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蒙德有很多老熟人，比如我的德国签证官就叫诺艾尔。我的第一个学位是北外的日耳曼文学学士，大三文学课上学过的文学家，N年后都出现在蒙德街头，想检验我学得咋样。我一直怀疑原神编剧里，就有和我一个专业出来的人，因为他们实在太了解德国浪漫主义了。所以，这次我就来猜一猜，他们都读了哪些德语文学的书，对此，我还是比较有信心的。我罗列了10本书，分享给大家，其中肯定会有你感兴趣的。

Part I.《浮士德》与魔女会

首先，编剧百分之百读过歌德的《浮士德》，游戏中最重要的组织之一魔女会(用的就是德文Hexenzirkel)，就和《浮士德》息息相关。书中多次提到过“瓦尔普吉斯之夜”，即每年四月底五月初，魔女们聚会的欢宴。她们会聚集在德国的布罗肯山上，乘着扫帚飞上空中，与魔鬼共舞。而在原神中，魔女们聚会的地方也在蒙德郊外的山边，需要飞上去。而魔女芭比洛斯的弟子莫娜，其特色料理“至高的智慧（生活）”，Der Weisheit Letzter Schluss，也来自于《浮士德》，原句是“它是至高的智慧（Das ist der Weisheit letzter Schluss）：只有每天争取自由和生存者，才配享受自由和生存”，大概贫穷的莫娜确实每天都在自由与生存之间挣扎吧。而让她如此挣扎的，正是歌德本人，也就是莫娜的房东、歌德大饭店的主人，歌德。

说到《浮士德》的母题，即追求永恒知识的浮士德博士，与魔鬼定下契约，这个形象本身就有着诺斯替主义背景，并和意大利即兴喜剧中的“多托雷”同源。而原神中愚人众的博士，为追求知识不择手段，似乎也有浮士德的影子。在蒙德，愚人众长期包下了歌德大酒店，这可能也是一处伏笔。总之，博士的设定中，肯定还有更多参考《浮士德》的部分有待挖掘。

《浮士德》能同时勾连上原神两大神秘组织魔女会与愚人众，而《崩铁》里也有歌德大饭店以及一系列典故(这里就不展开了), 这些都足以证明老米对于《浮士德》的偏爱。想要搞懂原神编剧，这本书是不能不读的。而歌德的另一名著《少年维特之烦恼》，在原神里被魔改成了《少女薇拉的忧郁》，其内容也牵涉到一些主线设定，这里B站up主“凤梨不会飞”详细研究过，讲得很好，我就不再赘述了。所以本书单的第一部分，我重点推荐《浮士德》，延伸阅读则是《少年维特之烦恼》。

Part II. 《水妖》与泉水精灵

《浮士德》《少年维特》这两本书，虽然一般不被归类为浪漫主义作品，但其实都富于浪漫色彩，后来的德国浪漫派对歌德也相当推崇。而且，歌德自己也写过浪漫主义童话，其主题是“美露莘”。在《新美露莘》这个故事里，一个凡人爱上了水妖美露莘，但可惜美露莘很小，小到她的王国只存在于一个宝箱里，美露莘只有偶尔能化形成人，从箱子里出来与主角见面。后来，主角为了和美露莘在一起，一度变成小人前往她的王国，但最终，他还是放不下作为人类的骄傲，背弃了美露莘，逃出箱子恢复人形。这个故事结合了法国的美露莘传说、和德国本土的水妖母题，如果我继续讲完这个母题的流变，你就会发现，它其实是老芬奇和泉水精灵爱情故事的原型。

德国本土的水妖传说，讲的是骑士彼得·冯·施陶芬伯格爱上一位水精灵，并且与她定下婚约，但是后来，骑士却娶了一位人类公主为妻，背弃了水妖，后者于是夺走了骑士的生命。这个故事最早是一篇中古高地德语长诗，广泛流传于中世纪民间，后来又被德国浪漫主义诗人阿尔尼姆搜集、整理和改写为一首较短的诗歌，收入《男童的神奇号角》（又译做“少年魔号”）一书中。歌德对此书赞誉有加，他的那篇童话故事由此衍生而出。但在原神中，阿尔尼姆却变成了一位去枫丹采风的蒙德诗人，他的身边就有一个小美露莘晃来晃去，也就是说，阿尔尼姆就代替了歌德的作用，成了那个把美露莘故事带回德国的人。

