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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月仙人轶事]旧誓春雷(合)~上半

来自版块: 酒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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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发表:2023-02-28
来自合集: [璃月仙人轶事]旧誓春雷

奥藏山间的水池旁,刻晴正听瀑练剑,云来剑法缓缓从刻晴手中流出,一招一式都与山水共鸣。与其说是剑招,不如形容那是一支舞更合适一些。一式舞毕,刻晴睁开眼,发现晴雨正端坐一旁托着下巴在做一位安静的观众。

“小羊崽,体术有长进嘛。到这里来都不出声的。”刻晴收起剑,来到晴雨身边坐下:“今天怎么有空过来?还没到周末吧。”

“想你了,就过来看看,不可以吗?”晴雨还是像小孩子一样侧倒下去躺在刻晴大腿上道:“你看起来气色好多了。”

“臭丫头,当然不行,现在应该是工作时间。”刻晴顺势挠着晴雨的下巴道:“你可是璃月七星的秘书长,怎么能带头翘班?”

“没有啦没有啦。”晴雨惬意极了,嘴巴都弯成了猫猫嘴:“霆霜楼竣工了,来请你去剪彩的。”

“进度这么快,这才一年多一点吧。”刻晴惊讶地道。

“嘻嘻,我是不是比爸爸想得要厉害些?”晴雨感觉到刻晴的手停了,不满足地扒拉了两下刻晴的袖子示意她还要。

“长不大的小丫头。”刻晴失笑道。

“剪彩仪式明早十点开始,你从绝云间赶过来来得及吗?要不要我再推迟点?”晴雨问道。

“没事,你妈妈带我很快的,正常开始就好。我反正就是每天练练剑散散步,都是闲暇时间。”刻晴道:“这么多人要陆续入驻新办公室,你肯定会很忙吧,别耽误了你的工作。需不需要妈妈去帮忙?”

“不用不用。”晴雨连连摆手:“都说好了全都交给我了。你放心吧,早就安排好了。不过,妈妈呢?你们怎么没在一起?最近总务司收到的魔物袭击报案很多, 但千岩军出击了好几次都扑了空。在事件平息前,你还是尽量和妈妈结伴吧,一个人不太安全。”

“这事我知道,业障最近活跃得有些异常。降魔大圣受伤了,你妈妈在望舒客栈给他疗伤。”刻晴解释道。

“魈哥哥受伤了?怎么回事?”晴雨闻之色变,一个鲤鱼打挺从刻晴怀里挣了出来。

“别急,他没什么大碍。但这次业障很蹊跷,就跟商量好了一样一波一波得引发魔物动乱,大圣他连续清剿了好几夜,大概有些力不从心,反噬有点严重。”刻晴擦拭着剑身:“不过还好,你妈妈有在帮忙讨伐,申鹤也常驻在琥牢山那边巡视,能应付过来。我本来也想帮忙的,可惜被众仙家拒绝了。”

“不行不行。”晴雨也急得跺脚:“你身体才刚刚有些好转,怎么能战斗。唉,怎么都不来和我说一声呢?”

“霆霜楼可是个大工程,怎么能再让你分心呢?”刻晴摇头道:“看你这些天,肯定也没怎么好好睡觉吧。”

“没有的事!我可以向天枢大人申请调一些千岩军过来协助,啊不对,凡人没有元素力承受不了业障,那我也可以早点下班亲自过来帮帮忙。”晴雨语无伦次地道出补救措施:“我体术可能不太好,但有师父给的法器抵御业障,没关系的。”

“小羊崽,疲劳作战可是非常危险的,连大圣都会受伤,不要逞强。仙家会处理好这些事的。”刻晴劝说晴雨道。

“可是你的目标不就要让璃月不需要仙家就自己解决问题吗?”晴雨自责地道:“我这样放任不管真是太失职了。我很精神,每天抽些时间过来……可以,可以做得到的。”

“不用骗我,你看看你眼睛里的血丝,叫我怎么不担心?况且要是知道了你独自去清理业障,大圣肯定会责备你的吧。”刻晴凑上去捧住晴雨的脸道:“你执意要来的话,我可得返聘总务司去接管些你的工作。”

