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花与归处

风花节前夕的傍晚,提瓦特的风带着果酒湖的湿意,裹着满城的花香,撞进刚踏入蒙德城门的空怀里。假日的松弛感扑面而来,可城内街道上的行人却比预想中稀疏,他不禁苦笑一声——不用想也知道,这帮爱热闹的蒙德人,十有八九都挤在了天使的馈赠里。
他推开酒馆的木门,喧闹声混着麦芽酒的香气涌了出来。空对吧台后的查尔斯点头示意,没在一楼扎堆的人群里多做停留,径直上了二楼。
刚踏上最后一级台阶,一个格外清冷、却又裹着浓重醉意的声音,就钻进了耳朵里。
转头看去,果然是优菈。
她整个人瘫在靠窗的酒桌上,银白的长发乱了好几缕,贴在泛红的脸颊上,平日里挺括笔挺的骑士制服皱了好几处,面前横七竖八堆着四五个空酒杯,手里还攥着半杯没喝完的蒲公英酒,正垂着眼,含糊地嘟囔着“明明是帮了他们,反倒躲得更远”之类的碎话。
白天巡防时,她刚帮果酒湖畔的居民赶走了捣乱的丘丘人,转头就看见几户人家抱着东西匆匆躲开,连一句道谢都不敢说出口。压了一下午的委屈,终究还是借着酒意翻了上来,才会一个人躲在酒馆二楼,把自己灌得半醉。
空放轻脚步走过去,俯身轻声问:“优菈?怎么又一个人在这里喝成这样?”
优菈费力地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睛蒙着一层醉意的雾,撇了他一眼,没说话,又闷头把杯里剩下的酒一饮而尽,杯底重重磕在桌面上。

空见她酒兴不佳,也没多话,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不介意拼个桌吧,优菈?”
她还是没回应,只是又拿起酒瓶,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举起来就往嘴里送。
空无奈地摇了摇头,起身下楼找查尔斯要了三大扎冰过的蒲公英酒,抱回了二楼——既然劝不住,那就陪她把心里的不痛快,都借着酒意散出去。
酒一杯接一杯地下肚,原本还强撑着矜持的浪花骑士,彻底醉透了,心里压了许久的话,终于顺着酒意倒了出来。
“那帮人……都躲着我。”她趴在桌上,脸颊贴着冰凉的木纹,声音闷闷的,带着藏不住的委屈,“整个蒙德,就只有你……愿意和我拼桌。”
她猛地抬起头,眼眶泛红,手里的酒杯晃得酒液洒出来几滴:“哼~~!就这么介意我的血统嘛?就算我要复仇,也是找古恩希尔德家,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空刚要开口安抚,她又突然伸手指了指他的脸,打了个酒嗝,带着鼻音哼道:“还有你,在淑女说话的时候,要看着她的眼睛,知道嘛?啊湫——哼!~~,这个仇我可记下了,回头你可要好好偿还。”
“好好好,优菈,我看着你。”空无奈地笑了笑,真的就定定地看着她的眼睛,顺着她的话一应一和。
两人就这么吵吵闹闹,你一杯我一杯,一直喝到了后半夜。
酒馆里的人早就散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吧台边还在蹭酒的温迪。空扶着几乎站不稳的优菈走出酒馆,晚风一吹,他自己也晕乎乎的,酒劲往上涌。路边广场的躺椅空着,他扶着她坐下,让她靠在自己肩上歇了好一会儿,才看着怀里睡得迷迷糊糊的优菈,摇了摇头,勉强把她背了起来,朝着最近的旅店走去。
前台小姐姐看着背着人的空,又看了看他背上醉得不省人事、银发垂落的优菈,露出了了然又戏谑的笑。空尴尬得脚趾抠地,硬着头皮要了两间相邻的单人房,拿着钥匙,把优菈背进了房间。
他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在床上,替她解开了勒得慌的骑士外衣,又拉过被子,仔仔细细地给她掖好被角,确认她不会着凉,才轻手轻脚地带上门,回了自己的房间。
随便洗漱了两下,空沾到床就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在脸上时,空才打着哈欠醒过来,伸了个懒腰,刚打开房门,打算去看看隔壁优菈的情况,就被门口的人堵了个正着。
绿衣服,绿帽子,怀里抱着竖琴,脸上挂着标志性的、带着点狡黠的笑——是温迪。
“哟,旅行者,是你呀,好久不见!”温迪挥了挥手,语气轻快。
空抱着胳膊,挑了挑眉:“一大早,你不睡觉,来我房门口干嘛?”
“嘿嘿,可别这么见外嘛!我们怎么说也是一起拯救过蒙德的老朋友了。”温迪凑近了些,挤了挤眼睛,“风花节这么喜庆的日子,不去喝两杯吗?”
“你又打的什么鬼主意?哪有人刚起床就喝酒的?”
“我可是知道哦——”温迪拖长了语调,笑得更狡黠了,“你和那位美丽的浪花骑士,共度了一个难忘的晚上呢。要不,我去找她聊聊,说说你昨晚的绅士风度?”