受到该传说影响的还有另一位德国浪漫派作家，富凯。他的小说《水妖》异常凄美而精彩。在这个版本中，凡人爱上水精灵温蒂妮，但最终又背叛了她，这个母题依然没变。可这里双方的选择都相当无奈，主人公以为温蒂妮已死，因而再娶，温蒂妮出于族人的压力，不得不杀死主人公，但在那之前给了他深情一吻。这个故事又被E.T.A霍夫曼，也就是西风骑士团那个霍夫曼的原型，改编成了歌剧《温蒂妮》，柴可夫斯基也有同名作品。由此可见，水妖这个母题历经了无数流变，而原神中老芬奇的故事，也是该母题的反向变种。本该背叛水妖的人类，也就是老芬奇，一生都忠于自己的爱情，反而是泉水精灵卡莉露不敢面对，故意背离了人类（《清泉之心.卷四》“泉水精灵没有应约而来”）。但好在编剧并没有发刀子，两人的吻并不是死亡的象征，而是有情人终成眷属，卡莉露最后所吟咏的诗歌“清泉之心”，也就是对这一漫长的文学传统最好的回应。《新美露莘》与《水妖》这两篇小说，都被收录在浪漫主义小说集《水妖》当中，我觉得原神编剧十有八九看过这本书。因为不仅该书中的歌德、阿尔尼姆出现在了游戏里，艾辛多夫和黑塞也是蒙德的npc，所以该书我相当推荐。

艾辛多夫在游戏中的名字叫艾辛多弗，他的代表作《没出息的人》（又译做“无用人的一生”）是经典德语美文，很多德语初学者都能看懂其原文；黑塞的全名是赫尔曼.黑塞，对应游戏中艾琳的父亲赫尔曼。黑塞被誉为“德国浪漫派的最后一位骑士”，须弥奥摩斯港有一只猫叫纳尔吉斯，其名字就来自于黑塞的名著《纳尔齐斯与歌尔德蒙》，而这部书里两位主人公的关系，被认为是艾尔海森和卡维的原型，但这里我没有篇幅展开说了，了解的同学可以在评论区里补充解释一下。

《水妖》一书收录的作者还有格林兄弟和海涅。格林童话中的《白雪公主与七个小矮人》就是原神书籍《白之公主与六侏儒》的原型，海涅的名诗《德国，一个冬天的童话》则成了游戏中一个成就名（一个冬天的童话）。此外，还有一位没有被收录、但地位异常重要的浪漫派作家E.T.A霍夫曼，他对应了原神中米卡的哥哥霍夫曼，但是，他的作品却集中出现在枫丹的设定里。其代表作《睡魔》（Der Sandmann）就是枫丹boss冰风组曲的灵感来源。在原著中，主人公纳撒尼尔在童年时见过一位怪人科培琉司（Coppelius），他父亲死于炼金术实验，可能就和此人有关。长大后，主人公在大学再次见到了一个神似科培琉司的人。同时，他疯狂地迷恋上了教授的女儿奥林匹亚，但最终却发现，她其实是科培琉司与教授联手制作的女机器人，纳撒尼尔因此精神崩溃，坠楼而死。该小说后来被法国人改编为芭蕾舞剧《歌裴莉娅》（又译做“葛蓓莉亚“），剧中，男主角被改名为弗朗茨，女机器人被改名为Coppelia（歌裴莉娅），即其发明者Coppelius（科培琉司）的阴性形式。冰风组曲的直接来源是这出芭蕾舞剧，但是，根据武器“纯水流华”中所记录的残存剧本，主人公的名字仍然叫纳撒尼尔，这证明, 编剧显然也参考了《睡魔》的小说原著。

