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舰长——！你迟到了整整三分钟！”
电玩城门口，布朗尼双手叉腰，银灰色的双马尾在阳光下甩出一个张扬的弧线。她今天穿着一件黑色的短款皮夹克，里面是印着像素风图案的白色T恤，下面是深色的工装短裤和及膝长靴，腰间挂着一串银色的链子，走起路来叮当作响。她的嘴角叼着一根棒棒糖——草莓味的，粉色的糖棍在她齿间转来转去。
“路上堵车。”舰长小跑着过来，手里还拎着两杯奶茶，“给你带了喝的。”
“哼，算你识相。”布朗尼伸手接过奶茶，吸了一口，眉头一挑，“三分糖，去冰，加椰果。……本小姐可没告诉过你我的口味。”
“我猜的。”
“猜得挺准。这次原谅你了。”她转身朝电玩城大门走去，双马尾在身后跳了跳，“今天本小姐心情好，带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游戏王者。”
电玩城很大，各种游戏的音效和灯光交织在一起，像一座光怪陆离的欢乐堡垒。布朗尼一进门就像回了家一样，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嘴角的笑容比平时多了几分真切的愉悦。
“先玩什么？”舰长环顾四周。
布朗尼已经走到了一个射击游戏机前，拿起那把硕大的光枪，在手里掂了掂，动作熟练得像在检查武器。“先热热身。丧尸围城，双人模式，本小姐带你通关。”
“那你可要手下留情。”
“留情？”布朗尼把另一把光枪扔给舰长，嘴角勾起一个带着挑衅的弧度，“本小姐从来不留情。你要是死了，我可不救你。”
游戏开始。布朗尼的动作快得不可思议——举枪、瞄准、射击、换弹，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利落，像是被某种程序精确计算过的。屏幕上的丧尸在她面前像割麦子一样倒下，爆头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以上。舰长打得也不算差，但在她面前，他感觉自己像是在慢动作回放。
“左边！右边！BOSS在二楼！换弹！闪！”布朗尼一边射击一边指挥，语气带着一种游刃有余的兴奋，“舰长你打得太保守了！开枪就要快准狠，犹豫一秒就输了！”
舰长被她说得热血上头，也跟着加快了节奏。两个人配合得越来越默契，屏幕上连击数疯狂跳动。最后一关的大BOSS出现时，布朗尼忽然把枪一扔。
“你来。”
“什么？”
“最后一枪，你来打。”布朗尼退后一步，双臂抱胸，歪着头看他，“本小姐打腻了。你要是打中了，这局算你MVP。”
舰长看着屏幕上那个血条还剩最后一格的巨型丧尸，深吸一口气，瞄准，扣动扳机——暴击。屏幕炸开“PERFECT”的字样，通关音乐响起，他们所在的机台亮起了彩色的灯光。
“干得不错嘛。”布朗尼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真心的赞许，“勉强算个合格的队友。”
“能得到布朗尼的夸奖，不容易。”
“少得意。这只是热身。”
第二站是赛车游戏。布朗尼选了那台巨大的模拟驾驶舱，坐进去调整座椅、系安全带、调试方向盘，动作专业得像真的赛车手。
“选车。”她侧头看了舰长一眼，“随便选，反正你都赢不了。”
舰长选了一辆红色的跑车，布朗尼选了一辆银白色的。倒计时三秒，绿灯亮起，两辆车同时冲了出去。布朗尼的换挡时机精准得像教科书，过弯时方向盘在她手里划出流畅的弧线，每一次漂移都带着一种张扬的美感。舰长的车在第二个弯道就被她甩开了三个车位。
“太慢了太慢了太慢了！”布朗尼的声音从旁边的座位传来，带着笑，“舰长你是在开车还是在散步？”
舰长咬牙紧追，但差距越来越大。最后一圈，布朗尼的车尾灯已经消失在屏幕远处，屏幕上弹出她的名字，后面跟着“FIRST”的金色大字。
“完胜。”布朗尼从驾驶舱里跳出来，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本小姐连一半实力都没拿出来。”
“一半就赢了我这么多？”
“你猜我另一半实力用来干什么了？”她凑近了一点，银灰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促狭的光，“用来想待会儿怎么赢你下一局。”
“那下一局玩什么？”
布朗尼环顾了一圈，目光落在一台格斗游戏机上——屏幕上是两个卡通风格的格斗角色，下方写着“拳皇·巅峰对决”。她眼睛一亮。“这个。1V1，三局两胜。”
“你还会玩格斗游戏？”
“本小姐什么游戏不会？”她已经投了币，选了一个穿红色旗袍的角色，“选人，随便选，反正你赢不了。”
舰长选了一个蓝衣的格斗家。第一局开始，布朗尼的摇杆和按键配合得像是一种舞蹈——出招、连招、格挡、闪避，每一种操作都恰到好处。舰长的角色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屏幕上跳出“K.O.”的字样时，他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太快了吧？”