“卖唱的,你好歹也是个神,怎么净干些偷鸡摸狗的事?”空的脸瞬间热了,伸手就要去捂他的嘴。
“唉,你这么说可就冤枉我了。”温迪故作委屈地往后退了一步,“昨晚你在酒馆和那位喝得那么开心,怎么会注意到,角落里还有个蹭酒喝的吟游诗人呢?”
空瞬间没了脾气,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吧,是我错怪你了。这几天你的酒,我包了,我等下就跟查尔斯打声招呼。”
“那可太感谢了!”温迪眼睛瞬间亮了,抱着竖琴鞠了一躬,“我得唱多久的歌,才能喝上这么痛快的一次啊!”
“得了便宜还卖乖。”空瞪了他一眼,特意叮嘱道,“你可别在优菈面前乱说,她那个人,可是很记仇的,到时候找你算账,我可拦不住。”
“你这是什么话!我怎么会忍心叨扰两位的快乐时光呢?”温迪对着他挥了挥手,脚下卷起一阵轻风,“有缘再见——不对,酒馆见!”
话音刚落,人就化作一阵风,溜得没影了。
空尴尬地笑着目送他离开,刚要转身去敲隔壁的门,就听见房间里传来一声惊叫。
“啊~~!——啊!”
他心里一紧,抓着备用钥匙就打开门冲了进去。只见优菈身着单薄的贴身内衣,正手足无措地站在床边,看着自己被解开放在椅子上的骑士服,脸白了又红,红了又白。见他冲进来,她慌忙抓起床边的披风裹在身上,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衣服。
空吓了一跳,连忙转过身去,背对着她:“对不起对不起,我听见你叫,以为出什么事了!”
下一秒,身后就传来了脚步声。优菈已经套好了衬衣,红着脸,插着腰走到他面前,冰蓝色的眼睛里又是羞又是怒,咬着牙质问他:“你……你昨晚对我干了什么?!”
空连忙别过脸,语速飞快地把昨晚的事解释了一遍:从酒馆拼桌喝酒,到她醉得不省人事,他背她来旅店,开了两间房,只帮她脱了外衣盖了被子,就回了自己房间,半点逾矩的事都没做。
优菈听着,插着腰的手慢慢松了下来,脸上的怒气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不好意思。她垂着眼,手指无意识地攥着披风的边角,声音小了很多,带着歉意:“那个……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谢谢你昨晚带我来这里休息,还照顾我。”

“没什么。”空这才转过身,看着她耳尖通红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作为朋友,我不可能放着喝醉的你不管的。你先洗漱清醒一下,然后我们去吃点东西,昨天喝了那么多酒,得吃些清淡的解解酒。”
优菈点了点头,没再嘴硬,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洗漱完毕,缓步闲聊着走到了猎鹿人餐馆。空笑着对柜台后的莎拉说:“麻烦来一份海鲜羹,两份鸡肉串,两份煎蛋。对了,有没有解酒的饮品?”
“有的有的!”莎拉笑得眉眼弯弯,“推荐我们风花节限定的假日果酿,清甜解腻,解酒效果特别好,好喝又好看哦!”
“那好,给我们来两份假日果酿。”
饭菜很快上了桌,两人安安静静地吃完了这顿午饭。空擦了擦嘴,看着对面还在小口喝着果酿的优菈,开口道:“优菈,听说今年风花节的主庆典,就在靠近码头的北城门那边。要是有空,我们去逛逛?”
优菈放下杯子,抬眼看了看他,又飞快地别过脸去,故作镇定地清了清嗓子:“今天的巡防任务还没排到我……就当是感谢你昨天陪我喝酒,还有今天这顿午饭。嗯~哼,没什么,走吧走吧。”
她嘴上说得别扭,起身的时候,却特意放慢了脚步,等着空跟上来。
两人顺着街道往北城门走,风里的花香越来越浓,还混着果酒湖的水汽。走到北城侧门的果酒湖畔时,就看见湖边的空地上,到处都是忙着搭帐篷、搬货物的人,而人群里最显眼的,莫过于那个扎着红色蝴蝶结、扛着个大箱子还健步如飞的身影。
“安柏!”空笑着挥了挥手。
安柏闻声转过头,看见两人,眼睛瞬间亮了,把箱子往地上一放,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是空!还有优菈!你们怎么过来啦?”
“庆典活动需要的货物还没准备好,我闲着也是无聊,就跑来这边搭把手啦。”安柏擦了擦额角的汗,元气满满的脸上没有半点疲惫。
优菈看着她额角的汗,无奈地叹了口气:“真是的,安柏,难得的假期,不多休息一会嘛?非要跑来干这些重活。”
“哎呀,我都休息够了,再歇下去都快闲出毛病了!”安柏笑着摆了摆手,“你看大家都在为风花节忙前忙后,我作为蒙德的侦察骑士,也是蒙德的公民,做点力所能及的事,也是应该的嘛!”