这篇小说充满了恐怖、不确定与神秘主义气息，在文学史上具有特殊意义，经常被拿来研究。弗洛伊德的《怪怖者》一文就以此为基础展开对恐惧的心理分析。霍夫曼同时还热衷于创作“秘密团体小说”（Geheimbundroman），他对玫瑰十字会、光明会抱有很大兴趣，并自己写了一本名为《谢拉皮翁兄弟会》的小说，著名的《胡桃夹子》就来自于该书中的一则故事。枫丹的水仙十字会剧情，抽出来看其实就是一部“秘密团体小说”。为什么原神的支线往往很经典，那是因为其故事都是对传统文学母题的改写，所以“味儿很正”，这些母题又大多和浪漫派相关，比如老芬奇之于水妖母题、水仙十字之于秘密团体小说母题（歌德、席勒、蒂克、阿尔尼姆、黑塞等人也都写过这一题材），又比如4.8剧情中的《穿靴子的猫》，改写自浪漫派作家蒂克的同名戏剧，这个我在往期视频中具体分析过，推荐大家去看一下，这里就不展开了。当中提到的“破幻”“二重身”等浪漫派概念，也很快就出现在了原神5.4三川花祭的剧情中，直接印证了我的猜想。所以，第二部分的书单推荐，我首先推荐浪漫派小说集《水妖》，然后作为延伸阅读，则是其同系列的《霍夫曼小说选》。

Part III. 荷尔德林《面包与酒》

不只浪漫派小说，原神实际上对浪漫主义艺术进行了全景式展现，比如浪漫主义的歌剧作品，瓦格纳《尼伯龙根的指环》，其对于原神的意义已经是老生常谈了。又比如浪漫主义的音乐家舒伯特，对应原神的npc舒伯特。但更重要的是两个在璃月望舒客栈的npc，荷尔德林和卡斯帕。在客栈楼上，荷尔德林望着蒙德雪山，思念蒙德的酒，这其实对应着荷尔德林的名诗《面包与酒》，这首诗一开头是这么写的：

“城市四周都已安宁，掌灯的巷子沉寂了，点缀着火炬的车子，正在辚辚声里远去。

满足中人们自白天的喜乐回家歇息。[...]

可丝弦远远自园中奏响；或许，是那里，有个热恋的人在弹唱或一位孤独人

思念远方的朋友和少年时光；而泉水，汩汩不息，清新幽咽在馥郁的花圃。[...]

看哪！我们地球的那个剪影，月亮，现在也秘现；那如痴如醉的黑夜，来临，

满空星斗于我们全然不甚关怀，她令人惊讶的在那闪耀着，人类中的异乡人

哀愁而辉煌，在群山之巅上。"

这是经典的浪漫主义乡愁（Heimweh)的表达，诗中的描述暗合蒙德城，也正契合于游戏中荷尔德林，这一在璃月的异乡人的视角。至于他反复强调的酒，则呼应了本诗中最著名的语句：

“我一无所知，在贫乏的时代诗人何为。但你说，诗人就像酒神的圣祭司，

在神圣的黑夜中，他走遍大地。”

研究者认为，荷尔德林在这里企图用酒神来代替基督，这正是后来尼采所说酒神精神的来源。我在本系列第一篇蒙德解析中说过，温迪实际上就是这个酒神（参照《醉客轶事》），蒙德的反宗教主题就是围绕着酒神精神展开的，从人物的命名到建筑的设计无不如此。而在蒙德之外，编剧巧妙地用荷尔德林的回望，补完了该主题的最后一笔。

在望舒客栈楼下，还有一个NPC卡斯帕，这里致敬的是浪漫主义画家大卫.卡斯帕.弗雷德里希。他说自己浪迹璃月，在庆云顶的山头被景色吸引，“那在大雾中只能看轮廓的山峦”，其实暗指的是卡斯帕自己的画作《雾海中的流浪者》。这种流浪的欲望，德文称作Wanderlust或Fernweh，和思乡Heimweh正好对应，是浪漫派另一个重要的主题。《雾海中的流浪者》这一画作，也被认为是浪漫主义精神最好的体现。后人在诠释尼采和海德格尔哲学的时候，也经常会提及这幅画，以及荷尔德林的诗歌。所以，这两位npc一个在楼上一个在楼下，正好对应了浪漫派的两大主题，思乡和流浪。思乡，实际上指的是艺术家返回自己的内心世界，当有人问浪漫派诗人诺瓦利斯，他的艺术是什么，他说：“我总是在回家的路上，寻找我父亲的老宅”。但同时，浪漫派又热衷于流浪, 一刻都不想待在老家，因为他们要不断地创新，在永无止境的旅行中认知世界。这听起来很矛盾，但其实所有年轻人都是如此，你是不是在放暑假前就非常想回家，一回家几天之后又对家长无比厌烦，感觉无法再在家里待下去了？浪漫主义者就始终活在这种矛盾之中，这构成了他们最核心的理念：“浪漫反讽”。这一部分的书单推荐，无疑是荷尔德林《面包与酒》这首诗，收录于《浪游者》这本集子中。至于延伸阅读，可以看看瓦格纳《尼伯龙根的指环》剧本，这也是原神编剧百分之百读过的书。

