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沙漠高产转基因植株的安全性检验通过,新居尔城建设计划第一阶段将于今夜在新图莱杜拉举行的宴会宣告结束……”
“滋啦。”
迪娜泽黛关上收音机,喝完从普斯帕咖啡馆那买来的咖啡后,穿上外套推开了门。
须弥城仍然是这么地充满生机,在巨树的绿荫下,商贩们推着推车,佣兵们提刀巡逻,学者们在街边你一句我一句地争辩着……
迪娜泽黛左顾右盼,终于在人群中看到了迪希雅的身影。
“小姐!”迪希雅招着手,笑着跑向迪娜泽黛。
“好慢啊。”迪娜泽黛撅了噘嘴,没好气地说道。
“抱歉抱歉,有事耽搁了。”迪希雅挠了挠头,说道:“走吧,去找我们的司机。”
……
特拉卡蒂将最后一枚螺丝拧紧后擦了擦汗。
“这都基本上把整辆车全改了一遍。”特拉卡蒂此时更加想念阿特拉和妮佩卡了。
在柯莱和阿佩普的努力下,实验终于取得了突破性进展,柯莱便让特拉卡蒂来雨林参观。可特拉卡蒂没想到,自己只是骑着驰轮车满雨林跑了一圈,并按照习惯在冒险家协会接了不少委托,结果就被委托人下了指定委托,说要载着他们到新居尔城。
于是他便开始着手改装驰轮车,照着阿特拉给他的图纸试图将车子改成三座,结果却没想到要做这么多改动,几乎等同于重组一辆车了。
好在现在已经大功告成了,只需要……
“特拉卡蒂!”迪希雅的声音恰合时宜地传来。
“你们来得刚刚好。”特拉卡蒂站起身,看了眼自己身上湿透了的背心,说道:“等我换身衣服就出发。”
于是不久后,众人坐上了驰轮车,穿过了绿叶遮天的雨林,途经了忙碌的喀万驿,冲进了茫茫大漠……
驰轮车在沙海中不断前进,前行许久后,三人终于看到了此行的目的地。
漫漫黄沙之中,一座城邦屹立金色的海洋上,高高的城墙将此地护于其中。
白色的房屋排成一队又一队,街边的小贩不断地叫嚷着,行人们一边笑着聊着天一边行走着。
沙漠的炎热没有盖住人们的热情,热闹的集市、温馨的住宅、洋溢着书香的学校……这就是新图莱杜拉,沙漠民的新家园。
“妮露!”迪娜泽黛一眼就看见了人群中那一团显眼的红发。
妮露笑着走来。岁月在她的脸上留下了痕迹,可妮露以十足的活力遮住了它。这位老艺术家的身姿依旧如年轻时一般婀娜。
“迪娜泽黛!”妮露笑着挽住了迪娜泽黛的手。
“抱歉,我们似乎来晚了。”迪希雅挠了挠头。
妮露笑了笑,“没关系,我也才刚下课。”
“下课?”特拉卡蒂愣了愣。
迪娜泽黛说道:“差点忘了介绍:这位是祖拜耳剧场的妮露小姐,现在在图莱杜拉学院做舞蹈老师。”
特拉卡蒂点了点头,与妮露握了握手,说道:“我知道您,智慧之城艺术的代名词,不过我不知道您还是一位老师。”
妮露笑道:“我只是去做了一件我力所能及的事情。”
“就像某位只是来旅游的游客却帮了我们不少大忙一样。”柯莱的声音从特拉卡蒂身后传来。
众人回过头,只见柯莱、提纳里和赛诺三人正一同走来。
“教授!”特拉卡蒂笑着打了个招呼,问道:“许久未见近来可好?”
“谢谢关心,实验进展顺利,我自然也就好了。”柯莱说道。
提纳里问道:“这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心理学上是的。”柯莱竖起了一根食指敲了敲脑袋。
赛诺开口道:“说起心理学,我也略知一二。你们知道为什么无论是旅行者还是特拉卡蒂亦或是其他来到须弥的有头有脸的客人大多第一个见到的都是柯莱吗?”
