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游社 · 原神

第六卷 第122章

来自版块: 同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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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合集: 戒指与花的誓约 第六卷 终途

第122章 等待

那片建筑群建了多久,他自己也记不太清了。

建的时候没想太多,就是觉得该有个地方坐。月球上一片灰白,什么都没有,坐哪儿都不合适。所以他盖了一座大殿,又在大殿周围盖了一圈。哥特式,尖拱,飞扶壁,彩绘玻璃。石头是用权能捏出来的,每一块砖里都掺了一点点暗红色的光。尖塔戳向星空,拱门一重接一重,长廊在建筑之间绕来绕去。中间最高的那座是教堂大殿。穹顶很高,正面有一扇巨大的玫瑰窗。窗上的图案是他自己画的——一个人站在废墟里,手里拿着一枚戒指。

建的时候没什么章法,只是东边盖一栋,西边补一座,中间的空地上铺石板,石板缝里嵌暗红色的纹路。有些地方盖到一半停了,后来又接上,接缝处颜色不太一样。不在意,反正只有他一个人在这里。

大殿东侧有一条回廊,回廊尽头是一间没有封顶的小祈祷室。他原本想在那里放一尊雕像,后来没放。空着就空着吧。西侧是钟楼,钟没装,但楼梯修到了顶。从上面能看到整片建筑群的全貌——尖塔参差不齐,有的修了半截,有的顶端是平的。像一座没盖完就被人遗忘的城。北面有一排连拱廊,石柱上刻着一些他随手刻的东西。有时候是几道线,有时候是一个歪歪扭扭的花形。刻得不好,但刻的时候他有事做。

最中间的大殿穹顶修得最高,玫瑰窗是最后才装上去的。装的时候他在窗子前站了一会儿,确认图案从外面看也能认出来。后面就没上去过了。

他坐在大殿正中央的椅子上。椅子是石头的,靠背很高,扶手很宽。他的双手搁在扶手上,手背朝上。白发垂在肩上,紫色的瞳孔看着前方。面前是一条长廊,从大殿门口一直延伸到椅子前。长廊两侧立着石柱,柱子上刻着纹路,纹路里流着很淡的暗红色光。地板是深灰色的石板,打磨得很光滑,能映出穹顶玫瑰窗的轮廓。光从窗子里透进来,在地面上铺开一片暗紫色的花纹。

他在等他们。

在等的时候,一些事从记忆深处浮了上来,很清晰。

先是月球上和终焉打的那一场。打了很久,久到记不清两个不死的怪物死去又重生过多少次。他用了黑日,用了龙,用了所有能用的东西。整片月面被打碎了又拼起来,拼起来又打碎。最后是他赢了,但赢得很勉强。终焉的核心还在活动,十二小时后会重新启动。他站在月面上,浑身上下都是裂纹,手指已经不太听使唤了。

然后他把戒指从手上摘下来。爱莉的灵魂在里面,粉色宝石里的光丝还在缓慢流动。他盯着那枚戒指看了几秒,月面上没有风,很安静。他握紧戒指,用自己的力量强行驱动了终焉的核心。时间被撕开一条缝,很窄,很细。他把戒指穿过裂缝,送回了过去。送回了刚醒来的那个时间点。

裂缝合上,他跪在月面上,手撑在地上,喘了很久。戒指没了。左手无名指上空了一块,那一圈皮肤比旁边白一点,是戴了太久留下的痕迹。他盯着那块空白看了几秒,然后把手收回来。

后面的事也清楚。茧的声音从很深的地方传上来,很沉,很轻,从四面八方同时落下来。祂说,你拿走了不该拿走的东西——终焉之力,还有爱莉的灵魂,都是祂的。代价是成为考官,在月球上等着,等有人能过这一关,替祂找到那个能承受祂拥抱的人。他答应了,没有讨价还价。因为本来就没打算全身而退。祂说,可以。然后就不说话了。

再之后是地球。他把终焉之力交给了凯文,把始源之力和戒指交给了伊甸。凯文接过去的时候手很稳,但握得很紧,指节泛白。伊甸接过去的时候手在发颤,她把戒指攥在掌心里,攥得很用力。他看了他们一眼,想说什么,但没来得及,然后就碎掉了。

碎掉的时候不疼。就是身体从边缘开始变淡,颜色一层一层散开,像被水浸透的画。最后剩下的那一点意识飘起来,很轻,比空气还轻。他低头看了一眼下面,凯文和伊甸还站在原地。凯文的手攥着那份力量,伊甸的手攥着戒指。然后他就什么都看不清了。

碎掉之后的事他记得。凯文按照他的嘱托,把他放进了乐土。意识落在那扇门后面的时候,门已经建好了,但外面还没有人住进来。他在门后慢慢恢复。很慢。有时候能感觉到外面有声音,很模糊,像隔着一层很厚的水听岸上的人说话。听不清,但知道外面有声音。后来声音越来越清楚。他知道有人在门口等他。他认得那个人的气息。在门后待了那么久,那个人的气息他记得。