优菈看着她眼里的光,又看了看周围忙得热火朝天的人群,最终还是松了口,把披风往身后一甩:“唉~~,服了你了。那我也留下来帮忙吧,总不能让你一个人把活都干了。”
“太好了!”安柏刚要欢呼,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凑近了优菈,挤了挤眼睛,压低声音问,“不对啊优菈,你昨天不是去酒馆了吗?每次你去,也就受了天大的委屈才会把自己灌成这样,赖在酒馆不走,查尔斯没办法,总是通知留守的骑士,让他们转告我去接你。奇了怪了,难道你昨天自己回去的?”

优菈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猛地咳嗽了好几声,眼神慌乱地瞟了一眼旁边的空,又飞快地收回来,硬邦邦地打圆场:“咳咳嗯~哼,昨天多亏了他,陪我喝酒,我们一起出的酒馆,然后各自回去了。不说这些了,有什么我能做的吗?重活累活都可以。”
安柏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又看了看旁边憋着笑的空,瞬间就明白了什么,也没再追问,顺着她的话点头道:“哦哦,好的好的!正好,有一批庆典要用的烟花和食材,要从清泉镇那边运过来,走野外的小路,我正愁没人陪我去护送呢!优菈,你陪我一起去吧?”
“好,没问题。”优菈一口答应下来,临走前,还偷偷看了空一眼,眼神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不舍。
空乐得暂时一个人逛逛,笑着对两人摆了摆手:“那你们去吧,我打算去清泉镇看看,安柏刚才不是说,那边也有庆典活动吗?”
“对呀!”安柏点头道,“这边主要是骑士团为城里居民准备的主庆典,清泉镇那边,是冒险家协会和当地居民一起办的酒水小吃街,可热闹了!等我和优菈忙完,也会过去那边品尝美食和饮品的!”
“挺好的。”空笑了笑,“那你们忙,我先去逛逛啦,晚上见。”
和两人告别后,空就顺着小路往清泉镇走。还没进镇子,就听见了热闹的人声,混着食物的香气和笑声,扑面而来。小镇里到处都是摊位,人声鼎沸,摩肩接踵,空远远地就看见几个熟悉的背影,快步走了过去。
果然都是老朋友。
靠在摊位边、拿着本书慢悠悠翻着的丽莎,抱着狼蹲在一旁的雷泽,叉着腰正在和奥兹说话的菲谢尔,还有正挠着头、对着烤炉叹气的班尼特。当然,还有那个扎着双马尾、穿着红色兜帽,正蹲在地上戳蚂蚁的小身影——火花骑士可莉。
“大家都在啊!”空笑着打了声招呼。
众人闻声都转过头来,瞬间围了上来。可莉最先扑过来,抱着他的腿,仰着小脸笑得眼睛都眯成了月牙:“空哥哥!你来啦!”
空笑着摸了摸她的头,环视了一圈众人,故意问道:“是不是少了谁啊?我怎么觉得,人没齐呢?”
班尼特愣了愣,摸了摸自己的头,一脸茫然:“有吗?我们都在这里啊?”
雷泽低头看了看身边的狼,又抬头看了看众人,闷声道:“卢皮卡,都在。”
“琴团长和凯亚队长,还在骑士团准备风花节的开场仪式和活动安排,走不开。”丽莎笑着合上书,补充道,“阿贝多也被外派出去,去湖边采集写生的素材了,暂时还没回来。”
“莫!~哼~~”菲谢尔抬起下巴,一只手叉着腰,另一只手在身前挥了挥,语气中二又华丽,“梅姬斯图斯卿,正致力于探索星空的奥秘,于虚假之天上,篆刻提瓦特的命运轨迹,无暇赴此凡俗之宴!”
她肩膀上的奥兹连忙低下头,补了一句翻译:“抱歉,小姐的意思是,莫娜阁下正在编写将要刊登在学术期刊上的占星术论文,暂时没有闲暇过来。”
而与此同时,蒙德城的出租屋里,通宵达旦赶完论文的莫娜,刚扶着桌子站起来,就眼前一黑,双腿一软,直直地倒在了地上。
她咬着牙,扶着桌腿艰难地爬起来,肚子饿得咕咕叫,最终还是放弃了出门觅食的念头,只能坐回书桌前,就着昨天剩下的、已经蔫了的沙拉,勉强对付了一口。
清泉镇的热闹里,可莉还抱着空的腿,晃了晃他的胳膊,声音软乎乎的,带着恳求:“空哥哥,带可莉去玩好不好?大家都在忙,丽莎阿姨要看着摊位,菲谢尔姐姐、班尼特哥哥还有雷泽哥哥,都还有别的事要做,没人陪可莉玩。求求你了空哥哥!”
空弯腰把她抱了起来,宠溺地刮了刮她小巧的鼻子,柔声道:“好,哥哥带你玩。但是你要答应哥哥三个条件:第一,不许乱跑,要一直牵着哥哥的手;第二,不许携带危险物品;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禁止炸鱼。不然,我只能带你回骑士团,见琴团长了。”
“嗯嗯!可莉保证!”可莉立刻举起小手,一脸认真地发誓,“一定乖乖听话,不乱跑,不炸鱼,不去打扰琴团长!”