除了特拉卡蒂外,在场的人们的脑子里的警报正嗡嗡作响。
“啊?”特拉卡蒂刚有反应,众人立刻喊道:“别……”
“为什么?”
完了,已经晚了。
“因为‘客来’。”赛诺骄傲地插起了腰。
“……”众人陷入一阵沉默,表情各有精彩。提纳里和柯莱无奈地扶了扶额,迪娜泽黛、妮露和迪希雅面面相觑,似乎在用眼神交流着怎么离开这里,特拉卡蒂若有所思……
“噗……”特拉卡蒂笑了出来,说道:“抱歉,我才听懂是什么意思。”
随后特拉卡蒂发现,除开赛诺外,所有人都用着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
“……额,不好笑吗?”特拉卡蒂呆滞地问道。
“超有意思!”赛诺一拍手,他似乎异常兴奋。
柯莱无奈地道:“我一直以为只有阿贝多先生会被赛诺先生的冷笑话感兴趣……”
“那个……”迪娜泽黛弱弱地开口道:“我们还要陪妮露去找今晚宴会上演出的灵感。”
“正好。”提纳里说道:“我们要去找草神大人汇报下工作,正好有一段顺路。”
于是,众人一起沿着街道走去。途中,他们碰到了一个穿着破烂披风的小男孩正看着一家服装店的门面愣神。
提纳里走上前,俯下身,问道:“你好小朋友,需要帮助吗?”
小男孩用他那似乎燃烧着什么的眼神扫了眼他们,随后转身跑开了。特拉卡蒂感到脊背一阵发凉,他总觉得那个小男孩的目光中透露出一种异样的情绪。
特拉卡蒂正欲随大家的脚步离开,可他却忽然停在了原地,转头仔细查看了一下那家服装店的窗户。
“刚刚窗户倒影里的我……是不是动了一下?”
“特拉卡蒂!”迪希雅叫道:“该走了。”
特拉卡蒂这才回过神来,回了句:“好的!”
……
在行至一个岔路口后,提纳里三人与迪娜泽黛四人分道扬镳。走了一段路后,妮露提出了自己的计划。
“你要去拜访这么多老沙漠民?”迪希雅听了那一长串名字后惊讶地说道。
特拉卡蒂不解地问道:“这也太费劲了,既然舞已经编好了,直接跳地尽兴不就好了?”
“今晚是属于沙漠民的宴会,这支舞自然要表达出它应有的情感。”妮露说道:“不过,就这样拉着大家一起,会不会耽误你们的游玩时间?”
迪娜泽黛摇了摇头,说道:“我们本就是为你而来的,妮露。”
妮露笑了笑,说道:“那就出发吧!”
另一边,一家咖啡店内正有一位头戴圆帽的“青年”正独自喝着咖啡。
“阿帽先生。”一位戴着眼镜,发梢有些发白的绿发女士坐到了流浪者面前。
“是海芭夏校长啊。”流浪者冷冷地道。
“公务?”海芭夏问道。
“是今晚的宴会,小吉祥草王希望我也来参加。”流浪者说道。
“哦……”海芭夏点了点头。
二人沉默许久。
“还有事吗?”流浪者问道。
海芭夏笑了笑,说道:“没什么,只是见到熟人过来聚聚,顺便道个谢。”
“不必了。”流浪者摇了摇头,说道:“你连那段记忆都没了,也不必道谢……”他喝了口咖啡,继续说道:“而且按理来说,应该是我向你道歉才对。”
海芭夏正欲开口,却被突然拥上来的咖啡店老板打断了。
“我就知道我没有认错……滚出去,伪神。”老板说道。
流浪者正欲离开,却被海芭夏按住了肩膀,说道:“这对你不公平,你已经去改变了。”
流浪者摇了摇头,说道:“做了错事就得自己背负,这没什么。”
望着流浪者离去的背影,海芭夏喊道:“你找到了吗?”
