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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短文】追忆死亡岁月(二)

来自版块: 候车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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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发表:04-08 最后编辑:04-08
来自合集: 同人合集

“孩子,你懂得什么是爱吗?”

浑浊的河水无声漫过河滩,粘稠的淤泥裹着鞋底,无声而又沉重的脚步声在他的心中重如千斤。男孩周遭的空气一点点沉下去,寒意顺着裤脚往上爬。他禁不住攥紧了衣角,指节泛白,心底那重物消散了,变成轻松而又细密的恐惧。

纷乱的思绪渐渐收缩、收拢,最后死死缠在自己身上,他胸口发闷,呼吸都变得滞涩,恍惚间,竟想起很久以前,曾有一位白发老人,也这样轻声问过他一模一样的话。

可那时的他全然不懂。他低头踢开脚边一颗碎石,石子滚进水里,漾开一圈微弱的涟漪,心底兀自困惑:给爱的人精心挑选礼物,陪着她熬过低落难过的日夜,这样的心意,难道还不够吗?

老人当时只是缓缓抬起枯瘦的手,轻轻摇了摇头,浑浊的眼底藏着他读不懂的悲悯,终究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留下一道模糊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街道的远处。

直到如今,他按着自己的方式去爱上一个很爱自己的女孩的时候,他才明白自己原来所想的太过浅薄,太过匮乏。她生气委屈时,他从不会用温柔的话语安抚,只会笨拙沉默。她失落崩溃时,他非但没有拥抱,反而一味关上心门,将她的情绪狠狠拒在门外。

他用力按住胸口,心脏一阵阵发紧发疼,脑子里乱作一团,像被湿泥堵死的河道,混沌、压抑,喘不过气。

“少年,你真的要说分手吗?你说了,你后悔吗?”

“我后悔......可是她还能回来吗?”

“我不知道,全看你自己的变化了。”

他脖子僵硬得发疼,一点点缓慢扭过头,骨骼发出细微的轻响。

下一秒,一张沾满斑驳血迹、笑容诡异扭曲的小丑面具,骤然凑到他眼前,近得几乎贴上他的鼻尖。少年瞳孔骤然收缩,大脑一片空白,浑身僵成石块,腿一软差点直接瘫倒在地,眼前阵阵发黑,险些昏死过去。

鬼魂发出凄厉尖锐的嘶鸣,像冰冷的指甲刮过石头,一只湿漉漉、惨白枯瘦的手猛地抬起,朝着他的脖子狠狠抓去。少年面色苍白,浑身发抖,他想要发出声音,但是声带已经被恐惧完全堵住。

可就在那只手即将扣住他脖颈的瞬间,动作忽然一顿。那只手在空中轻轻一个回环,转而抬向自己的面具,五指扣住边缘,猛地一把扯下,染血的面具慕然的消散在空气中,带着点点彩色光斑。

“初次见面,我是纳博索勒斯・波瓦尔,是俗称‘大部头’一书的作者。”

他姿态优雅地微微欠身,湿透的衣摆垂落,滴下几颗冰凉的水珠,动作如同舞台上谢幕的表演者,从容又绅士。

男孩看清他浑身湿漉、带着河畔水汽的模样,才意识到这就是方才的河边魂灵,混乱的神志渐渐回笼,身体的僵硬稍稍褪去。

他用发白颤抖的嘴唇低声开口:

“你好,我是梅涂斯。”

“哇,真是曼妙的时刻。” 纳博索勒斯轻笑一声,抬手理了理衣领,眼底带着几分自豪的兴奋,“我真的改变了自己。要知道,我从前都是等着别人介绍自己的,是那种高傲的、毫不浪漫的自我中心主义者。”

“可是这里也没有其他人来介绍啊!” 梅涂斯皱着眉,环顾空无一人的河道,摊了摊手,声音已经缓和了很多。

“这不重要,孩子” 纳博索勒斯轻轻摆了摆手,上前半步,眼神认真而温和,“重要的是,我已经意识到问题,并加以改正了。”

“那为什么新闻里没有你已经改变的消息。” 梅涂斯仰起头,眼神里满是疑惑,小声追问。

“纳博索勒斯忽然歪了歪头,笑意变得空灵:“孩子,我是什么?”

“魂…… 魂灵?”

梅涂斯下意识后退半步,声音结巴,浑身又泛起一阵寒意。

“魂灵的工作是什么?” 他微微挑眉,静静等待答案。

梅涂斯低下头,语气麻木而黯淡:“为公司卖命?拿点养活自己的钱财。”

“我的天呐!”纳博索勒斯夸张地捂住嘴,满脸诧异,快步走近低头看着他,语气里满是不解与惋惜,“孩子,你已经被公司给荼毒了。不过真的很奇怪,我观察你和那个女孩很久了,你们都是很纯洁的孩子…… 可是,为什么,你会说出这种话?”

话音未落,一阵轻快的脚步声打破河道的死寂。一道纤细的身影从雾气中走出,贝妮娜快步奔来,脸颊微微泛红,嘴里念叨着嗔怪与急切,一把上前拉住梅涂斯的胳膊,将他护在身后。

“人不可貌相,老头,还好我赶到了,要不然我就会失去一个对我很好的男朋友了。” 她抬眼瞪着纳博索勒斯,语气坚定,丝毫没有畏惧。

“哎,姑娘,你来的不是时候啊!”纳博索勒斯无奈地叹了口气,摊开双手,指了指她身后依旧发抖的少年,“他都还没有改变,怎么给你未来的信心呢?怎么做你坚实的臂膀呢?你看看,他不是还瑟瑟发抖地蹲在那里?”

梅涂斯此刻正站在贝妮娜身侧,双腿止不住地打颤,牙齿轻轻磕碰,眼神慌乱无措。

纳博索勒斯忽然眼睛一亮,上前一步,身姿郑重,语气清晰而认真地宣布:

“很好——我要收你为我的学徒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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