空笑着点了点头,和丽莎几人告别后,抱着可莉,慢悠悠地往蒙德城的方向走。走到城门吊桥中间的时候,迎面走来了三个熟悉的身影,正是来自须弥的老朋友。
柯莱走在最前面,比起当年魔鳞病缠身时的怯懦,治愈后的她变得越发活泼开朗,眼里满是朝气,只是手里还拿着一本厚厚的书,时不时低头看两眼——她还在为了进入教令院而努力学习。她身后的提纳里抱着胳膊,正无奈地说着什么,而旁边的赛诺,背着个背包,脸上没什么表情,还是老样子。

“好久不见啊三位!”空抱着可莉走上前,笑着打招呼,“怎么也来蒙德了?不会是特意来体验风花节的吧?”
“哪里,我是陪柯莱来见朋友的。”提纳里笑着指了指身边的柯莱,“她总说,当年在蒙德养病的时候,受了人家不少照顾,一直记在心里,这次风花节放假,非要过来看看。”
他说着,斜睨了身边的赛诺一眼,语气里满是无奈:“至于赛诺,不知道抽了什么风,说怕柯莱路上不安全,非要跟着一起来。”
“身为长辈,照顾后辈是应该的。”赛诺一脸正色地点了点头,随即话锋一转,眼里亮了亮,“不过,我听说白垩老师是蒙德人,想请他为我设计一副七圣召唤的牌背。”
提纳里扶着额叹了口气:“我说你怎么这么热心,原来是来找人设计牌背的。”
赛诺没理他的调侃,转头看向空,语气认真:“空,你不是蒙德的荣誉骑士吗?有没有办法帮我找到白垩老师?”
“白垩老师?”空愣了愣,随即笑了,“说不定我认识,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这几位,就是安柏说的,来自须弥的客人吧?”
一个温厚平和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阿贝多哥哥!”可莉眼睛瞬间亮了,从空怀里挣下来,扑进了刚走过来的阿贝多怀里。

阿贝多稳稳地接住她,伸手摸了摸她的头,眼神温柔。他抬眼看向柯莱三人,微微颔首,语气礼貌:“请几位见谅,适逢佳节,骑士团人手不足,本来应该是琴团长和安柏来迎接几位,实在不好意思。我已经叫人去通知他们了,他们很快就到。”
他早就从安柏的书信里,知道了柯莱的事——当年这个女孩来蒙德治疗魔鳞病,认识了骑士团的众人,和安柏结下了深厚的友谊,之后一直保持书信往来,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来蒙德了。
“你就是提纳里吧?”阿贝多看向提纳里,笑了笑,“我听安柏提起过你很多次,今日一见,确实是为人师表,气度不凡。”
他的目光转向旁边的赛诺,微微颔首:“至于这位,还请为我介绍一番。”
“他叫赛诺,是须弥教令院的大风纪官。”提纳里笑着介绍道,“不过这次我们都是私下陪柯莱过来蒙德访友的,都是朋友,不必在意身份。”
赛诺立刻上前一步,对着阿贝多微微躬身,语气认真又带着点急切:“你好,阿贝多先生,请问你知道白垩老师在哪里吗?我有很重要的私事找他。”
阿贝多愣了愣,随即了然地笑了:“能问问你找他,具体是什么事吗?”
“白垩老师的画技精湛,堪称艺术。”赛诺的语气里满是敬佩,“我想请他为我设计一副七圣召唤的牌背。”
“这还真是巧。”阿贝多忍不住笑了,“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你说的这位白垩,应该就是我。”
赛诺瞬间愣住了,随即眼睛亮得惊人,语气里满是惊喜:“那可真是太棒了!能请您抽空为我设计一副牌背吗?酬劳好说,如果您事务繁忙,我多等一阵子也是可以的!”
“不必如此客气。”阿贝多笑着摆了摆手,“一副牌背而已,花不了多少时间。至于酬劳,你是远方来的客人,就当是我送的见面礼,收下就好。”
“这怎么行!”赛诺立刻摇头,语气坚定,“白垩老师肯愿意为我设计牌背,我就已经感激不尽了,怎么还能让您免费帮忙?”
“阿贝多,不必为他省这笔费用。”提纳里在旁边补了一句,无奈地笑了笑,“他闲钱多得很。还有,说话不必如此客套,大家都是因为柯莱和安柏认识的,这般见外,反而生分了。”
“说的在理。”阿贝多笑着点了点头,“那我就不客气了。走吧,我先带你们去旅馆住下,晚些时候,再接风洗尘,大家好好饱餐一顿。”
空笑着目送他们一行人离开,抬头看了看天,太阳已经开始往西边沉了,估摸着也快日落了。他牵起可莉的小手,往城里走去,先把可莉送回了骑士团,交给了留守的琴团长,自己则回了旅店,等着晚上的聚会,也等着优菈和安柏回来。
夜幕很快降临,蒙德城彻底被点亮了。
风神像下的广场上,来自五湖四海的人们欢聚一堂,长桌上摆满了美食和酒水,篝火熊熊燃烧,有人弹着琴,有人唱着歌,有人围着篝火载歌载舞,碰杯声、笑声、歌声,混着风里的花香,飘了满蒙德。
空在人群里一眼就看到了优菈。
她已经换下了骑士服,穿了一身浅蓝的便装,银发松松地编了个辫子,正被安柏拉着,站在人群边,手里拿着一杯果酿,看着闹哄哄的众人,嘴角扬着藏不住的笑。看见空走过来,她的眼睛亮了亮,对着他挥了挥手,耳尖微微泛红。
空走到她身边,笑着问:“护送任务顺利吗?”