后来他重新聚起来了,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把散掉的部分收回来。收完之后他站在门后面,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指很稳。不抖了。他试着推了推门,门没开。还不是时候。他就继续等。等到门开的那天。

门开之后的事他都记得。从门后出来,见到爱莉希雅,离开乐土,在通道里对凯文说完那些话,然后来到这里。

他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坐到这把椅子上的。从乐土出来之后,他来到月球,把这片建筑群盖好。最后一块石板铺好之后,他走到椅子前,坐下来。坐下去之后大部分时间就待在椅子上。不是不能站,是觉得没必要。反正要等的人还没来,站着和坐着没什么区别,坐着还省点力气。

他记不清在椅子上坐了几天。他只知道自己坐了一阵子,不长。刚坐下来那会儿,身体还没完全稳住。碎掉之后重新聚拢起来,像沙子被风吹到一起,表面看着成形了,底下还在慢慢沉。坐了一阵之后才沉到底。手才不抖了。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觉得这只手不太像自己的。太稳了。

他偶尔从椅子上站起来,在大殿里走一圈。走得很慢。走到长廊尽头,再走回来。走到玫瑰窗下面,抬头看一眼图案,再低头走回去。有时候走到大殿门口,手搭在门环上,但没有推开过。外面什么都没有。推开了也是灰白色的月面,和一片空荡荡的星空。他试过一次,看了一会儿,又把门关上了。

等的时候,他会想一些零碎的事。不是重要的事,就是很普通的画面。比如很久以前在某个小镇的集市上,一个老头在卖糖,糖是浅色的,外面脆,里面软。他买了一包,站在路边吃完,把纸叠起来塞进口袋。比如某天下午在训练场角落,有人递给他一杯茶,温度刚好,甜度刚好,杯沿上还沾着一点水渍。比如一个晚上,他坐在桌边刻木头,旁边有人靠在床头翻书,翻页的声音很轻,每隔几十秒响一次。这些画面没有顺序,想起来的时候很清晰,想完了又变得很远。

那杯茶是爱莉希雅泡的。他记得,记得很清楚。

他从回忆里浮出来。手还搁在扶手上,大殿里很安静。等了几天不记得了,可能是三四天,可能更短。大殿里只有他一个人。穹顶很高,玫瑰窗上的图案在暗红色的光里若隐若现。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指很稳。他试着回忆“手抖”是什么感觉,发现自己已经不太记得了。

大殿门口有声音传进来。脚步声,不止一个人的。从长廊尽头传过来,踩在石板上,发出很轻的回响。他抬起头。

大门被推开了。光从外面涌进来,很淡,是地球反射的光,还有他们身上带的崩坏能的光。几个人站在门口。凯文在最前面,琪亚娜在他旁边。后面是爱莉希雅、芽衣、布洛妮娅,还有一个和华很像的人,识之律者。

他看着他们,没有什么动作,手还搁在扶手上。心里有一个很轻的念头浮了一下——来了。这个念头浮上来之后又沉下去了,没留下太多痕迹。他只是看着他们,像是在看一幅终于翻到最后一页的画。

凯文往前走了一步。他的剑已经拔出来了,握在手里,剑尖朝下。琪亚娜也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他旁边。两个人的位置正好堵住了长廊的入口。爱莉希雅站在他们身后半步的位置,弓拿在手里,没有拉弦,但手指搭在弦上。芽衣和布洛妮娅分散在两翼,一个偏左一个偏右,识之律者站在最后面。

他等着他们先开口。但他们没有,他们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像是在确认他到底是不是他们要找的那个人。凯文的目光从他的白发看到紫色的瞳孔,从肩膀看到搁在扶手上的手。看得很慢。

他等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

“你们来了。”

声音在大殿里回荡了一下,被穹顶吸走了。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比记忆中更平,更干,像是很久没有用过了。

凯文点了一下头。“我们来了。”

他把手从扶手上抬起来。动作很慢,像是从水里把手抽出来。然后把双手搁在膝盖上,坐直了一点。

“规则很简单。”他说,“你们需要通过我的考验。”

琪亚娜往前走了半步。“怎么算过。”

“打赢我。或者,让我觉得你们准备好了。”

爱莉希雅站在后面,弓已经拿在手里了。她没有拉弦,只是握着。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拍,然后移到他搁在膝盖上的手。

“你的手。”她说。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指很稳,没有抖。

“怎么了。”

“现在看起来不凉了。”

他没有接话。把视线收回来,重新看着他们。

“准备好了就开始。”他说。

凯文和琪亚娜对视了一眼。然后凯文把剑举起来,琪亚娜握紧了手里的武器。

大殿里的空气变了。崩坏能浓度在上升,从他们身上涌出来,和殿里原本沉着的暗红色光撞在一起。穹顶的玫瑰窗在两种光线的交织下忽明忽暗,地面上的暗紫色花纹开始缓慢地旋转。

他坐在椅子上,看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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