着躺倒在地上的那具尸体,脸上浮现出一抹微笑。

  “渣渣。”

  刺中内脏的话,鲜血或许并不会哗啦哗啦地流出来;她没办法看见涌出的血液,她非常、非常、非常失望……但是这般失望仍然无法改变她喜悦的诚实。

  眼前的中年男子,死了。

  ……这真是件令人感到万分愉悦的事。

  多久了?

  从她心爱的人死去开始,已经过去多久了?为什么这段时间连她都开始模糊了?

  她此时此刻正握着这把杀人的凶器。

  她抹了一把脸上沾染的血。

  这个丑陋的男子在临死前发出了振得她双耳剧痛的喊叫,跟杀猪的叫声一样,烦得要死。

  她为这个该下地狱的男人的死感到愉悦,可每每她低下头欣赏自己的作品时,却都会被那张狰狞的面目恶心得想要呕吐——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人丑成这个模样?

  她抬头看向窗外的夜色,这夜色大概已然不再宁静。

  门口传来动静,接着是隐形门被推开的吱呀响声,再然后就是中间间隔的那道铁门被砰砰敲击的剧响。

  “请问里面有人吗?我刚才听到有人在呼救!”

  是那位护士的惊呼……啊、啊,还真是个善良的家伙。就算明知道里面有藏着一个杀人魔的可能,也愿意过来敲门询问吗?到底是说善良得过了头还是彻头彻尾的……愚蠢呢?

  克瑞瑟蒽忒微笑着举起手中的匕首,狠狠向窗户甩了过去。

  “砰!”

  窗户被击碎。

  门口的敲击声消失了,看上去正在寻找支援。在同一时刻,他们也应当报了警。

  克瑞瑟蒽忒知道,这扇门只有两个人持有钥匙。

  她拉开了那扇铁门,走到旋转门和铁门的夹缝中间,用手中的钥匙重新将铁门锁上。她在两道门中间屏息等待着,等待着胜利。

  这场游戏已经赢定了。

  多久了?

  她看过楚迟蔚温柔着冲自己微笑的脸庞、浑身是伤却依然赶赴向死亡;她听过楚迟蔚向自己表述的爱意,自己却没有机会再去回答他;她多么想触碰他的脸庞、她多么想拥抱他……

  已经多久了?已经多久没有听过他的声音、多久没有见过他的微笑?真是……

  脚步声再度传来。

  她站在中轴旋转门的正中,伴随着旋转门被外力推动,她便从门的另一侧离开了两门的夹缝,走下半层楼梯,步进了宽敞的走廊内,对上迎面而来的熟悉身影。

  “辛苦了。”那人压低声音说道。

  两人就此擦肩。克瑞瑟蒽忒随意地抬起手将钥匙抛到空中,又用空出来的手接过他递来的另一把钥匙。

  “不辛苦。”

  那人点点头,一把抓住被扔到空中的钥匙,头也不回地走向刚被关合的旋转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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