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好像是人类？有受到邀请吗？”
显然，荧和奥黛塔沉迷在了两人的悄悄话中，忘记了观察周围有没有其他人靠近，甚至有一个雪精走到了两人身边都没被发现。有受到邀请吗？显然是没有的，甚至两人进来的时候还是看门口的守卫摸鱼的机会混进来的，雪精一族有相当不少的习俗和规矩，这甚至让偷偷摸进公馆平添了一份乐趣。
奥黛塔和荧对视了一眼，那一瞬间两人都想了很多，“要不杀人灭口？”“不至于不至于，打晕应该就可以了。”“周围人很多，不太方便下手。”……
看着陷入沉默的两人，雪精意识到了什么，她朝两人举了举手中的酒杯：“我明白了，请不必担心，最近经常有客人前来，表现自然一些就好。另外如果可以的话，请不要对我下手，我还想回去多喝两杯。”说罢，她摇晃着手中的酒杯，转身朝着酒馆吧台走去了。
“她看上去似乎没有伴侣，但是好像也挺……”
“正常？”
“嗯，正常，看不出来有什么缺陷的样子。”荧看着那个雪精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
“这样很好。”
“嗯？奥黛塔说什么？”大概是注意力有点分散，荧并没有听清楚奥黛塔压低了声音的话。
“我觉得这样很好。”奥黛塔也看着那个雪精离开的方向，停顿片刻接着说道：“之前看沃雅妮莎的歌剧表演的时候考虑过，很多文学作品里都夸大了爱的存在，有些人会把爱当成救赎，也有些人会把爱当成交易。你怎么想？”
“我的话……好像各种各样的爱都见过。”荧的脑海中浮现出一路以来见过的那些人，那些畸形的或是正常的、平淡的或是浓烈的…“只是觉得爱也只是生命的附属品呢，相爱的人也许会相互帮助渡过难关，但即使没有那一部分爱他们也会沿着自己的路走下去。”
“奥黛塔是不是想说，有些雪精是为了填补满自己的生命而去追寻爱其实不能称得上为爱而生？”
“嗯，只是从我的角度来考虑，毕竟我也不知道雪精的具体情况。”奥黛塔又看了看四周的雪精，那些喝酒的、热恋的、沉迷于自己艺术中的或是颓废不振的雪精和其他种族，她轻轻叹了口气，说不上是失望还是感慨：“也许我也是这样呢。”
两人不约而同地沉默了下来。奥黛塔向来是一个内心坚强地人，大概没谁见过她这样的时刻；而荧，她此刻只恨自己之前怎么没有跟兹白多学点语文，在这种时候语言是这么无力，她甚至想不到一句安慰的话能说出口。
“抱歉，我不是说……”在一整片的沉默中，奥黛塔似乎真的有些不知所措了，她扭头看向荧，下意识想开口道歉。而在同一时间，她发现荧其实一直在默默歪头看着她，温柔而包容。荧摇了摇头，上前一步轻轻抱住了她：“该道歉的其实是我才对，这个问题我没有考虑过，没法在你需要的时候回应你。不过好在虽然我们迟早要面对这个问题，但至少不一定是今天、不需要是现在。”
斜阳在山，金黄的余晖告诉两人是时候回去了，毕竟第二天还有演出和委托要去做。回去当然还是坐专车，和来时一样的路程，和来时一样的安静，两个人因为一样的问题揣上了各自的心思。沉默有时候很让人尴尬，但在这种时候，两人之间不需要因为自己的沉默而作出解释，本身就足够令人安心。
一路上，奥黛塔趴在桌上不知道在写什么，而荧依旧坐在她对面，撑着下巴看着全神贯注的奥黛塔发呆。列车回到至冬堡，月亮也已经爬上了房顶。考虑到第二天早上还有安排，奥黛塔决定直接返回剧院休息，荧自然而然地跟了上去，谈恋爱的少年少女们总是喜欢这样一起走一段路，哪怕只是贪图那一小会的平淡和美好。
“等一下。”“等一下。”两个人的默契用在了奇怪的地方，在距离剧院门口不到十步的地方，荧和奥黛塔异口同声地叫住了对方。
“噗——”看着荧有些尴尬地挠着头的样子，奥黛塔没忍住笑了出来。“看来我们都还有想说的。”
“奥黛塔先说吧。”荧也笑了出来，她很少看到奥黛塔笑得这么开心的样子，真好啊，这只优雅的小雪鹄也有这么青春的一面，尤其是这一幕只呈现在她眼中。
“这个拿好。”奥黛塔拉过荧的手，把一张卡纸塞在了她手里。那是一张手写票，更多的时候这个东西只会出现在沃雅妮莎那边，它代表着可以和正常门票相同、甚至更高的权限。“是三天后晚上的一场演出，演出结束后我没有其他事。”
“嗯，我会记得来的。”荧点了点头，小心地把票捏在手里。
“那么，想和我说的是什么？”奥黛塔歪了歪头，俏丽的小脸凑在了荧的面前。
“唔，那个……”面对突然凑近的奥黛塔，饶是龙脊雪山崩于前而面色不改的荧也大脑宕机了片刻，她回过神来，又摇了摇头：“突然改了主意，再给我一点时间吧。等演出那天告诉你，好吗？”
“好，我会好好期待的。”奥黛塔点了点头，退开几步，转身准备离去。她走到剧院门口，下意识回头，看到还在那里傻笑着看着她的荧，轻轻叹了口气，朝她挥了挥手：“早些回去休息吧，至冬夜里很冷，注意身体。”
“嗯，我走了，奥黛塔也注意休息，别安排太满。”
那天晚上，两个人一步三回头，短短几十米的路她们背对背走了好久，直到风雪接住了月光，两人的视线里只剩一片白茫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