“这怎么行?白先生都说了你不能再劳累了。”晴雨知道刻晴向来言出必行,镇定下来道:“好,好吧。我听话,不会擅自行动就是了。你,你也不要胡来。”

刻晴被晴雨慌慌张张的样子惹得“噗嗤”一笑:“好啦好啦,你也要照顾好自己,我们都不要让彼此担心。”

“嗯嗯,好。但是一旦情况变糟了一定要来告诉我,拉钩!”晴雨伸出小拇指。

“拉钩,向岩王帝君保证。”刻晴勾住晴雨的指头,又拍拍她的脑袋:“快回去准备剪彩仪式吧。我会准时到场的,可不要出了岔子哦。”

“绝对不会,保证万无一失。”晴雨拍拍胸脯道。

接着晴雨就在石头上一步一跳地离开小径,刻晴跟在她身后来到山路上。

“爸爸不用送了,去找妈妈吧。”晴雨拦住了还准备跟她再走一段的刻晴道:“既然魔物活跃得这么厉害,你也不要独自待着比较好。”

“不要紧,你妈妈那边结束了会尽快来找我的。”刻晴耸耸肩道:“再说了,你爹我还没到挥不动剑的时候呢。”

“那就好。”晴雨安下心来跑出去两步,又回头叮嘱道:“记得要来啊,明天十点。”

“记住了记住了,我又没痴呆。”刻晴摆摆手道。

“走啦……”晴雨就准备展开身法窜了出去。

就是这低头眼角往地上一瞥的一瞬,机敏的她当即察觉到了另一道影子在她身下飞速放大。突如其来的危机感让她寒毛直竖,她当即立断爆开仙力向后撤去。几乎是同时,一座壮如小山般的身躯像星陨一般从上层山间砸在晴雨方才的位置上。

一时间石块纷飞尘土高扬,气势如虹地冲击力依然撞得晴雨失衡向后倒飞出去。她本能地使出不知挨了魈多少打才练出的受身术,扭腰横身空翻落在撞到山壁前稳住身形,随即借着惯性一掌轰向山壁将巨大的力道沿着手臂卸去,在山壁上结结实实地拍出一大片龟裂。

“小羊崽!”刻晴惊呼出声,拔剑一个箭步跨到晴雨身边。

“我没事,爸爸你快退后。”危机当头,晴雨判若两人。那喜欢撒娇的模样顷刻间荡然无存,成熟稳重的气场在她仍显幼小的身躯上又是那样耀眼。

眼前同样在地面上砸了个大坑的丘丘岩盔王缓缓站起,犹如黄金浇铸的外壳爬满了漆黑的烟雾,如同根根尖刺向外穿出几乎就要漫溢出来。这让它显得比一般的岩盔王还要大上好几圈。岩盔王沉闷地嘶吼着,面具间透出的眼神充满了痛苦与癫狂之色,攥紧着双拳一步一步朝父女俩逼近过来。

“这么多业障?怎么偏偏赶上魈哥哥被业障反噬之后?现在魈哥哥是最虚弱的时候,叫他来肯定也凶多吉少。”晴雨神色凝重,半个身子挡在刻晴身前护着她慢慢后退。她已见过许多被业障侵染的魔物,没有哪只会狂化到如此程度。晴雨咬了下舌尖振作精神,眼光一凛摆开战斗姿态,用麒麟血脉天生的仙兽威压警告岩盔王休得再上前一步。

换作平时,晴雨也不会怕面前这个大家伙。晴雨毕竟是半仙,自幼和魈修习体术。又有留云的护体机关抵御业障,收拾一只被业障强化后的丘丘王绰绰有余。但眼下刻晴正在自己身后,山路地势又狭窄,稍有不慎就会被波及,叫晴雨不得不忌惮三分。

那岩盔王面对麒麟之威也不敢妄动,萦绕在身边晴雨的生息让业障的折磨似有减轻。它不安分原地踏着脚,整个山体似乎都在为之震颤,随时都可能扑上来。

“放手去打吧。”刻晴也深知这样僵持下去不是办法,对晴雨道:“我会保护好自己。”