“嗯,很顺利,没出什么意外。”优菈点了点头,哼了一声,却没了平日里的冷硬,“让你一个人逛了一下午,这个仇我记下了,回头要好好补偿我。”
空忍不住笑了,接过她手里喝了一半的果酿,抿了一口。
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狂欢一直持续到后半夜,才渐渐落下帷幕。大家各自散去,有的还凑在一起喝酒聊天,有的已经喝得头重脚轻,步伐踉跄。比如那个抱着酒桶、靠在风神像底座上的吟游诗人,比如正和菲谢尔一起对着月亮念诗的断罪皇女的眷属,还有那个靠在空身边,脸颊泛红,嘴里还在嘟囔着“这个仇我记下了”的冰山美人。

温迪抱着他的竖琴,坐在风神像的台阶上,指尖轻轻拨动琴弦,清越温柔的歌声,顺着风,飘向了整个蒙德。
“风带来故事的种子,时间使之发芽。
自由的国度,远方的朋友。
你跋山涉水,我烹羊宰牛。
让我为你献上,珍贵的风之花。
愿情谊长存,难忘今宵。”
歌声落下,漫天的风之花,顺着风,从广场上升起,带着烛火的光,往天上飘,像漫天散落的星星。
空和优菈坐在果酒湖畔的台阶上,看着漫天的风之花,谁都没有说话。晚风带着凉意吹过来,优菈不自觉地往空身边靠了靠,肩膀贴着他的肩膀,呼吸里带着淡淡的果酒香。
她沉默了很久,才轻轻开口,声音很轻,被风吹得软软的,没了平日里的傲娇,只剩下满满的认真:“空,这是我长这么大,过得最开心的一次风花节。”
她转过头,看着空的眼睛,冰蓝色的眼眸里,映着漫天的星光和风之花,亮得惊人。她顿了顿,嘴角扬着一个藏不住的笑,又变回了那个熟悉的、傲娇的浪花骑士:“所以,你陪我过了这么好的风花节,这个仇我记下了。”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空的手,指尖微凉,却握得很稳。
“接下来的每一个风花节,你都要陪我一起过,一笔一笔偿还。知道吗?”
空笑着反握住她的手,指尖蹭过她的指节,抬头看向漫天飘飞的风之花,还有远处灯火通明的蒙德城。
“好。”
蒙德的风永远自由,它会带来远方的故事,会吹散心底的阴霾,也会把最真诚的心意,送到该去的地方。
两人沿着石板路慢慢走回旅店时,月色已经升至中天,皎洁的银辉铺满了整座蒙德城,风轻柔地拂过大地,卷起路边的风车菊花瓣,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送优菈到她的房门口,两人站在廊灯下,沉默了几秒,都没松开手。最终还是优菈先别过脸,耳尖泛红,轻轻抽回了手:“早点休息。还有……今天谢谢你。”
“跟我客气什么。”空笑了笑,看着她推开房门进去,才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隔壁房间里,优菈沾到床就沉沉睡了过去,酒意还没完全散去,俏脸酡红,像枝头熟透的日落果。她不再是那个把“复仇”挂在嘴边的劳伦斯后裔,也不是那个时刻端着矜持的浪花骑士,只是个卸下了所有防备的睡美人。她似乎做了个好梦,平日里总是微微蹙着的眉峰彻底放松,嘴角还扬着浅浅的笑意,连呼吸都变得格外轻柔。
而另一边,空躺在床上,却翻来覆去难以入眠。
他睁着眼,安静地望着窗外那轮圆满的玉盘,今晚是难得的满月,银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浅痕。风花节的热闹还在耳边回响,旧友重逢的暖意还留在心头,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放松过了。
可这份放松里,却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思念。
莹,你在哪里?
他在心里轻轻念着妹妹的名字,眼前闪过两人穿越无数世界的画面,闪过分开时她决绝的背影。你现在过得还好吗?有没有遇到危险?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再一起踏上旅途?