Part IV. 《浪漫主义的根源》

说了这么多，德国浪漫主义到底指什么？它对于原神又为何如此重要呢？这里就不得不进行一些深入的讨论了。在18世纪欧洲启蒙运动全面展开之后，理性一度成为唯一真理。但19世纪的一些艺术家、思想家却发现，理性并不能解释全部世界，人所知的越多，就发现自己不知道的也越多，他们就像画中的那位流浪者一样，面对的是神秘迷茫的一片雾海。他们不再相信世界有唯一的准则、统一的结构，他们认为世界应该是广大无边、多元而自由的。但是，人类有限的语言永远无法阐明这种无限的世界，唯一能表达的只有反讽，即苏格拉底所说的，“我知道的只有我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浪漫一词代表的并非风花雪月，而是反讽，正如诺瓦利斯所说：

“当我给卑贱物一种崇高的意义，给寻常物一副神秘的模样，给已知物以未知物的庄重，给有限物一种无限的表象，我就将它们浪漫化了。”

在原神中，npc阿尔尼姆明确指出，诗歌的主题应是浪漫和讽刺。足迹pv所用的话语，完美符合诺瓦利斯对于浪漫的定义：自由之神命令的自由，终结一切契约的契约，因爱人而不再爱人的神，通过否定之否定的辩证，通过对既有概念的不断打破，人们才能不断前进，深化自己对世界的认知。最新的pv"神的局限性"依然延续了这一主题，那就是被神明注视的人，也终将注视神明，甚至弑神。在文学史上，格林兄弟、阿尔尼姆等人，不断搜集启蒙时代之前的童话与诗歌，霍夫曼写出无数怪力乱神的小说，就是为了自己创造一个神话，去和绝对理性相抗争。所以编剧也始终采用格林兄弟的办法（也是小草神的办法），用童话寓言绕开天理的审视，去阐明世界的真相。正如浪漫派的灵魂人物施莱格尔所主张的，哲学理论应被切割成零星的念头（Idee) 和碎片(Fragment), 所以，编剧也总是以碎片化的叙事来展现整个世界的多元与复杂。总之，浪漫主义的核心就是使现实裂成碎片、让事物从结构中解脱、言说不可言说之世界，它对应在原神的表现手法上，就是破幻（打破虚假之天）、反讽（消解既有概念）和寓言（去中心化的童话叙事），打破天理定下的唯一秩序，展现提瓦特诸国多元的文化。

当然，这种艺术理念是有争议的，歌德在晚年就回归理性，和浪漫主义切割，认为这是一种“病态的审美”。但不可否认，浪漫派所带来的丰富创新，才是艺术发展的动力，于是现代文学、后现代文学，依然走上了打破结构的道路。老米所一直钟爱的尼采、存在主义哲学，也被认为是浪漫主义的继承者(参见柏林《浪漫主义的根源》）。但是随着原神的破圈，很多玩家并没有理解老米浪漫反讽的动机，他们也没有精力去大世界各地找寻破碎的文本，自己完成解读。所以，编剧在挪德卡莱调整了自己的创作意图，尝试进行一种中心化的叙事，让更多的人能读懂原神。我个人是支持浪漫主义叙事的，但也理解编剧的用心。毕竟，你先得了解这个世界的基本设定，然后才能感受到那种打破规则的美、反抗秩序的力量。实际上，中心与去中心，结构与解构，本身也在浪漫反讽的认知循环之中，编剧先否定了传统的叙事结构，然后又否定了自己的否定，正是认知螺旋上升的过程。