“也是,既然如此,那就先发制人!”刻晴冷静的话语叫晴雨放下顾虑,她厉喝一声动若脱兔腾空跃起,能开裂山石的一脚不偏不倚地踢在来不及反应的岩盔王头侧。寻常魔物挨上这被仙力夹持的凌空一脚早就一命呜呼,可这岩盔王只是稍稍后退几步晃晃头。

晴雨心底一惊,岩盔王比印象中还要坚实。它那两只和晴雨一般大的拳头从两侧撞过来,晴雨便不客气地狠狠一脚踏在它脑门上起跳避开。

“鹰击长空!”晴雨犹如捕食的猛禽俯冲直下,趁着岩盔王仰头重心不稳之际用尽全身力气再次踢上它的面门将它踹倒在地。岩盔王踉踉跄跄,晴雨乘胜追击,两条纤纤玉腿力贯千钧,瞬息间就出腿七八次。任凭那岩盔王的外壳坚如磐石也无法抵御这般霸道的连环腿法,随着晴雨的终结一击,岩盔王颅骨迸裂轰然倒地。

“呼……能行。接下来,清剿业障。”晴雨学着魈的样子戴上傩面等待失了宿主的业障向她扑来,她激活业净神机严阵以待。

可她接下来却看到了让她胆寒的一幕,那本该没了声息的躯体竟在业障的加持下忽然弹起,以一个极为刁钻的角度狠狠地撞向晴雨。始料未及的晴雨只来得及勉强躲开不被当场压成肉饼,但飞来的冲撞仍把她像一个皮球一样撞倒在山崖上。

晴雨的额角磕在岩石上,痛得她直咬牙。她能感觉到一股热流正从额边冒出顺着眼帘汩汩流下。她扶着墙摇摇欲坠地站起身,透过模糊的视线看到那岩盔王挣扎着想要再度扑上来,面具已经被破碎的不成样子,整个身体也扭曲成令人作呕的模样。

“小羊崽!”刻晴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来,托住她的背用手绢按住她额角的伤口,带着她迅速与岩盔王拉开距离。

“爸爸,你快退下!这里危险!”晴雨回过神来时,那岩盔王也重新找到了平衡,连滚带爬地朝两人狂奔而来。山路狭窄避无可避,晴雨推开刻晴就要运起全身的仙力准备硬扛下这记扑打,她心一横,哪怕知道这是螳臂当车也绝不能让刻晴被伤及分毫。

可一柄匣里龙吟拦在了她的身前。

“该退下的是你,晴雨。”刻晴左手背在身后,右手执剑自然垂下,语调也变得平缓起来。

“什……”晴雨惊恐地睁大眼睛看着刻晴就这样挡在她和扭曲的岩盔王中间。

如果有人问晴雨,她最害怕的声音是什么,她一定会回答是魈哥哥跟她说,“今天的修行不合格,重来”。那不但意味着一整天的修行需要全部重做,第二天也会因为这份疲劳让修行变得格外辛苦。这份恐惧早就写在了晴雨的骨髓里,以至于她每次见到魈,都会本能地怕一下。

但这份害怕,比起自己的全名从刻晴口中说出时,不及十分之一。

对晴雨来说,想要判断刻晴的心情其实很简单,只要刻晴还在称呼她“小羊崽”或者“臭丫头”,那自己可以放心大胆地上去撒娇打滚。

如果刻晴开始叫她“晴雨”,那刻晴就是动了真怒。这个时候再不听话,就会发生晴雨无论如何也不愿去回想的事情。而现在,承受这份怒火的是正对她们穷追猛打的岩盔王。

“爸爸,别!”晴雨想要冲上去把刻晴拉回来,试图用官职让刻晴离开险境:“你已经不是七星了,平民得接受总务司的保护!”

“但我还是你父亲。”刻晴上前一步,看似轻飘飘的一步竟让她脚下的山石破碎,暴烈的雷光在她周围乍隐乍现,拉开一到紫电屏障把晴雨隔绝在后。晴雨来不及做出下一步行动,岩盔王就已经扑到刻晴的面门上了。

晴雨感觉时间都凝滞了,岩盔王定格在起跳的动作上,刻晴的剑刃上跳动着闪电,其他的一切都变成了纯白色,直到一声厉喝将这周围撕破着令人窒息的寂静。

“剑出,影随!”