思念像潮水一样漫上来,他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最终还是抵不住困意,闭上眼,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早,咚咚咚的敲门声,有节奏地从门外传来,把空从睡梦里吵醒。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对着门外喊了一声:“稍等一下,我马上来。”
简单洗了把脸,漱了口,空伸手拉开了房门。门外站着的人,让他瞬间愣在了原地——竟然是优菈。
她已经换回了一身干净利落的骑士便装,银发梳得整整齐齐,用发带束在脑后,脸上没了昨晚的醉意,清清爽爽的,只是耳尖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红,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腰间的剑穗,看起来有些窘迫。
“早,优菈。”空先回过神,笑着打了声招呼。
“早。”优菈清了清嗓子,抬眼看向他,语气尽量维持着平日里的平稳,却还是藏着一丝局促,“为了感谢你那晚的绅士行为,作为教养良好的淑女,今天我来带你体验我喜欢的东西,聊表心意。”
空挑了挑眉,眼里带着笑意:“真的?那就麻烦你了,今天我就听你安排。”
“我打算去郊外野餐,但是还没来得及准备食材,要麻烦你陪我采购一趟了。”优菈说完,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点傲娇,“当然,你要是不想去,也可以拒绝,这个仇我……”
“怎么会不想去。”空笑着打断她,顺手带上了房门,“既然能享受一次浪花骑士亲自准备的野餐,跑一趟腿都是举手之劳。走吧。”
优菈看着他爽快的样子,愣了愣,随即嘴角忍不住扬了一下,又飞快地压了下去,转身走在前面:“哼,算你有眼光。”
两人并肩走到蒙德城里的百货商店,刚推开门,原本热闹的店内,瞬间安静了几分。店主和店员看见优菈,脸上的笑容都僵了一下,眼神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戒备和疏离,连招呼都打得格外敷衍。
优菈却像是早就习惯了一样,神色平静,心平气和地走到货架前,认真地挑选着蔬菜水果,完全没理会那些落在她身上的异样眼光。
空站在门口,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一股火气瞬间涌了上来,攥了攥拳头,刚要走进店内理论一二,就见优菈突然转过身,对着他轻轻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点恳求,示意他不要多此一举。
空压下了心里的怒气,脸色依旧难看,靠在门口的柱子上,沉默地等着她挑选完食材。
十几分钟后,优菈抱着选好的食材走到柜台结账,付了钱,拎着袋子走到空身边,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语气平静得让人心疼:“其实你不必为我如此动怒。这不是他们的错,要怪,就怪我是劳伦斯家的人吧。”
空看着她脸上一闪而过的落寞,心里一紧,没有多问,只是立刻换上了笑容,伸手接过她手里沉甸甸的袋子:“别想这些糟心事了。你不是还要准备野餐吗?应该还需要肉类吧?我们去清泉镇,找猎户买点新鲜的,顺便跟镇上的熟人借个厨房。”
优菈愣了愣,随即点了点头,眼里的落寞散去了几分,换上了浅浅的笑意:“我本来想去借骑士团的厨房准备料理的,不过听你这么一说,也挺好的,就这么办吧。”
去往清泉镇的路上,两人默契地没有再提刚才商店里的事,只是闲聊着昨晚的聚会,聊着风花节的趣事。
空突然想起了昨天见到的柯莱一行人,开口问道:“对了优菈,你认识昨晚那个跟安柏一直聊天说笑的绿头发女孩吗?就是柯莱。”
“那孩子,是叫柯莱吧。”优菈点了点头,语气放缓了些,“我听安柏说起过很多次。她说柯莱当时为了治疗魔鳞病,险些误入歧途,接触了深渊教团的人,还好最后被阻止了,丽莎和阿贝多也帮她缓解了病情。安柏从信上知道柯莱的病最近刚治愈,一直念叨着要见她,没想到这孩子直接找过来了,连她的师傅前辈都跟着来了。”
“那两位也是我在须弥认识的朋友,都是非常有个性的人。”空笑了笑,跟她讲起了须弥的事,“比如那位看着一身正气的白发男子,他叫赛诺,是须弥教令院的大风纪官,和凯亚一样,负责抓捕和审讯违规的学者。不过私下里,他特别爱讲冷笑话,还是个狂热的七圣召唤爱好者,这次来蒙德,就是想着找白垩老师阿贝多,给他设计一副专属牌背。”
“想不到,我们的荣誉骑士认识这么多能人异士,本事也是越来越大了。”优菈斜睨了他一眼,语气带着点调侃,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几年过去了,还以为你走遍了七国,早就忘记了我们这些蒙德的老朋友了呢?”
“怎么会呢。”空立刻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坚定,“大家都是朋友,从来不存在什么亲疏有别。反而是你们,蒙德的骑士们,是我来到提瓦特大陆,最早认识的人。这一点,永远都不会改变。”
优菈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跳莫名快了几分,连忙别过脸去,掩饰自己泛红的耳尖,嘴上却依旧傲娇地哼了一声:“哼,算你有良心,没有忘记我们这些故人。这个仇,我就暂且不记了。”
两人说说笑笑,很快就到了清泉镇。为了避免再出现刚才商店里的情况,空坚持陪在优菈身边,率先开口跟镇上的猎户询问,按照两人的食量,买了新鲜的猪肉和禽肉。
之后,空又找到了镇上相熟的杜拉夫夫人,笑着跟她借用了家里的厨房,还有一套干净的厨房衣物。
他拿着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厨衣,递给优菈,笑着说:“换上这套衣服吧,免得等下做料理,弄脏了你的衣服。毕竟油渍那些东西,终究是不好清洗的。”
优菈犹豫了几秒,接过了衣服,点了点头:“好吧,你说的也对。那我去换了,你可不许偷看。”
“放心,我就在外面帮你准备食材。”空笑着转过身,去院子里处理刚买的肉。
没过多久,厨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空闻声转过头,瞬间就愣住了。
优菈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厨衣,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平日里束得整整齐齐的银发,松松地挽了个发髻,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衬得她原本就精致的五官,越发柔和。没有了骑士服的冷硬,也没有了劳伦斯家族的疏离,此刻的她,就像个寻常的邻家姑娘,温柔得不像话。

空就这么看着她,一时有些出神。
优菈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扯了扯身上的衣服,不好意思地盯着他,语气带着点不确定:“怎么了?我穿上很奇怪吗?”
