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岸--废弃观测站。
锈铁门半掩,海风灌入空荡长廊,咸腥里混着铁锈味。墙皮剥落露出霉斑。
有人害怕地咽了咽口水,有人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接下来要做什么?队长。”小队的副队长询问符华。
“分四人一组,一组跟着符华进去探查,一组留守站外实时监测。”舰长的声音适时地插进来,“记住,这次任务的性质是探查,不是正面冲突。”
“当然,出现意外时也请优先保证自己的安全。”德丽莎一番话又让众人紧张起来。
海风忽然停了。
像是被什么东西一口吞掉似的,连浪声都变得遥远。半掩的锈铁门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吱呀”,自己往里滑了半寸,露出更深的黑暗。
副队长下意识握紧了枪柄,指节发白。
“……风停了?”有人小声嘀咕。
符华没接话。她抬起右手,掌心向下,五指微张——那是让所有人止步的手势。
舰长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压得很低,“热成像显示,门内有移动热源。数量……不确定。运动轨迹没有规律。”
德丽莎的声音紧接着切进来:“别轻举妄动。符华,你带探查组靠左墙推进,留守组退后十五米,占据门外制高点。如果三十秒内没有通讯,B组立刻撤离并呼叫增援。”
符华收回手,侧过身,目光扫过身后的四个人。
“记住队形。”她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我走最前,副队断后。中间两人负责左右侧翼。不要离开墙面超过半步。”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不要开灯。”
有人咽了口唾沫。黑暗里,吞咽声被放大了数倍。
符华已经迈步跨过了那道锈铁门。
门后的黑暗比想象中更浓。不是普通夜色的那种黑,而是像有什么东西把光吸走了似的,连夜视仪里都泛着一层诡异的灰绿噪点。
走廊不长,但每一步都踩在某种松软的东西上——不是灰尘,更像是……苔藓。潮湿的、带着腥味的苔藓,踩上去会发出细微的“啵、啵”声。
副队长压着嗓子,“队长,左边第三扇门,门缝里有光。”
符华停下。
确实。走廊左侧,第三扇锈死的铁门底部,有一线极细的光漏出来。不是冷白光,是暖的,血红色的,像是在警告。
她抬手示意全员停住,自己无声地贴向左墙,靠近那扇门。
手背刚触到门板——
“砰。”
一声闷响从走廊尽头传来。像是什么重物砸在了金属地面上。
所有人的呼吸同时一滞。
通讯器里,舰长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探查组,留守组报告,门外热成像出现异常波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乱动。”
符华的手按在门板上没动。她偏过头,看向走廊尽头。
黑暗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反光。
不是光,是反射。某种光滑表面的反射。
“队长。”副队长声音发干,“那是什么。”
符华没回答。
她慢慢抽回了手,退后一步,重新归回队形。
“继续前进。”她说,“不要回头看。”
身后,那扇漏着红光的铁门里,传来了一声极轻的、像是指甲刮过金属的声响。

(知道你们想问什么:这样转场?)
“哎呦!”
“哇呀!”
半分钟前——
“姬子老师,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啊?”差不多走了半小时了,琪亚娜热得用手给自己扇风。她环顾四周发现街角的两台售货机
“诶,那边有售货机!”琪亚娜兴冲冲地跑过去,也顾不及身后芽衣的劝阻。
琪亚娜并没有想到街角还有一道粉色的身影窜出来同她撞了个满怀。
两个脑袋撞在一块儿,疼得同时往后一仰。
琪亚娜捂着额头,眼泪都快飙出来,“谁啊!走路不长眼——”
话到一半卡住了。
站在她面前的女孩同样捂着脑袋,头顶翘起一小撮呆毛,正龇牙咧嘴地捂着额头。听见琪亚娜的抱怨,她抬起脸,一双蓝色的眼睛瞪得溜圆,随即不服气地鼓起了腮帮子。
“明明是你冲过来的好吧!我买完水正要走,你从那边窜出来——”
她手里还攥着一罐没开封的汽水,被撞得微微变形,罐身发出一声轻响。
“谨以净手拂过御帘的清宁心意,祈愿足下前路风调雨顺,日常所行皆遇坦途,家中长幼身安体健,岁岁皆有清欢相伴……”
街角的一处种着樱花树的院子下,少女的祝祷词被售货机处的动静打断。
“几位是怎么了?”出现在琪亚娜四人面前的是一位同样有着粉色头发的少女。似乎就是这小孩的家人。
“姐姐!”那孩子喊了一声,跑过去躲在了少女的身后,探出头对着琪亚娜扯了个鬼脸。
“樱子!”姬子喊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又夹着点忍俊不禁。
被叫做樱子的粉色长发少女闻声转过头,目光从琪亚娜和那个粉色短发的小丫头身上移开,落在姬子脸上,微微一愣,随即露出一个温婉的笑容:“姬子姐?真巧啊,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她走上前,很自然地伸手按了按躲在身后探出脑袋做鬼脸的小女孩的脑袋:“小绫,别闹了。撞了人还做鬼脸,可不像话。”
叫小绫的女孩不服气地嘟囔:“明明是她先撞我的……”
琪亚娜还捂着额头,眼泪汪汪地反驳:“你从转角冲出来,我怎么看得见!而且你那撮呆毛戳到我眼睛了!”