有多久没听到过了呢?晴雨这样想。这声呼喊已不如刻晴年轻时那样朝气蓬勃,但迅捷的剑光更胜当年。晴雨甚至没有看清刻晴出剑的动作,十几道雷光剑斩几乎是同时击出把空间斩得支离破碎。岩盔王的铠甲在这凌厉的连斩下形同虚设,顷刻间神形俱灭化作齑粉飘散。

“凝神守心,急如敕令!”晴雨不敢走神片刻,数倍于寻常魔物的业障倾巢而出,晴雨捏出仙诀,腰间的业净神机光芒大放,结成一面雪白的光盾把碾压下来的漆黑业障冰消瓦解。

“破!”她结印挥手,光盾向外绽开把业障尽数剿杀。她半跪下来大口喘息着,血与汗混在一起从她下巴滴落在地面上,这一挥手就耗尽了她全部的仙力。

“爸爸!”晴雨顾不上自己,立刻回头去找刻晴。刻晴正坐在地上捂着嘴巴,听到晴雨在喊她,立即握起拳头藏住里面咳出来的血,做出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摇摇头示意自己并无大碍。

晴雨总是会无条件的相信刻晴,唯独在刻晴说自己没事的时候是例外。危机既除,晴雨也不再有所顾忌,放声呼唤道:“魈哥哥,妈妈!”

过了片刻,魈带着甘雨在两人面前出现,魈的额头上还残留着些许汗珠,连嘴角的血迹都还没来得及擦去。

“晴儿,刻晴大人。”甘雨见到两人双双负伤,赶忙上去查看情况。

“魔物真是越来越猖獗了。”不用问魈也知道发生了什么:“怎么早不叫我?忘了我说的话?”

“魈哥哥不是受伤了吗?”晴雨答道:“那个魔物累积的业障很多,我怕你刚受了伤承受不住。”

“无妨,更糟糕的情况我也遇到过。你这般逞强,实在是太过愚蠢。”魈训斥道。

“我知道了,下次我一定叫你。”晴雨点这手指头道。

“如此就好。”

“晴儿,你怎么样?”甘雨搀着刻晴站起,问晴雨道。

“我,我还好。”晴雨摸了摸额头,那里已经在慢慢愈合了:“爸爸情况还好吗?”

“我真的没事。太久没战斗,剑技有点生疏了啊,不要紧。休息休息就好。”刻晴抢在甘雨前道。

“目前还好,但还是得回去找留云真君看看。”甘雨强压内心的起伏,顺着刻晴的意思对晴雨道道:“你快些回城里去吧,这里最近不太安全。”

“明天的剪彩仪式要延期吗?”晴雨问道。

“不用,剪不剪彩的,就是个形式,怎么能让整个总务司都等着我?”刻晴朝晴雨笑笑:“别慌,我这不好好的嘛。”

“那好吧,那我回去了?”父母都这么说,晴雨也不好再追问什么。

“遇到危险记得唤我的名字。”魈最后叮嘱一句,就带着刻晴甘雨消失不见。

晴雨愣在原地,对着被战斗搞得一片狼藉的山路呆立良久。担忧的情绪没来由的涌上心头,这次匆匆的告别,总让她觉得失去了什么。

“有些东西失去了,就永远回不来。”幼时魈对她的责备这时没来由地浮上心头。她赶紧摇摇头强压下这份异样,默然离去。

……

甘雨只觉肩上一沉,回到留云洞天的刻晴再也支撑不住,险些跌倒在地。

“怎么回事?”听到动响的留云一出来就见到刻晴脸色苍白,已经无法靠自己站着。留云一挥翅膀就地用莲花荷叶架起一张仙床:“快让本仙看看!”

甘雨扶着刻晴躺下,留云上前一步用翅膀抚上刻晴的额头,双目紧闭,神色越来越差,最终长叹一声睁开眼道:“本仙早就警告过你不要强催元素力,现在心脉已损,本仙也无力回天了。你们做好心理准备吧,恐怕你是撑不过今天日落了。”

“刻晴大人。”甘雨握着刻晴的手趴在她身上:“要是我在你身边的话……”

“对我不过是早晚的事,但晴儿不容有失。”刻晴反而是显得最冷静的那个:“比起这个,还是尽快调查一下那魔物是怎么绕开留云真君设下的预警结界来到这么深的腹地还没有被察觉的吧。咳咳……”

“快别说话了。”甘雨搂住刻晴道:“你真是,这辈子都学不会关心自己了。”

“没事,没事……”刻晴像哄孩子一样环过手臂拍着甘雨光洁的脊背:“我们早就为这一天做好准备了,不是吗?”