空瞬间回过神,才发觉自己的失礼,连忙摆了摆手,脸颊微微发烫:“没有,不奇怪,一点都不奇怪。你穿上……挺合适的,很好看。”
优菈听到他的话,悬着的心瞬间放了下来,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松了口气:“那就好,我还以为是我的问题呢。”
她抬眼看向空,眼里带着点藏不住的得意,扬了扬下巴:“那接下来,就让你看看我的拿手料理——骇浪派。尝过的人可不多,也就只有安柏,还有游击小队的几个骑士吃过。”
说完,她便撸起袖子,走到料理台前,开始忙活起来。
她的动作干净利落,切菜、拌馅、揉面,每一个步骤都有条不紊,完全没有平日里的娇矜,指尖翻飞间,带着一种利落的美感。空站在旁边,也没闲着,帮她打下手,做了些简单的蔬菜沙拉和烤肉串,等料理做得差不多了,又去镇上的小吃街,买了冰好的蒲公英酒,还有优菈喜欢的日落果果汁。
等两人把所有食物都准备妥当,时间刚好到了中午。太阳高高挂在天上,万里无云,风里带着青草和野花的香气,是个再好不过的好天气。
优菈换回了自己的衣服,站在镜子前,看着身上穿了好几年的骑士便装,突然愣了愣神。她摸了摸衣料,心里想着,或许自己除了骑士服,也该添置些常服了。等过些日子,就去找玛格丽特女士,定制几身合适的常服吧。
“准备好了吗?”空拎着食盒走过来,笑着问她。
“嗯,好了。”优菈回过神,点了点头,伸手接过一个轻一点的食盒,“我带你去个好地方,那里靠近龙脊雪山,人迹罕至,风景也好,可以安安静静地享受野餐,不会有人来打扰。”
“都听你的。”空笑着跟上她的脚步,“反正今天是你邀请的我,客随主便。”
去往雪山脚下的路上,两人走得很慢。
优菈第一次跟人说起自己和家族的矛盾,说起刚离开家族,来到蒙德城居住时的心酸与不易。空安静地听着,时不时回应两句,也跟她讲起了自己穿越过的异国的风俗人物,讲起了旅途中的趣事。
优菈越说越放松,彻底打开了话匣子,跟他说起了自己在野外日常巡逻的趣事,说到兴头上,还拿出随身的骨哨,吹了起来,模仿各种鸟兽的声音,学得惟妙惟肖,逗得空笑个不停。
“这些年,虽然我过得并不痛快,但是还有安柏,还有骑士团的各位理解我、信任我。”优菈停下脚步,看着远处白雪皑皑的龙脊雪山,语气平静却坚定,“我也一直告诉自己,要用自己的行为,证明我除了是劳伦斯家的女儿,更是蒙德的骑士,是守护这片土地的游击小队队长。”
“所幸,一切都在慢慢变好。”她笑了笑,眼里带着点释然,“要知道,初来乍到那会,我连吃喝都是个问题。蒙德的居民根本不愿意卖给我任何东西,后来还是法尔伽团长认可了我,将我带进了骑士团,成为了一名游击骑士。有骑士团的帮衬,日子才慢慢好转。”
“现在的日子已经挺好的了,虽然还是不受很多人待见,但至少他们不会再赶我走,我也不用再为了日常生活而发愁。”
空看着她故作轻松的样子,心里一阵发酸,轻声道:“还真是苦了你了。这些年,你常年在外巡视,风里来雨里去,拼了命地保护蒙德的安全,还要忍受这些莫名的敌意和偏见。”
“这是身为骑士的责任。”优菈摇了摇头,语气格外认真,“身为劳伦斯家的人,我并不会怪那些居民。古时蒙德曾有一段时期,处于劳伦斯家的暴政统治之下,民众苦不堪言,后来才被古恩希尔德和莱艮芬德两大家族联手推翻。这份仇恨,不是我一两句话就能抹平的。”
“我不会否认家族犯下的错,更不会逃避。我只会用实际行动,向所有人证明,我是优菈,而不是只会带来压迫的劳伦斯。”她顿了顿,眼神骤然变得坚定,“如果家族的那群人,还是抱有复辟的幻想,做出任何不利蒙德的举动,我会亲自逮捕他们,并且断绝跟家族的一切联系。”
她看着空,突然笑了笑,语气带着点玩笑,却又藏着一丝认真:“真要到了那个时候,劳伦斯这个姓氏,不要也罢。大不了换个姓氏过活,也不是不行。”
空的心脏猛地一跳,他看着优菈的眼睛,认真地开口:“优菈,作为你的朋友,姑且也是蒙德的荣誉骑士,如果事情真的到了那个地步,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站在你这边,支持你。”
优菈看着他坚定的眼神,鼻尖一酸,连忙别过脸去,掩饰自己泛红的眼眶,嘴上却依旧硬邦邦地说:“哼,算你有良心。希望没有那一天,现在的安稳日子,已经足够了。”
两人说话间,已经走到了龙脊雪山的山脚下。
抬头望去,山上白雪皑皑,银装素裹,而脚下却是茵茵的绿色草地,开着星星点点的野花,冷暖撞在一起,美得惊心动魄。而站在草地与雪山交界处的优菈,银发被山风吹得飘起,冰蓝色的眼睛映着白雪,本身就是一道最动人的风景。

“啊湫!”