流浪者回过头,右手竖起拇指在自己的左胸前点了两下,说道:“我会找到的。”
说罢,流浪者便离开了。
“海芭夏校长。”提纳里叫唤了一声,说道:“刚刚那是阿帽先生吗?”
海芭夏点了点头。
提纳里点了点头,他感觉自己刚刚那波转移话题有些过于生硬了。他有些尴尬地望了望柯莱,后者点了点头。
提纳里在赛诺吐槽自己“交际能力不如年轻时的自己了”中去追流浪者了,留下柯莱与海芭夏交谈。
柯莱说道:“一开始听说是你主动来新图莱杜拉创办学校时,我可是惊讶了好一阵。”
“这里有许多小孩有着丰富的求知欲,就像当年一头扎进雨林里修行的我一样……”海芭夏看了看柯莱,笑道:“和你的状况类似,不是吗?”
柯莱挠了挠头,说道:“你怎么知道的?”
“鹮之王来拜访时我们喝了几杯,结果他喝了个大醉,就说草龙王大人在睡梦中对你赞不绝口。”海芭夏说道。
柯莱问道:“从教令院来支教的学者们都怎么样了?”
海芭夏点了点头,说道:“大都过得不错,只是星象学门槛太高,孩子们大都听不懂,莱伊拉改教材时可花了不少时间。”
……
“使用望远镜观察星象可是必要技能,大家一定要熟悉哦。”看着正专心学习着望远镜使用的孩子们,莱伊拉笑着走下了讲台。
可她看到了一个学生正闷闷不乐地坐在位置上。
“怎么了?莫比拉?”莱伊拉问道。
小孩子开口道:“我跟我的朋友说星星的运行轨迹不是规则的圆形,他笑我没常识,说书上画的就是圆的,我在想我是不是真的错了。”
莱伊拉说道:“如果你认定了一件事,那就坚持下去,去一次又一次地证明自己,这样你就连星星都能触摸到。”
小孩子眨巴了两下眼睛,然后点了点头。
不久后,莱伊拉下课了,回到了办公室,她整理了教案后便和同事们聊起了天。
一位学者问道:“都说你有两个自己,怎么不见另一个你出来过?”
莱伊拉笑了笑,说道:“她睡着了。”
其实只有极少数人知道,莱伊拉早就只有一个自己了。
……
众人随妮露四处拜访,他们听到了一位沙漠行商在旅行中的经历,听到了常年待在雨林今日终于重返故乡的学子对家乡的眷恋……迪希雅还与一位叫拉赫曼的老佣兵交流甚欢,两人一块讲起了她们年轻时在沙漠中远行和战斗的经历。
“你知道吗,自从那次之后,我真开始练习左手握刀了。”迪希雅笑了笑。
“哈哈哈哈……”拉赫曼捂着肚子大笑,“那时候咱们真的太年轻了,竟然因为这些小事吵了起来。”
“哈?”迪希雅瞪大了眼睛,“你现在觉得是小事了?”
拉赫曼叹了口气,“有些事,你得老了才明白,比如那所谓千年仇怨的以讹传讹的传说,现在看来还不如把自家的毛头小子养好了来得实在。”
临走时,拉赫曼说道:“我很感激你们给了我们新图莱杜拉,也感激当年那个跟你们做了生意的我自己。”
迪希雅说道:“那之后你的信用在我们心里可是降到了最低了。”
妮露说道:“谢谢你,拉赫曼先生,这对我很有帮助。”
拉赫曼笑了笑,目送众人走出去后便关上了门。
“各位,已经正午了,我要去练习今晚的舞蹈了。”妮露说道。
“那我带着迪娜泽黛多逛两圈。”迪希雅说道。
特拉卡蒂说道:“我正好没什么事能做,就陪着妮露一块去中心酒店吧,我打算直接在那等宴会开始。”
于是,众人再度兵分两路。
特拉卡蒂和妮露一边行走着一边聊着天。
“我们那的舞蹈大多是为了在战后活跃气氛用的,有对伤员的安慰作用,所以主打一个高兴,尽兴就好,没有这么多艺术表达的讲究。”特拉卡蒂说道。
妮露思索了一番后说道:“那我有空去看望一下吧。”
特拉卡蒂问道:“我有个疑问,妮露老师,我是个历史爱好者,知道须弥城的历史上有很长的一段时间是歧视艺术的,近代时教令院更是直接将艺术打上了‘不理性’的标签,而你却正是在这个时期走上了这条路,因此我很疑惑:你是怎么开始跳舞的呢?”