“铸灵。”甘雨念道。

“是啊,没什么好难过的。能和你灵魂相伴,听上去还是件挺浪漫的事。”刻晴释然道。

“浪漫这个词,很不像刻晴大人会说的话。罢了。”甘雨也下定了决心道:“留云真君,拜托你了。趁着刻晴大人现在神智还清醒,就不要再拖下去以免节外生枝了。”

“可以,但本仙还要最后问你们一次。”留云真君听罢双翼展开,数十枚符箓接连涌出将二人环绕在其中:“舍弃肉身将灵魂铸成箓灵封入甘雨体内不是什么容易事,且不论此事有违阴阳礼法,与他人的灵魂共存也需要彼此间绝对的信任和深厚的仙力支撑。”

留云言至此处双翅骤敛,漫天飞舞的符箓纷纷急停,其中蕴含的仙力让它们闪耀着微微蓝光蓄势待发。留云此刻的声音似有号令百兽的威严,对刻晴和甘雨二人道:“无论是刻晴你心意不定,还是甘雨你的仙力无法令她的意识苏醒,都会让刻晴的灵魂变成一个与寻常箓灵无异的傀儡。本仙言尽于此,若是后悔了,这是最后的机会。”

“我需要多久才会重新苏醒?”刻晴问道。

“以甘雨这孩子的资质,短则三十年,长则五十年。再往后那估计就是再也醒不了了。”留云如实相告。

“那种事不会发生的,一定不会。”既然心意已决,甘雨也毫不退缩:“这是我无论如何也要完成的契约。”

“三十年啊,晴儿估计都长成大姑娘,我都认不出来了吧。”刻晴看向了甘雨。

“这倒不会,麒麟本来就发育慢,甘雨小时候就长得慢得很。她当初留在璃月港的时候看上去也就和现在的晴儿差不多。就是三十年后再给晴儿三十年,也不会变多少。”留云道。

“那最好不过了。晴儿现在的样子这么可爱,我还没看够呢。这下我是彻底放心了。”刻晴笑笑道:“那么,我准备好了,没有什么可反悔的。”

“这种时候刻晴大人还是严肃一点吧。”甘雨牵起刻晴的手。

“这很重要,能再看一眼你和晴儿,只要这个愿望还在,就算只剩灵魂,我也不会忘记自己是谁。”刻晴用自己最大的力气回握甘雨的手。

“那,三十年后再见了,刻晴大人。”甘雨和刻晴并排躺下,最后告别道。

“三十年后再见,甘雨。”刻晴也深深看了一眼甘雨,最后叮嘱道:“这件事,记得向晴儿保密。”

“直到我们重新团聚的那一天。”甘雨答应道。

“哈,看来本仙也没什么可嘱咐的了。大圣,请替我护法。”留云再次张开双翼,最为耀眼的一张符箓飘至甘雨的眉心处,剩下的开始缓缓向刻晴聚拢。

“交给我。”魈手执长枪杵在地上,以自身为中心张开一层翠绿的结界把几人护在其中。

“那你们就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尽可能地想着对方吧。想你们一起做过的事,一起度过的夜晚,一起去过的地方。”留云见万事妥当,道:“本仙要开始铸灵了。”

两人对视一眼,一双眼眸坚决如霜,另一双凌厉如电。彼此间在无数昼夜的书案与工作中交织的霆霜柔情毫无保留地相互展现。她们双双闭上眼,这份温存不会被任何事情分开。它让三千年的漫长孤独转瞬即逝,亦让几十载的短暂幸福地久天长。

符箓最终连出许多雪白的丝线结成一个冰棺将刻晴包裹其中,无数的丝线全部连接至甘雨的眉心符箓出。刻晴感觉到自己的体温在渐渐离去,意识也愈发模糊,唯有甘雨和晴雨朝她身着手,脸上印着清晰无比的微笑。

寒冰渐渐将刻晴失去活力的躯体覆盖,随着光芒愈发强盛,留云的神情也久违地认真起来,一字一顿地念道:

“舍身正道,一求同心。以霜雪之身,藏厉雷之灵。赤诚心,逆天命,覆阴阳,凭此结契,急急如律令!”

