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莲的话音刚落，训练场沉重的大门便被粗暴地推开。
“荒谬！简直是荒谬至极！”
伴随着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喝，几名身披华贵制服的天命高层长老在侍从的簇拥下大步踏入。为首的尼可拉斯长老脸色铁青，目光如同毒蛇般死死盯住讲台上的卡莲，仿佛在看一个十恶不赦的罪人。
“卡莲！谁给你的权力擅自取消安全协议？谁允许你把天命未来的精英当成消耗品？！”尼可拉斯的声音在空旷的场地里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立刻停止这场闹剧！我会亲自向大主教弹劾你，你这种无视规章、草菅人命的行为，根本不配继续站在这里！”
台下的新人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噤若寒蝉，纷纷向后退缩。卡莲却没有丝毫慌乱，她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右手却已经本能地搭在了腰间的枪套上。
“尼可拉斯长老，”卡莲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我只是在执行大主教赋予我的职责。如果你觉得这不符合规矩，大可去查阅大主教的密令。”
“你——”尼可拉斯气结，正要发作，一道优雅的金色光芒突然在场地中央亮起。
光芒散去，奥托·阿波卡利斯的全息投影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他依旧是那副无可挑剔的温和笑容，金色的眼眸中闪烁着令人捉摸不透的光芒。
“哎呀，尼可拉斯长老，您的嗓门还是这么大，真是让我这上了年纪的人有些头疼呢。”奥托的声音轻柔得如同春风，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压迫感，“卡莲是我亲自任命的训练官，她的每一项决定，都代表着我的意志。您觉得，她是在草菅人命吗？”
尼可拉斯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至于规矩……”奥托微微偏过头，目光扫过台下那些瑟瑟发抖的新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唯一不变的规矩，就是活下去。如果连这点‘暗箱操作’都承受不住，那他们也没有资格成为天命的战士。您说对吗，尼可拉斯长老？”
尼可拉斯咬了咬牙，最终只能低下头，灰溜溜地带着人退了出去。
就在高层离开的那一刻，奥托的全息投影突然闪烁了一下。他脸上的笑容依旧，但眼神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那么，卡莲，”奥托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既然障碍已经清除，那就让我们看看，你刚刚宣布的‘真正的地狱’，究竟是什么样子吧。”
话音刚落，训练场四周的墙壁突然发出了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原本设定好的低阶崩坏兽模拟程序瞬间崩溃，取而代之的，是几头体型庞大、散发着恐怖气息的高阶崩坏兽！
“吼——！”
震耳欲聋的咆哮声瞬间撕裂了空气，腥风扑面而来。新人们还没来得及从刚才的政治压迫中缓过神来，就被这突如其来的死亡气息吓得瘫软在地。
“奥托你这个混蛋！”卡莲在心里暗骂一声，但身体却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她猛地拔出配枪，枪口直指最近的一头崩坏兽，同时对着身后的新人们厉声喝道：“都给我站起来！想活命就别发呆！”
“砰！砰！砰！”
枪声瞬间响彻训练场。卡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在崩坏兽之间穿梭，她的动作精准而致命，每一发子弹都打在怪物的弱点上。在她的带动下，那个红发少女莉娜也终于从恐惧中挣脱出来，她咬紧牙关，手中的高爆手雷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塞进了崩坏兽的装甲缝隙中。
“轰！”
巨大的爆炸声响起，火光冲天。当硝烟散去，训练场上只剩下满地的残骸和粗重的喘息声。
卡莲靠在断墙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她的制服被撕裂了几道口子，手臂上也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正不断地往外渗。但她却没有理会这些，只是抬起头，看着奥托全息投影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疲惫却骄傲的笑。
“看到了吗，奥托……”她低声喃喃道，“这就是你想要的‘本能’。”
就在这时，她腰间的通讯器突然震动了一下。卡莲按下按钮，奥托那熟悉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笑意：
“精彩绝伦的表演，卡莲。看来，我的‘大英雄’已经不需要我铺路了。”
卡莲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回道：“你少在那里说风凉话。下次再敢这么玩，我就把你的虚空万藏给拆了。”
“呵呵……”通讯器那头传来一声轻笑，“我很期待。不过在那之前，记得去医务室处理一下伤口。毕竟……”
奥托的声音突然变得温柔而低沉，仿佛就在她耳边低语：“……我可不想看到你受伤。”
通讯挂断了。卡莲握着通讯器，愣在了原地。训练场上的灯光打在她身上，将她疲惫的影子拉得很长。她看着地上那些还在互相搀扶的新人们，又看了看自己手臂上的伤口，心中那股被监视的愤怒，不知何时已经悄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这个……狡猾的家伙。”她低声骂了一句，嘴角却不自觉地扬起了一抹弧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