妮露愣了愣,她说道:“那就说说我第一次见到老师的经历吧。
“那时候,我只是一个在平凡家庭中长大的小女孩。当时我正在大巴扎买水果,意外撞见了剧场的演出,我跟在人群中,看着舞台上的老师用她那优美的身姿舞动着,她摆动的四肢和舞动的腰似乎正讲述着美好的故事,那是不同于理性能带给我的感觉。那一天,在那什么装饰都没有的舞台上,我仿佛看到了有千朵花儿竞相绽放。
“直到舞曲落在休止符上,我才发觉我捧着的果子已经落了一地,而我已经学着老师的舞步在人群中跳完了一曲。然后,老师走到了我的面前,问我要不要和她学习舞蹈……
“这就是我的故事,艺术或许不需要多么高贵的理由,因为作为能够搭载许多种情感的它本就是高尚的,每个人都可以演绎它。在须弥,它与理性同等。”
……
白云在空中几经变换,时而像小岛,时而像眼睛……天色也渐渐暗淡了下来,太阳落山了,一轮明月升起。
中央酒店内,许多人们聚在一起,彼此欢笑,彼此交流。
一时间,所有人安静了下来,因为他们知道她来了,他们十分敬爱她。
纳西妲站在演讲台上,说道:“在经历众人的一致努力下,我们终于达成了新图莱杜拉这一伟大的成就,它意味着沙漠民们不再孤独,他们终于有了一个稳定的居所,他们终于再次见到了几百年乃至上千年前的奇迹在沙海上重建。这一成就就像一个会发声的娃娃,它想要发声那么每一个部件都是必不可少的,我们每一个都是必不可少的。”
一时间,掌声雷动,众人目送着小吉祥草王走下演讲台。
索贝克凑近赫里沙夫,问道:“你有没有感觉布耶尔大人的演说才能甚至在你之上?”
赫里沙夫仍旧挺直腰板,说道:“自然。”
“诶,可惜,图特那老小子居然要求看家,否则我们三人可得在这里好好喝一杯。”
挤在大厅中的数百人再度交谈,玩闹,舞蹈……欢快的气氛充满了大堂。
“我真没想到阿如的守护者都来了。”塞索斯和坎蒂丝碰了一杯后说道。
坎蒂丝看了眼身旁的迪希雅,说道:“迪希雅说我一把年纪了也该学学怎么享乐了。”
迪希雅回道:“我托一群兄弟给阿如镇加固防守后才把她拉来这边。”
塞索斯转身看向赛诺,说道:“说起来,我们中有人今天就退休了吧。”
赛诺说道:“是的,可惜了,退休后可能就很难再出门了。”
卡维问道:“怎么,想学居乐什先生种番茄?”
赛诺摇了摇头,说道:“不是,只是因为我的‘腿’在‘休’息。”
众人沉默了,只有特拉卡蒂干笑了两声。
提纳里问道:“等等,艾尔海森呢?”
卡维一愣,这才发现他们少了个人。他一边四下张望着,一边说道:“不对啊,刚才还……”
然后他看见了,艾尔海森正待在大厅边缘看着书。
卡维嘴角微微抽搐,没好气地道:“这家伙……”他立刻穿过人群朝艾尔海森跑去。
大厅热闹非凡,除了在角落中靠在墙上的两人。
流浪者喝着闷酒,阿佩普则独自望着地面。
“不去找个舞伴?”流浪者指了指舞池,说道。
阿佩普摇了摇头,说道:“不需要……你不去?”
