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时候躺在床上发呆，总会忍不住瞎琢磨一件事。
我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叶瞬光师姐心思不纯的。
讲道理，师姐对我好，本来就是纯粹的同门情谊。
修炼的时候我满头大汗、姿势变形，她会走过来帮我擦掉额头上的汗，顺手纠正我的动作。
每次我笨手笨脚犯错、惹仪玄师父皱眉冷脸，要被罚抄门规的时候，永远是她第一个站出来，帮我说话，帮我挡掉大半惩罚。
换谁来看，这都是超级标准的「温柔师姐照顾笨笨师弟」剧本。
按理来说，我该乖乖安分，好好尊敬师姐、踏实修炼就够了。
可我偏不。
人心这种东西，真的超级不讲道理。
她只是顺手帮我擦个汗、随口替我说两句话，我的心跳就会变得飞快。
我越来越贪心……
不满足只做普通师弟，不满足只能远远看着她，不满足我们永远隔着一层「同门分寸」的薄墙。
我想更近一点。
想拥有只属于我一个人的特殊对待。
想让她对我的温柔，和对别人完全不一样。
想通这点之后，我开始偷偷搞小动作。
不再傻傻等着师姐照顾我，反过来主动凑上去献殷勤。
后山开了好看的小野花，别人路过都懒得看，我会特意绕路摘一束，偷偷塞到她窗台。
食堂吃饭的时候，我每次都多带一份她爱吃的点心，装作顺手、毫不在意的样子递过去。
我自以为伪装得天衣无缝。
表现得自然、乖巧、懂事。
全世界应该没人看得出来我的小心思。
包括叶瞬光师姐本人。
我甚至还暗自得意了很久——
我简直是暗恋天才，藏得滴水不漏。
现在回头想想，只能说，当时的我，属实有点天真。
这种刻意的主动、反常的殷勤，放在旁人眼里，基本等于贴了一张「我对你有意思」的大字报。
只是师姐温柔，从来不点破我。
直到某天夜里。
我刚洗漱完，窝在房间准备打坐调息，门外忽然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节奏很轻，也很熟悉。
不是同门打闹的急敲，也不是师父巡查的正经叩门。
是叶瞬光。
我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坐直，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哲师弟。」
门外传来她温柔的声音。
我几乎是弹射起身，快步跑过去开门，脸上的笑意压根无法控制住，
「师姐！」
房门拉开，晚风顺着走廊吹进来，还带着女生特有的香味。
叶瞬光站在门口，一身简单的素色常服，棕发松松垂着，看上去比平时要显得娇柔几分。
我们弟子宿舍挨得很近，平时串门聊天、请教术法都很正常，按理说我该平常心对待。
但今晚我莫名紧张，总觉得……有点不一样。
我赶紧把人迎进来，搬椅子让她坐。
原本我还在心里面偷偷脑补各种温柔聊天、师姐夸我进步的温馨画面。
结果她刚坐下，开口第一句话，直接给我整不会了。
「你最近，是不是修炼不太用功？」
我当场愣住。
「……？」
不是，这话从何说起？
我最近明明勤快得离谱好吧？
修炼的时候我半点没摸鱼，每天老老实实泡训练场。
甚至比之前还要卷，全程满勤苦练。
怎么到了师姐嘴里，我反倒成了修炼不用功？
但我没说出来，只是老老实实反问，
「为什么这么说？我最近很认真练的啊。」
我是真的疑惑。
我为爱苦修、为爱内卷，怎么还被扣上懈怠的帽子了？
难不成……难道暗恋一个人，还会被反向降低修炼评分？
02
叶瞬光垂着眼，棕发搭在肩头，五官看着柔软，偏偏说话一针见血，半点情面不给，
「你动作没偷懒，就是心思乱飞。」
我：「……」
行。
不愧是师姐。
别人顶多看我表面有没有努力，她直接扒我心里有没有情戏。
当然，我确实心虚。
我承认，自己最近修炼的动机极其不纯。
别人修行是为了变强、应付仪玄师父的抽查。
我修行满脑子歪心思——快点练好、变厉害、让师姐多看我两眼。
甚至练招式的时候都会走神：这招帅不帅？师姐刚才有没有看见？
说难听点，我现在的苦修，一半求精进，一半是为了刷好感度。
师姐现在说我修炼不上心，倒是说中了。
所以，我只能乖乖装老实闭麦。
见我蔫了吧唧不说话，叶瞬光没半点要训我的意思，轻轻笑了声。
那笑声很轻很温柔，搞得我更心虚了。
她说：
「喜欢一个人很正常，不用藏得死死的。」
我猛地抬头，心脏咚地跳了一大下。
其实我都做好被教育「同门有度、清心修道、禁止胡思乱想」的准备了，结果师姐这么开明？
瞬间有点感动，又有点窃喜。
但下一秒她立刻收敛笑意，语气正经了一点：
「可以想，但不能影响修炼。」
「心思飘没事，修炼要是飘了，得不偿失。」
这话我认。
我可不敢在仪玄师父的眼皮底下摆烂。
师父那种极致自律的性格，要是看见我因为私情摆烂摸鱼，估计直接罚我抄百遍门规，顺带把我修炼进度打回原形。
得不偿失，绝对得不偿失。
我疯狂点头，态度诚恳：
「我保证，绝不耽误修炼。」
叶瞬光静静看了我两秒。
真的很明显吗？我对师姐的爱，就这么藏不住？
她没说约定，没提奖励，半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只是起身，离开我的宿舍，然后随口丢了一句：
「明天好好练，谈论任何事情的前提，就是好好修炼。」
门轻轻带上。
我一个人在房间原地发呆。
师姐她明知道我喜欢她，然而却啥也没说。
没说让我别追她，没说她讨厌我——而是只说一句：
「前提是好好修炼。」
这句话我是不是能理解为，只要好好修炼，就能获得师姐的喜爱？
暂且这么认为吧。
第二天，我直接开启疯卷模式。
说真的，为了师姐的喜爱，我是真的拼。
清晨天刚亮，演武场一个人影没有，我已经开始练基础功法。
以前还会偷偷摸鱼喘口气，今天全程拉满状态，呼吸一遍比一遍稳，招式一遍比一遍利落。
太阳爬高，气温上来，汗水顺着脖子往下淌，衣服湿了大半，手臂酸得快要抬不起来。
可即便如此，我依旧咬牙坚持。
虽然说，这样的代价未免也太大了。
但转念一想——
为了能得到叶瞬光的喜欢，累点好像也不亏。
中午同门休息唠嗑，橘福福师姐瘫在树荫下吃瓜摸鱼，喊我休息会儿。
我头都没回，继续练术法细节。
我这绝对不是内卷，而是为爱打工——！
傍晚师父例行巡检，路过演武场，淡淡扫了我一眼，难得点头认可。
大概是看我今日状态极其稳定，全程零摸鱼，甚至零失误，比往日还要扎实不少。
一整天下来，我实打实圆满通关，甚至超额完成了所有修炼指标。
累是真累，浑身肌肉酸胀，整个人快累麻了，但心里格外踏实。
如果说……努力是有回报的，那么一切都值了！
入夜，我洗完澡回房，刚吹干头发，门外就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不用想都知道是谁。
我几乎是秒开门。
门外的叶瞬光依旧穿着宽松的素色常服，她眼神清清浅浅，带着一点夜色的温柔。
棕发女生进门，随手带上房门。
房间瞬间变得安静，只剩下我们两个人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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