一声喷嚏打破了安静。空没有掌握冰元素的神之眼,根本扛不住雪山脚下的低温,哪怕只是山脚,温度也已经降到了零下,他冻得瑟瑟发抖,抱着胳膊缩了缩脖子。

优菈瞬间回过神,脸上满是歉意,连忙把自己的披风解下来,披在了他的身上:“不好意思,我常年在雪山巡逻,早就习惯了这里的温度,以为你不怕冷,所以才带你来这个我最喜欢的地方。你稍等一会,我去找点树枝,生火让你取暖。”
她说完,就转身跑进了旁边的树林里,没过多久,就抱回来一捆干燥的树枝,指尖闪过一丝冰元素的微光,却精准地引燃了火堆,橘红色的火焰瞬间燃了起来,驱散了周围的寒意。
空坐在火堆边,喝下了优菈提前熬好的热汤,身体终于暖和了许多。优菈拿出食盒里准备好的食物,一一摆在铺好的餐布上,骇浪派的香气混着烤肉的香味,在风里飘散开。两人坐在火堆边,伴着远处的雪山,安安静静地享用了这顿野餐。
可即便烤着火,空的指尖还是带着凉意,时不时会搓搓手。优菈看在眼里,心里过意不去,突然眼睛一亮,想到了个法子。
“对了,”她开口,吸引了空的注意力,“作为劳伦斯家的长女,我从小便要学习繁冗的礼仪,琴棋书画,还有舞蹈和剑术。尽管那些贵族礼仪没什么用,可舞蹈是我最喜欢的,甚至于,我把它的步法,完全融入了我的剑术里。”
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对着空笑了笑:“我给你示范一下祭礼之舞,你可以跟着我活动下身体,就算权当转移一会注意力,也好过在这里挨冻。”
说完,她便开始活动身体,做好了热身。下一秒,她足尖点地,开始起舞。
没有音乐,没有华服,只有山间的风,和远处的雪山做背景。可她的舞姿,却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舞步矫健灵动,时而迅捷如浪,时而轻柔如风,每一个转身,每一次抬手,都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量感。她就像一只在雪地里舒展身姿的雌豹,既有着极致的柔美,又有着蓬勃的、不容小觑的力量,把力量与美感,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这不是贵族宴会上矫揉造作的舞蹈,是属于浪花骑士的,独一份的祭礼之舞。

一舞毕,她停下脚步,对着空微微欠身致意,额角带着一层薄薄的薄汗,脸颊被山风吹得泛红,眼里亮得惊人。
空坐在火堆边,看着她,已经彻底看痴了。
优菈看着他失魂的样子,心里涌上一股少有的受用和欢喜。她蹲在空的面前,凑到他眼前,看着他还没回过神的样子,不禁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除了我的亲人,还有安柏她们这些女性朋友,我还是第一次跳给男性看。”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点笑意,“没想到你这么喜欢。想学吗?”
空终于回过神,看着近在咫尺的她,看着她眼里的笑意,鬼使神差地开口,声音带着点沙哑:“想。那有没有双人舞呢?”
优菈愣了愣,脸颊瞬间红透了,她别过脸去,不敢再看他炽热的目光,嘴上却依旧硬邦邦地说:“双人舞?你连单人舞都还没学会,就想着找舞伴了?”
她顿了顿,又忍不住转过头,偷偷瞟了他一眼,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试探:“就算学会了,你想和谁跳?”
空突然往前凑了凑,凝望着她的眼睛,语气认真又温柔,带着点藏不住的笑意:“你说呢?美丽的浪花骑士小姐?”
优菈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她猛地别过了脸,躲闪着他的目光,耳尖红得快要滴血,连说话都变得磕磕绊绊:“好、好了,不说这些了。你想学,我教你就是了。学成之后,找谁跳,都是你的自由,不关我的事。”
空笑着望着她,把冰美人这副口是心非的羞态,尽收眼底。
躲闪的眼神,微红的脸颊,攥紧了又松开的手指,无一不在暴露她的慌乱和心动。
此刻山间的春风,似乎彻底驱散了雪山脚下的寒意。
正如那对彼此动心的男女,眼里只有彼此,心跳跃动不已,在这片无人打扰的雪山脚下,在温柔的风里,开出了独属于他们的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