随着咒令短促的尾音,刻晴的冰棺破碎成漫天冰屑充斥在魈布下的结界中,数不清的光芒顺着丝线如百川入海,汇集在甘雨额头处,照耀着甘雨的麟角熠熠生辉。甘雨双目紧闭,刻晴和她经历过的所有点滴冲入脑海,流淌至她记忆的最深处安然蛰伏下来。

这景象持续了不知多久才渐渐停歇。飘摇的冰屑渐渐失去光芒纷纷坠地,甘雨猛地睁开眼坐起身来,惊呼一声:“刻晴大人!”

一道淡淡的冰影从甘雨额头上浮现出来,正是刻晴风华正盛的模样。但那影子只持续了短短一瞬就消失了,甘雨则感觉自己的仙力被一个巨大的漩涡给抽空。她扶着额头又重新躺了回去,这般脱力感比不眠不休工作数天时的疲惫还令她无所适从。她望向天空,微亮的鱼肚白告诉她这铸灵竟持续了整整一夜。

“已经结束了。”留云羽翅轻拂,扫出一阵清风将那一地冰屑撒向山野:“这之后的一段时间,你就接着和大圣做仙术修习吧。事关你的心上人,想来也不用本仙多唠叨。”

甘雨垂下目光,躺在身边的刻晴已经不见了,只在那里留下了一颗余温尚存的神之眼。神之眼的紫色光芒颇为不甘地挣扎了最后几下,接着就像燃尽的火种熄灭下去。

“那就请降魔大圣多多指教了。”甘雨拾起刻晴的神之眼,本想起来给魈行个礼,但实在提不起力气。

“你先休息两天吧,不急于一时。等你恢复体力了再开始。”魈抱着胸道:“其实也没什么好教的,还是以前的那些修行,你按照自己的节奏练就好。我会定期来检查你的进度。”

“明白了。”甘雨答应道,闭目凝神运气恢复着体力。

“接下来,谁去把这个消息带给晴儿?”留云问道:“听你们说,要和她保密?”

“嗯。她已经在璃月港内建下羁绊,迟早要学会面对生离死别。”甘雨的声音显得有些有气无力:“就告诉她父亲已经过世了吧。等刻晴大人的灵魂苏醒后,我会和她坦白这一切的。”

“哼,别看本仙。晴儿知道了肯定会哭得厉害,本仙见了指不定一个没忍住就告诉她实情了。”留云意外地有自知之明:“况且这小家伙机灵得很,想有什么事情瞒住她可不容易。”

“我去吧。”还不等甘雨说话,魈出声道。

“诶?”甘雨没想到魈会主动请缨:“今天晴儿会主持剪彩仪式,那里人会很多。大圣不用勉强,我自己去就好了。”

“无妨,不会比海灯节的饭局更难缠了。你和留云都消耗不少,需要休息。看看天色,也快到这个什么仪式开始的时间了。”魈伸出手道:“把刻晴的神之眼给我。我去交给她,她自会明白。”

“也好。”甘雨想了想,将失了光芒的神之眼放入魈手中:“我也不知道晴儿会有怎样的反应,如果冒犯了,就先代她说声对不起了。”

“我……尽力安抚她吧。”魈叹息道:“至亲之人不告而别……哼……”

魈没有再说下去,消失离去了。

“那么本仙再守你一会。等申鹤回来,本仙再去查查那几处告警机关。”留云留在甘雨身边,抬起一只脚开始闭目养神,独自嘀咕道:“刻晴说的也有道理,魔物都快拍到本仙洞天门口来了,这机关怎么全无作用?难道真是本仙的机关出故障了?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本仙非得去查个究竟不可。”


(未完待续)

本作为晴雨同人文《烟雨观云待初晴》的续作,正文全文共九章,当前为第七章,会持续更新至完结。


本作首章序言与晴雨的形象设定传送门如下:


看完前作再来食用体验更佳,前作传送门如下


(封面来源于网络,侵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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