关于浪漫主义理论，我推荐的是以赛亚.柏林《浪漫主义的根源》这本书，倒不是说原神编剧一定看过这本书，因为介绍相关理论的书很多，但这一本是最通俗易懂、最适合入门的，所以看了这一本，也就基本上能把握住编剧的审美了。延伸阅读是萨弗兰斯基的《荣耀与丑闻：反思德国浪漫主义》，这本书主要集中于德国浪漫派的详细解读，稍微有点生涩，需要足够的背景知识才行。此外，英国的浪漫主义诗歌对原神也有很大的影响，比如原神编剧就承认过，生之花、死之羽等圣遗物设定，就来自于浪漫主义诗人威廉.布莱克的《天真的预言》，这一部分的内容，以后有机会的话再做详细解读。

Part V. 卡夫卡《饥饿艺术家》

除了浪漫派作家之外，原神中还出现了一些其他德语作家，比如成就名“万里城垣建造时”和“饥饿派画家”，就来自于奥地利文学家卡夫卡的两篇短篇小说《万里长城建造时》和《饥饿艺术家》。在某种程度上，焦虑的卡夫卡也是浪漫派的传承者。老米明显很喜欢他，比如崩铁中就有“卡芙卡”妈妈，我甚至怀疑蒙德的米卡（Mika)就是根据卡夫卡小说设计的。米卡是一位土地测量员，而世界文学中最著名的土地测量员形象就是卡夫卡《城堡》里的K。这位迷茫内向，一辈子找不到进城之路的K，其实也是卡夫卡自己的投射。我猜测，米卡的mi-, 带有小、一半的意思，所以米卡或许是指小卡夫卡或半个K。

蒙德还有一个重要的npc，赫塔，其名字或许来自于德国作家、诺贝尔奖得主赫塔.米勒，这个名字同时也被用在崩铁里面，就是黑塔女士。npc卜劳恩，无疑neta了德国漫画《父与子》的作者，埃·奥·卜劳恩，因为卜劳恩本是地名，只有这位漫画家将其用作笔名。npc法斯宾，在3.5剧情中谋划着创立“留影者协会”，这无疑对应着著名德国导演维尔纳·法斯宾德。还有一位骑士伯恩哈德，应该代表了奥地利文学家托马斯.伯恩哈德。

他的短篇小说集《声音模仿者》和《事件》，非常具有浪漫反讽的气质。其中有一则嘲讽歌德的故事堪称经典，据说歌德死前喊道“Mehr Licht”，意思是再多一点光亮，反映了他对知识和希望的渴求。但伯恩哈德说，其实歌德n\l不分，他说的是“Mehr nicht!”，意思是不要再来了，毁灭吧，赶紧的！这非常直观地表达了浪漫派对于启蒙运动的反感。最后一部分的书单推荐，自然是《卡夫卡短篇小说选》，而延伸阅读, 就是伯恩哈德的《声音模仿者》和《事件》。

说了这么多，可能会有人问，你不是说原神编剧善于表现中国人自己的精神与文化吗，那为什么要大规模地套用德国浪漫派呢？其实，浪漫反讽不只是德国人的专利，中国哲学在其诞生之初，就有着极为彻底的反讽，比如《道德经》中的名可名、非常名，道可道，非常道，知者不博、博者不知，都是不断地用反面论题来消解概念，和足迹pv中所表现的思想如出一辙。正是因为中国人从一开始就了解这种辩证，才让我们不执着于概念和文化的定义，才能和而不同、俱收并蓄，把他国的哲学化为己用。所以，表面上看是原神编剧成套地引进了德国浪漫主义，但其实，无非是用反讽的概念来表达出了自己本有的思想，关于这一点，我以后还会重点论述。先说到这里，我们下次再聊！

推荐书单

歌德《浮士德》-延伸：歌德《少年维特之烦恼》

浪漫派小说选集《水妖》-延伸：《霍夫曼小说选》

荷尔德林《浪游者》 -延伸：瓦格纳《尼伯龙根的指环》

柏林《浪漫主义的根源》-延伸：《荣耀与丑闻：反思德国浪漫主义》

《卡夫卡短篇小说选》 -延伸：伯恩哈德《声音模仿者》《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