“我?”流浪者看着手中的酒瓶,说道:“我还在试着融入。”
“融入……”阿佩普思索一番,抬头说道:“布耶尔也劝我融入这里。”
“你觉得进展如何?”流浪者问道。
“不知道。”阿佩普摇了摇头,但她说道:“可看起来你的进展不错。”
流浪者疑惑地看向阿佩普,他不理解这是什么意思。
卡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阿帽。”
提纳里众人走了过来。只见卡维说道:“缩在这里干什么?咱们正聊当年的事呢。”
流浪者看着眼前的众人,嘴角轻轻上扬了一瞬,问道:“聊到哪了?”
艾尔海森说道:“你雷劈提纳里那时候。”
“……”流浪者愣了愣,对着提纳里说了句:“抱歉。”
提纳里摆了摆手,说道:“都这么多年了,再说了,你还赶走了愚人众。”
“我只是单纯看他们不爽……”
阿佩普看着交谈甚欢的众人,默不作声。
“阿佩普女士。”柯莱叫道:“一起来呗。”
阿佩普闭上眼睛,叹了口气,走向众人,“不用你这蝼蚁催促。”
“各位!最令人期待的时刻到了!”
主持人兴奋的呼喊声打断了狂欢的众人,也使众人的心激动起来。
“有请知名艺术家妮露小姐登台献舞!”
“喔!”
在如雷鸣般的掌声中,那位红发的老艺术家走上了舞台。
那朵红色的花瓣在舞台上翩翩起舞,一步步牵起了众人的心绪。一时间,离乡的忧愁,远行的艰辛,归家的温馨……一种种不同的情感自她的肢体中绘出,仿佛一朵朵花竞相绽放。
此刻,在她那涓涓细流的滋润下,千朵花儿竞相绽放。
此刻,一道熟悉的身影闪过阿佩普眼前,她感到一阵头痛,仿佛一道落雷击中了她的思绪。
不,那不是错觉,这就像是体内有一股雷电被抽了出来一般。
这……这是……
那亿万个日夜里曾在梦里出现过声音之一在阿佩普的脑海中响起。
“你做到了,阿佩普。”
阿佩普一愣,喃喃道:“……五首?”
一时间,冷汗霎如雨下,阿佩普连忙抬起头,她见到不远处的索贝克和赫里沙夫正低头看着脚下的地面,那地面上正冒着明亮的紫光。
“所有人!快逃!”
树干粗的紫色雷光自地面飞出,瞬间将二王轰成了碎片。
就在众人弄清状况之前,地面上那渗出雷光的裂缝猛地扩大。提纳里竖耳一颤,转身推开了柯莱。
随后,柯莱亲眼见到了,自己最亲近的人在雷光下变成了焦炭然后层层解离。
然后是一道紫光和绿光闪过,耳鸣声随着昏厥感涌上了柯莱的脑袋。
等她睁开眼,便发现自己正处于一片废墟之中。
黑色的天空下,新居尔城的灯熄灭了,似乎全世界的光都熄灭了一半,只剩下那滚滚浓烟中那长着五只蛇首的怪物冒出的紫色电光和四周燃烧着的熊熊火光。
一道落雷飞向柯莱,特拉卡蒂却骑着出轮车抢先落雷一步将柯莱带走。
他们落到了远处的地面上,与众人一同看着眼前的场景。
新居尔城中央出现了一个大坑,一只五首巨蛇正咆哮着发出冲天的电光。原来繁华的集市已经变成铺在地上的一块块石头。
在这末日般的图景中,艾尔海森观察了一圈,特拉卡蒂、柯莱、赛诺、赛索斯、坎蒂丝、迪希雅、卡维,这六人浑身是灰地站在这里,看着面前的五首巨兽。
“到底发生什么了……”卡维晃了晃脑袋,问道。
“师父……师父他……”柯莱低着头,说道。
“卡维,”艾尔海森看着那只巨兽,说道:“魔神战争真的发生了。”