“好了好了,都别吵了。”
姬子走上前,一手按住琪亚娜的肩膀,一手揉了揉凛的脑袋,“两个小冒失鬼,额头都撞红了还在这儿犟。”
凛被姐姐按着脑袋,只好不情不愿地收了鬼脸,但眼睛还是瞪着琪亚娜。琪亚娜也不甘示弱地回瞪,两人像两只炸毛的猫。
芽衣在后面轻轻叹了口气,走上前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给琪亚娜,“先擦擦眼泪吧,琪亚娜。你额头都红了。”
“呜……芽衣你最好了……”琪亚娜接过纸巾,吸了吸鼻子。
樱无奈地摇摇头,伸手拉过凛,“行了,都别在这儿站着了。来,进来坐坐,我给你们拿冰饮消消暑。”
她侧身让开,琪亚娜这才注意到,那棵樱花树后面还藏着一间不大的和风小店,木质门帘上写着“八重”二字,被午后的风吹得轻轻晃荡。
——
店内光线柔和,木质地板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吱呀声。靠窗的位置摆着几张矮桌和坐垫,墙上挂着几幅浮世绘,角落里还有一个小小的神龛,香火气若有若无。
“请随意坐。”樱一边说着,一边走向柜台后面,“凛,去帮姐姐拿杯子。”
凛哼了一声,但还是乖乖跑去了。
琪亚娜一屁股坐在靠窗的坐垫上,芽衣和布洛妮娅跟在她旁边坐下。姬子则不紧不慢地走到窗边。
“樱,好久不见。”姬子笑了笑,“店还是老样子。”
“嗯,没怎么变。”樱从柜台上拿起几个玻璃杯,开始倒麦茶,“倒是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临时决定的。”姬子含糊地应了一句,目光扫向窗外。
就在这时,琪亚娜的视线越过樱的肩膀,落在了柜台旁边的那扇拉门上——
拉门半开着,里面隐约传来什么声音。
“诶?”琪亚娜歪了歪头,“樱姐姐,你店里还有别人?”
樱倒茶的手微微一顿。
拉门被从里面拉开了。
“大大…大姨妈?!”
琪亚娜直接从坐垫上弹了起来,眼睛瞪得像铜铃。
门口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德丽莎,穿着她那件标志性的修女服,手里还拿着半块咬了一口的仙贝,满脸无辜地看着众人。
另一个——
“舰、舰长?!”
琪亚娜的声音都劈了。
站在德丽莎旁边的,正是本该在郊区赫利俄斯号上的舰长。她穿着便装,头发随意扎在脑后,手里捧着一杯茶,表情同样有些微妙。
“啊……”舰长干笑了一声,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嗨?”
空气凝固了三秒。
“等等——”琪亚娜的手指在德丽莎和舰长之间来回指了指,又猛地转向姬子,“姬子老师!你不是说她们在赫利俄斯号上吗?!她们怎么会在这里?!”
芽衣也愣住了,手里的茶杯悬在嘴边,“舰长……德丽莎校长……你们不应该是在郊区吗?”
布洛妮娅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
凛从柜台后面探出脑袋,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小声问樱,“姐姐,她们怎么了?”
樱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把手里的麦茶壶放下,嘴角微微上扬,像是看戏的观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