“是你太慢了。”布朗尼晃了晃摇杆，“注意力要集中！看对手的动作，预判他要出什么招——不是等看到了再反应，是猜他下一步要干什么。”
“预判？”
“对，就像你在战场上指挥一样，不过这里是指挥你的手指。”
第二局，舰长认真了一些。他试着观察布朗尼的操作习惯——她喜欢先出左拳再接扫腿，喜欢在对手起身的瞬间偷袭。他预判了一次，成功格挡了她的连招，还反打了她一套。布朗尼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有点意思。”她的操作忽然变了，不再是之前那种固定的套路，而是快得眼花缭乱。舰长的角色再次被击倒。
“K.O.！”屏幕上跳出“PERFECT”的字样，布朗尼的角色站在那里，血条丝毫无损。
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今天就到这里。再打下去你会失去信心的。”
舰长也站起来，虽然输了，但意外地开心。“你真的是什么游戏都厉害。”
“当然。本小姐可是……”她顿了顿，银灰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算了。下一站——抓娃娃机。”
“抓娃娃机？”
“怎么？觉得这个太幼稚？”布朗尼已经走到了那排抓娃娃机前面，目光扫过各种玩偶，最终锁定了一只银灰色的兔子公仔，耳朵上系着一个小小的蝴蝶结。“本小姐看上那个了。”
“那就抓。”
“你负责投币。”她把一叠游戏币拍在机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本小姐负责把它带回家。”
抓娃娃机和前面的射击、赛车、格斗游戏完全不同。它更考验耐心和微操。布朗尼第一爪失败了，爪子精准地抓住了兔子的身体，但提起来的时候兔子滑落，滚回了原位。她皱了皱眉，没有急着投第二币，而是趴在玻璃上观察了一会儿爪子的角度和落点。
“这只爪子偏右。需要往左调一个身位。”她投了第二枚币，小心翼翼地操纵摇杆，对准兔子的头部偏左的位置，按下按钮。爪子落下，抓住了兔子的耳朵和身体连接处，稳稳地提起，移到出口上方，松开。兔子掉进了取物口。
“拿出来了！”舰长弯腰从取物口掏出那只银灰色的兔子，递给她。
布朗尼接过兔子，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确认没有瑕疵，然后把它夹在臂弯里。“还行。没丢本小姐的脸。”
“你刚才说‘本小姐看上那个了’，原来是真的想要。”
“不然呢？本小姐从来不说废话。”她把兔子举到眼前，和它对视了一下，然后塞进了舰长怀里，“给你了。”
“给我？”
“本小姐的柜子里已经有一只了。这只——”她别过脸去，耳朵尖微微泛红，“就当是你今天陪本小姐打游戏的谢礼。”
舰长低头看了看怀里那只银灰色的兔子，又看了看布朗尼微红的耳尖，笑了。“谢谢。我会好好收着的。”
“最好是放在指挥室桌上。下次本小姐去送文件的时候要看到。”
“上次布洛妮娅也是这么说的。”
布朗尼转过身来，眉头一挑：“布洛妮娅？那个笨蛋布洛妮娅？她也送过你兔子？”
“……是上次在游戏厅赢的。”
布朗尼的眉毛拧得更紧了。她盯着舰长看了两秒，然后一把拽过兔子的耳朵，在上面用力捏了一下，留下了一个微微的褶皱。“本小姐送的兔子比较好看。那个笨蛋的耳朵没这个蝴蝶结。”
舰长看着她那副认真的表情，强忍着笑。“好，布朗尼的比较好看。”
“这还差不多。”她把兔子重新塞回舰长怀里，转身朝电玩城出口走去，“走吧，本小姐饿了。请我吃饭。”
“想吃什么？”
“烤肉。本小姐要吃很多很多肉。”
“好。”
傍晚的电玩城门口，夕阳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布朗尼走在前面，步伐轻快，皮夹克的衣摆被晚风吹起，银灰色的双马尾在身后晃荡。她怀里抱着那只兔子——虽然她说送给舰长了，但一路都是她抱着，大概是要亲手交到指挥室的桌上才算完事。
“舰长。”
“嗯？”
“今天玩得开心吗？”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没有那种张扬的挑衅，更像是随口一问。
“开心。很久没有这么开心了。”
“那就好。”她侧过头看了他一眼，银灰色的眼眸里映着夕阳的光，“本小姐也很久没有——不是，本小姐每天都很开心。今天只是……稍微开心了那么一点点。”
“一点点？”
“再多就骄傲了。”她转回头，加快了脚步，“快走快走！再磨蹭烤肉店没位置了！”
舰长跟在后面，嘴角弯着。口袋里传来手机震动的声音，他掏出来看了一眼——布朗尼发来的消息，就两个字：“兔子。”紧接着又一条：“放在桌子上。本小姐明天要来检查。”
他收起手机，快步跟上了前面那个银灰色的背影。电玩城的灯光在他们身后渐行渐远，街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明天，指挥室的桌上，会多一只银灰色的兔子，耳朵上系着蝴蝶结，旁边还会有一盒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塞进去的、印着像素风的贴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