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上山
早上天刚蒙蒙亮董华就醒了,外头鸡叫了三遍。
老陈已经在灶上蒸了窝窝头,一锅野菜糊糊咕嘟咕嘟冒着泡。
赵铁柱闻着味儿爬起来,脸没洗牙没刷先摸了一个窝窝头塞嘴里,噎得直翻白眼。
董华给他倒了碗糊糊推过去:“慢点,没人跟你抢。”
老陈从墙角拖出一捆麻绳,手指头粗,麻利地缠成一卷往一个布包里头塞,仔细的放好后再交到董华手里:“后山小路走到头有片野栗子林,穿过去往左拐,贴着山壁走一袋烟的功夫就能看见矿洞口上头那块大青石。
那三个下山的山贼走大路,你们抄小路正好可以堵他们后头。”
董华把装麻绳的背包往背后一背。赵铁柱把木盾绑左胳膊上紧了紧绳扣,跟着老陈出门。
出了镇子往北拐,老陈领着钻了一片矮灌木,脚底下从土路变成了碎石小道,两边林子越来越密,露水把裤腿打湿了半截。
走了约莫半个钟头,老陈脚步慢下来,指着前头一片野栗子树:“过了这片林子就是那条小路入口,我腿脚慢,不耽误你们工夫,我在镇口老槐树底下等信儿。”
董华点头:“陈叔你回去路上慢点,听着点动静,要是有山贼往镇子方向跑,你吹个哨子。”
老陈摆了摆手,转身一瘸一拐往回走了。
董华和赵铁柱钻进栗子林,枯叶在脚底下咔嚓咔嚓响,穿过林子往左一拐,果然一条半人宽的窄道贴着山壁蜿蜒出去,杂草被踩倒了一片,明显有人常走。
两人顺着窄道往山上摸。
走了没多远,赵铁柱忽然拽了董华一把,拿手指往前面指了指。
董华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窄道拐弯处一块大石头后面,有人影晃动,还传来模糊的说话声,夹着几声短促的哭叫。
两人猫着腰往前凑到拐弯处,探头一看,火气“噌”就上来了。
石头后面一小块平地上,三个山贼围着个姑娘。那姑娘20多岁的模样,穿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褂子,背篓翻倒在脚边,里头草药打翻一地。
一个矮胖贼从后面箍着姑娘两条胳膊,把她整个人架起来,嘴里喷着酒气凑在人家耳朵边上说着什么,姑娘拼了命把脸往反方向拧。
还有一个山贼站在旁边,手里拿着短刀在姑娘脸前面晃来晃去,嘴里不干不净:“别犟了啊,陪哥几个耍耍,耍高兴了放你回去,耍不高兴——”拿刀背在姑娘脸上拍了拍,姑娘吓得浑身发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赵铁柱当时眼睛就红了,拳头握紧,腿一蹬就要冲。
董华一把薅住他后脖领子拽回来,压着嗓子:“绕一下,从后面摸,那家伙手里有刀,你正面冲他缩到姑娘背后拿人挡着。”
赵铁柱龇着牙把一口气硬咽回去,点了头。
两人从石头后面往右侧绕,踩着一片碎石坡,脚下不敢使劲儿,每一步都先拿脚尖探实了再挪重心。
绕到那三个贼背后的时候,瘦高个儿正专心搜姑娘的衣服,嘴里还骂着什么,另外两个也跟着起哄,谁都没往后看。
董华拿胳膊肘碰了碰赵铁柱,比了个手势:短刀那个先解决,你左边我右边。
赵铁柱点头,深吸了一口气,两人同时从碎石坡后面蹿出去。
董华两步冲到拿短刀那个贼背后,那小子听见脚步声刚扭头,董华一脚就把人踹飞出去,传来一阵惨叫声,赵铁柱从侧面冲了上来,抓着人脑袋就往地下砸。
前面两个贼这才反应过来。
矮胖的松了姑娘胳膊转身就要掏家伙,姑娘失了支撑往地上一瘫,瘦高个儿反应快,一把揪住姑娘头发把人拽起来往身前一挡,另一只手去摸腰后别着的木棍,嘴里喊:“别过来啊!过来我弄s她!”
