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灯
*栖桐x梧悠
*海灯节
世间暖色,尽属寒宵;灯色温润,更待良人。
喧闹声绕了数里繁华,传到栖桐和梧悠耳中,仍显身临其境,各色的叫喊,都张扬着人们对海灯节的欢喜。
“如何,去瞧瞧?”见梧悠对远处灯火瞧得出神,栖桐便偏过头朗声问道。此时远处烟火腾空,散落的火光映照在栖桐头顶,一头赤发更令人觉得鲜艳如火。
二人就这样坐在靠近港口檐底的阴影中,闻言梧悠只是将目光收回,看向这个轮廓微微发光的男子。
栖桐见对方未打话,勾了勾嘴角,已是心下了然,收了展开的折扇,随即抓过梧悠的手,踩着碧色瓦片,从檐上一跃而下。
不远处楼阙通明,彩带纷飞,帷幔垂挂,港口繁华的灯火宛若落地星辰,从上往下看去,仿佛又蜿蜒成一条没有尽头的河流,映的璃月港亮如白昼。待落到地面,站在人流中,鼎沸的人声便宛若汹涌的波涛扑面而来。
栖桐立定向四周张望,梧悠却是立在他身边,眉头微微蹙起。
“这短暂的繁华有什么值得开心,黎明到来之前都会消散。”少年清冽的声音从身侧传来,但仍是不屑的语气,仿佛这热闹完全侵染不了他的情绪,只觉得水月镜花般虚拟。
栖桐闻言,只是笑,也争辩什么,他在少年的眼底分明看到了期待,同时也明白梧悠说这样的话,只不过是害怕繁华过后的平常景象令自己觉得衰败,勾起曾经的回忆罢。
“美丽的事物都是轻易逝去,但留人们的快乐却是能长久回忆。”栖桐扯过梧悠的袖子朝前走去。
这样仿佛融入在人群中,两个人都成了凡人,没有曾经挣扎的疑惑和同神对峙的愤懑,简简单单的混在众生里,千面一相生活着。
对栖桐来说,这些景象是千百年间,从海灯节诞生那刻便看了惯的,热闹是千百年间心照不宣的热闹,但人们已经是一代又一代的传承。
是人类的生生不息,才造就了美丽风景的延续。
但对于梧悠来说,这些都是新的东西,他或许曾在踏鞴砂短暂的体验过,可当时那样的结果,只会徒添他的痛苦罢了。
二人就这样走着,栖桐会拉住梧悠在各样新奇的小摊位前驻足观赏,并讲述这些物品的故事。
梧悠仍是没什么表情,觉得心底被什么触动,可是他不愿去仔细的形容。
吃食玩具迷人眼,梧悠大多略略的扫一眼,直到在其中一个摊位,被什么东西吸引,停下了脚步。
栖桐正想带他去一个面具摊位,忽然感觉到手边一轻,扭头便看到梧悠立在霄灯的摊位前。
这些霄灯的纹样色彩或有不同,但制作好的那一排都泛着幽幽光亮,同天上飘飞的霄灯遥遥相应。
“你对这个感兴趣嘛。”栖桐凑过来,见到梧悠面无表情的看着其中一盏。
“没有,只是想起曾在稻妻见过类似的造物,只不过那些是用在烽火中传递消息的通讯手段罢了,这些留在这里,在这虚幻的繁华中,又有什么作用?”梧悠缓缓道,沉着一双眼,眉头微蹙。
“这是璃月的霄灯,虽同你说的是同一类,可作用却大相径庭,也是在战争结束,人间和乐后用作纪念,纪念过去仙人与凡民共同抵御外敌的时光,人们想信它的光芒会指引那些牺牲在战场上,迷路的亡魂找到回家的路,后来渐渐的,就变成了海灯节的习俗,现在人们放飞霄灯多是许下自己的美好愿望,用来祈求新的一年和平安乐。”说起霄灯的故事,栖桐有些感叹,那些苍白的过去如今出现在脑中虽也模糊,但有一种名为“本源”的概念,在一直牵扯着他莫要相望。
福祸相依,苦乐相续,二人如今能这般释然,也是因着之前的磨练。
“这世间真的有灵魂吗。”梧悠听了栖桐的话,只是顺口问着,他心中已有答案,知道世间的乱离怪神,可他从未见过想见到的人。
“或许有呢。”栖桐执扇浅笑,挑了一个霄灯示意老板拿过来,“我们试着把心愿写下来放飞吧,或许......”栖桐微微垂目,笑意却是更加深刻,只是一时分不出是喜是忧,顿了顿,他又喃喃说道:“或许真的能抵达我们相见的人身边呢......”
瞬间便是诸多身影在脑中浮现,千百年面目依旧,真是怀念。
梧悠沉默半晌,眉头微微松开,盯着那盏霄灯,竟没说什么锋利的话,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
栖桐见少年神情缓和,便将毛笔递到梧悠手中,自己则抱起那个霄灯,“喏,把你的心愿写在上面吧,待会放飞时候,飞的越远,愿望越容易实现哦。”
这句话不知道让梧悠想起来什么,竟让他觉得有些窘促,但又不愿在栖桐面前太过明显,只得啧了一声,咬着牙挤出来一句,“知道了,别啰嗦。”
栖桐忍笑不俊,觉得面前之人比起在至冬相遇那阵子,更加的......可爱,他想到这么个词,但绝对不会在梧悠面前提起。
写好愿望的霄灯被二人共同捧在手心,在点起灯火的刹那,映得两人眼底通透,而后栖桐松开手,梧悠感受着霄灯的温度,也缓缓的将手摊开。
霄灯颤巍巍的从两人眼前浮起,摇曳的烛火宛若有了呼吸般,带着各自的心愿平稳的升到空中,绕过帷幔,绕过青瓦,汇聚进千万霄灯之中,愈来愈远,成为了天上缓缓逆流河海中的一颗明星。
直到霄灯渐渐的消失在视野,再也捕捉不到任何痕迹,梧悠都仍仰头看着。
“看来你的愿望很快就能实现呢。”栖桐打趣着,缓缓勾起一个浅笑。
“哼,幼稚。”梧悠闻言偏头看了一眼,又仍是偏过头看着夜空。
而在这喧闹的夜市之中,栖桐缓缓牵过梧悠的手指,似离非离,而梧悠轻轻一怔,沉默半刻,用被攥着的食指勾紧了栖桐,耳尖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绯红。
美景易逝,人情长存。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