“还没遭到那地步。”流浪者的声音从半空中传来。他缓缓落到了众人中央。
“这东西到底是什么?”特拉卡蒂问道。
“他体内流淌着着部分古龙大权。”流浪者说道:“那力量我绝对不会认错。这家伙就是雷龙王。”
听到雷龙王三个字,众人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刚刚爆炸时有一道绿光。”塞索斯说道:“草神大人出手了,下面可能还有幸存者。”
艾尔海森说道:“速度快些,赶在新图莱杜拉彻底毁掉前撤空民众。”
“还有小吉祥草王。”流浪者说道:“雷龙王正放出着某种能够影响世界树造物的辐射,我及时启动了诊断系统才逃了出来。”
卡维说道:“而身为世界树造物的草神大人……更糟的是她似乎离爆炸中心极近,还帮我们挡住了伤害。”
柯莱说道:“那么说草神大人和阿佩普女士……”
赛诺扶了扶耳边的通讯器,随后说道:“‘新时代’打进城了。”
迪希雅“啧”了一声,说道:“真巧啊。”
艾尔海森下令道:“特拉卡蒂、阿帽牵制住雷龙王,卡维、我和柯莱负责疏散民众,‘新时代’交给缄默之殿、风纪官和镀金旅团,尽力而为,最后不要纠结没能救下多少人。”
话音刚落,特拉卡蒂和流浪者“嗖”地一声飞出,他们一边躲避着万钧雷电,一边将火元素力和风元素力一次次地攻击在雷龙王身上。
城区内,镀金旅团和风纪官们以及缄默之殿的成员正与“新时代”的家伙们交火着。赛诺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狼爪和长枪不断地收刮着敌人的生命。塞索斯的雷箭不断飞落,将敌人一个个击倒。迪希雅和坎蒂丝无间的配合着,很快便杀出了一条生路。
“快!幸存者走这边!快!”三十人团的卫兵们叫唤着,领着幸存者们不断撤离。
城内到处都是惨叫声和求救声。
“这边被突破了!支援!支援!”
“好痛……救救我!我被压在下面了!”
“有人被落雷击中了!医生!医生!”
“混账!把我的家还给我!”
“啊!!”
图莱杜拉私立学院的门被落石堵住了,老师只能带着学生们等待着。
“老师,神明抛弃我们了吗?”一位孩子看着海芭夏,问道。
“不会的,会没事的。”海芭夏答道。
“校长!这边窗子被隔壁那栋楼堵住了,只能一个一个出去。”一位老师喊道。
“叫人在外面接,先把孩子们送出去!”海芭夏喊道。
于是学生们迎着窗外冲天的雷光照亮的夜空一个个钻了出去。
这时,门被砸开了,一个浑身是血的佣兵被长枪钉在了门上。一个男子拔出了枪,领着数十位穿着白袍的男子走了进来。
“遵循‘旧意志’的命令。”众人走向了剩下的老师和学生们。
市中心的废墟中,柯莱一边躲避着落雷,一边将废墟中的幸存者从石堆里救出。
她掀起一块石头,对着里面的人说:“快出来吧,离开这里就没事了。”
虽然她大多数时间找到的都是烧焦的尸体,大人的尸体、小孩的尸体、男人的尸体、女人的尸体,甚至是已经被烧焦到分不清男女老幼的尸体……
“救命!”
听到呼救声的柯莱立刻回过头,她看见了早上路过的那家服装店的店员正半截身子埋在石堆中。
柯莱正欲前去搭救,可落下的落雷却轰飞了她。当她爬起来时,却见到一个身穿破烂大衣的小男孩用一颗巨大的石头砸开了那个店员的头颅。
“不!”柯莱一瘸一拐地奔向前,拎起男孩的衣领问道:“你做了什么?”