董华没停步,嘴上喊了句“铁柱”,赵铁柱心领神会,手一抬【甲御】的技能光落到姑娘身上,一层薄薄的光壳贴着姑娘罩下去。
瘦高个儿拿棍子照姑娘肚子敲了一下,棍子砸在光壳上“咣”一声弹起来,虎口震得发麻,姑娘脑袋缩了一下,人没事。
赵铁柱趁着瘦高个儿愣神的功夫一脚踹在他膝盖侧面,瘦高个儿腿一软半跪下去,董华从侧面跟上拿木刀背照他手腕子一敲,棍子脱手,再一拳抡在脸上,瘦高个儿原地转了半圈趴地上啃泥去了。
矮胖那个见势不妙扔了棍子要跑,赵铁柱往前扑了一步拿盾面拍在他后背上,矮胖贼一个狗吃屎摔出去,董华上去踩住他后腰,麻绳从包里翻了出来,三下五除二把俩人手腕子捆在背后。
赵铁柱也捆了个贼走了过来,随后董华和赵铁柱把三个贼串成一串绑在道边一棵老松树上,麻绳绕了三圈打了死扣。
那矮胖贼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赵铁柱上去就往那两腿中间踹了一脚,疼的那矮胖贼嗷嗷直叫,董华怕那矮胖贼疼死过去,随手就往那矮胖贼那放了个回春。
一旁的姑娘瘫在地上缓了半天才爬起来,脸上还有泪痕,衣服被搜的乱七八糟的,里头粗布小衫露着,她拿手拢着衣襟往一块儿揪。
董华把自己的外套脱了递了过去。”
姑娘接过外套裹在身上,拿袖子擦了把脸,声音还抖着:“谢谢……谢谢你们。”
她抬头看了看董华和赵铁柱,眼眶又红了,“我是李家坳的,家里阿爸的病一直没好,我上山采点药,没想到……”
赵铁柱忽然“嘶”了一声,董华转头看他,赵铁柱正低头看自己左胳膊——刚才扑倒拿短刀那个贼的时候,被对方狗急跳墙拿匕首划了一道,袖子豁开半尺长的口子,皮肉翻着,血珠子往外冒。不深,但口子长,看着挺吓人。
“没事没事,划破点皮。”赵铁柱把胳膊往后缩。
董华把他胳膊拽过来,用了几个回春,【回春】的绿光漫出来,伤口肉眼可见地收了口,血止了,新肉长出来,剩一道浅粉色的印子。
赵铁柱活动了两下胳膊肘,呲牙乐了:“嘿,不疼了,兄弟这手比创可贴好使。”
姑娘在旁边看得眼都直了,抱着赵铁柱那件灰布短衫愣了半天,憋出一句:“你们……是神仙派来的吧?”
赵铁柱乐了:“不是神仙,曙光城来的,专门收拾这帮山贼的。”
他拍了拍胳膊上那道粉印子,“走吧,你先下山,顺着这条窄道一直往下走到野栗子林穿出去就是大路,进了镇子找周镇长,就说铁柱哥和董华哥把下山的贼逮了,让他把柴房收拾出来关人。”
姑娘点点头,把散在地上的药材捡回背篓里,临走又回头看了他们一眼,抿了抿嘴:“恩人你们小心点。”
董华嗯了一声,把木刀别回腰后:“知道了,走吧。”
姑娘背着篓子顺着窄道往下去了,走几步回头看一眼,走几步回头看一眼,直到拐过石头看不见了。
赵铁柱拿手肘碰了碰董华:“那三个咋办?就搁树上?”
“搁树上。”董华把麻绳头在松树上多绕了两圈打了个结实的活扣,“这地方一般人不上来,等回来再带下山。省得拖油瓶。”
赵铁柱看了眼树上那串贼,有个贼还拿脚蹬地试图挣脱,赵铁柱拿木棍在他脚踝上敲了一下:“老实点,回来再收拾你。”
两人顺着窄道继续往上,碎石坡越来越陡,路越走越窄。赵铁柱走在前面,木盾挡在身前,董华跟在侧后方,手按在腰后木刀柄上。
翻过一道石坎之后,窄道尽头豁然开朗,前面一块大青石横在路中间,绕过青石往右一拐,一个黑黢黢的矿洞口就在半山腰的碎石坡后面,洞口拿破木板挡着半边,一个瘦巴巴的哨兵正靠在洞口的石头上打瞌睡,木棍横搁在腿上,脑袋一点一点的,口水都滴到衣领上了。
董华蹲在青石后面,拿胳膊肘碰了碰赵铁柱,朝洞口那个哨兵抬了抬下巴,压着嗓子说了句:“甲御给我留一个,我上去摸了他,你在后面跟。”
赵铁柱点了点头,随后两个人就小心的摸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