男孩惊恐地看着柯莱,一字一句地说道:“她的曾曾曾祖父强暴了我的曾曾曾曾祖母……我只是遵循了‘旧意志’的决定。”
而在战场上,赛诺正不断地杀敌。他突然听到了身后传来了“轰隆”的一声巨响。
雷电击毁了一栋房屋的屋顶,而一个妇人正被堵死的门困在了房屋内。
塞索斯立刻撞开门冲进了房屋内,在房屋倒塌时从废墟中冲出。
“走吧,那边的士兵会带你出去。”塞索斯将妇人扶起来,说道。
那人点头道谢后便离开了。可正欲离开的塞索斯却一个踉跄跪在了地上。他的衣服被染红了,他的身后,一根飞出的尖锐的石头碎片从他的背后贯穿了腹部。
此时,一道雷光飞向了混战的人群,中央的坎蒂丝眼见雷光已至,便抬盾抵挡。盾牌抵挡住了雷电,可坎蒂丝却在巨大的冲击力下没几秒便被击飞了出去。
坎蒂丝在迪希雅的眼前随身后的敌人和战友汽化了,只留下一面盾牌。
而被雷光扫中的还有半空中的流浪者,他被雷击扫到了一下肩膀后从空中落了下来。他为了抵御辐射用着风元素力附着了表面,也因为他体表的风元素力所以没有被立刻杀死。可他见到了几乎令他当场死亡的画面。
流浪者坠入了几乎是废墟的图莱杜拉私立学院中,他刚一抬头便看到了海芭夏的身体被十几柄长矛贯穿,可这具尸体仍然张开着双臂,在试图保护她身下的孩童,即使那些孩子早已没了气息。
这一瞬间,流浪者眼前的海芭夏的身影几经变化,他似乎从海芭夏身上看到了几位熟悉的身影。
流浪者一瘸一拐地爬起,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第几次了?
一个个亲密的人……母亲、朋友、恩人,现在又是信徒……
第四次背叛。
流浪者回头看向了远处正冒着雷光的雷龙王,空白的思绪被怒火燃烧殆尽。
流浪者缓缓飞起,化作一道绿光冲向了雷龙王。
他正面迎上了那雷光,身躯和衣服被烧得焦黑也不管不顾。他贪婪地吸收着雷电,一直冲到了雷龙王的面前。
“噗——”雷龙王一颗头颅竟长出了一只犄角,刺入了流浪者的左胸。
流浪者吐出了一口血液,随后他擦了擦嘴角流下的血,笑了笑。
“你知道吗……你体内的力量可是我曾经梦寐以求的东西,我梦寐以求的心啊。”流浪者一只手搭在了那只犄角上,他说道:“现在看来,我之前的品味可真差啊……我是说,你长得有够恶心的。”
“我是说……我追求的东西早已得到了,比你这一颗要更好。”
说罢,雷光被从犄角吸入了流浪者的体内,随后一道绿色的雷光从流浪者左胸涌出,不断破坏着雷龙王的身体。
“他在干什么?”特拉卡蒂骑着驰轮车飞到远处,问道。
艾尔海森立刻做出了推断:“他在夺取古龙大权并以此破坏雷龙王的身体,他核心撑不起这样的数算,他会死的!”
雷电正反过来破坏着雷龙王的躯体,而高空中传来了流浪者的叫喊声。
“布耶尔!我已登神!”
话音刚落,五首巨龙立刻炸出了一片紫光。一个雷电光球不断扩大着,直到……
一座紫色的宫殿出现,将那雷电拦住,随后带着雷电一同消失。
纳西妲发尾的绿光熄灭了,她晕倒在了地上。
……
收音机:“昨夜,恐怖组织‘新时代’携雷龙王对新图莱杜拉城发动恐怖袭击,新……(主持人的哽咽声)新图莱杜拉城被毁,仅有部分市民撤出。
“预估死亡人数……(主持人哽咽声)预估(主持人抽泣声)
“预估死亡人数超190万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