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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成的故事(四十七)遗忘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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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发表:03-03 最后编辑:03-03
来自合集: 未完成的故事

“又只剩我们了……”思弦总想与这个红发女子多熟悉些,两手一直紧握着对方略带凉意的手,自顾自守在红发女子旁边念叨,视线朝向红发女子,微妙的感觉近似姐妹之间,亲近而又默契的那么个味道;尽管她对思弦而言素昧平生;尽管,还不明确她的身份;尽管,她还在昏迷之中


思弦起身侧坐在床边,别过脸来,向后望着红发女子,目光一直落在昏迷的她身上,散落的红发富有光泽而柔顺,约莫得有齐腰长,额前发束利落干练,恰到好处的将那兼备英气神与温婉的眉眼展露出来,更叫人期待她的眸子中有何等惊艳的色彩


两鬓之间略显凌乱的发丝与三两处之间翘起,显着红发女子的发鬓稍带蓬松些,发间的底色虽比鲜艳暗淡了些,可这种红色,仿若玫瑰的深红,能够浓厚的涂抹在画布上,留下深刻痕迹的那种红,晚秋时,南倾的耀阳透过卧房的玻璃投来目光,映在床上,将那深红近似玫瑰的发丝镀上了层金底子


就是这略显散乱的发丝挡在额前,两鬓中垂落的发绺不老实的躺在红发女子的脸颊,思弦发觉,灵巧的扭动身体,转身就趴在红发女子身侧,伸手抚向红发女子脸侧,轻盈勾指将发绺挨个挑起来,拨到两旁适合它们待的地方,深红的发色着实令人留下深刻念想,就连思弦也一时愣了一会,才略显狼狈的爬起来坐正


“真像我那妹妹呀”忽发觉,为何偏偏是这种深红色叫思弦愣神,原是近似故人的色彩,思弦不自觉又回忆了半刻,从她那深埋于底的记忆中扒出来


故人的发梢间同样光泽饱满,两人互相为对方打理那难缠又不太听话的发丝,思弦为消磨时间,头回饮酒,妹妹那时还跟她争抢了起来,不想,就是在争抢中偷喝的一口,一下子再没离开过,最近这些年头饮酒的习惯才改善,“……总有一种感觉,您一定也很喜欢酒”,思弦恍惚间一惊,摇摇头,总归那已经过了许久,最后倒还是不知所谓的对眼前的红发女子来了这么句


来自异世之人却微微动一动手指,她之故事,并未结束


思弦显然能够感受到掌间的触感,说话的声音也变得更为柔和,自己也开始慢下动作来,略有激动的捏紧了点,又怕捏疼对方,再度紧着松开手,一来回,思弦慌乱之下不知如何是好,只能一只手扶着对方的手腕,轻缓的放到床上


那红发女子,眼眸微微颤动,于漆黑的视野中得见一缕光,她睁开了眼,却有一个怪异之人映入眼中


“您醒过来了,太好了……”思弦见状稍抬两眉,恍惚的眼神中一刻间充盈着喜悦的芒点,不自觉唇角也洋溢着一抹微笑,她为红发女子庆幸,激动之余,略显语无伦次,思弦尽力压压情绪


但对方同时是一位战士,才醒来,即刻发觉思弦的身体构造与人类不同,一瞬间下意识抓握住思弦的手腕,以手带动思弦的腕口,将思弦往床上拉,而后赫然起身,抬动右手,便要抓向思弦的脖子,想要压制住思弦


思弦并没叫她拽倒,反而抬臂,以小臂抡出,打向红发女子的手腕,红发女子见状立时松手,右手眼见便要抓到思弦的脖子,思弦挣脱出来的左臂,左手背受左臂带动,推向红发女子腕口处,格挡住她的动作,思弦即刻向后撤出两步,挣脱之后,再无动手的意思


红发女子见没能成功压制住思弦,更为警惕,向后闪身离开床头,站在卧房门口与思弦拉开距离,她身体微微前倾,两腿前后摆开,保持战斗预备状,习惯性的伸手去摸身后巨剑,与思弦进入了对峙状态


熟悉的剑柄并未出现在背后,巨剑一时不在身后,身上的装甲,也并未穿戴在身


“你!是谁?唔……”她目光紧盯身前的思弦,质问起思弦的身份,身体的断续传来的无力与疼痛不合时宜的添乱,眼前天旋地转的视野与无法停止的晕眩感一起弄得自己头痛欲裂,种种症状表现,叫人站立不稳


“您……”思弦想往前去,搀扶对方,刚刚迈出一步,身形将一动,又叫对方喝止


“别过来!”勉强保持着之前的状态,红发女子再次向后撤退几步,可眼前头晕目眩,身体无法控制平衡,红发女子最终支撑不住,直流冷汗,往地上倒去


“还是多休息一会儿吧”思弦见状,一连奔行几步,及时来到红发女子的身侧,在她将要倒在地上时,手臂揽在红发女子的腰身


“别…过来……”红发女子被思弦拥在怀中,期间抬手用力推向思弦两肩,尝试从中挣脱,又无法抵御身体的疼痛,只能抬手掐捏着额头以图缓解,此时身体上被腐蚀的痕迹再次显现,红发女子更显力道不足


当深紫色泛着冷色光芒的纵向条状斑痕展露在红发女子脖颈间,她便紧皱眉头,两唇轻启,露出的齿间紧咬着,对此症状倍感痛苦,再顾不上思弦的触碰了,思弦见状,再次准备将启息泵入对方脉络,用以缓解红发女子的症状,可出乎意料的是,腐蚀痕迹展露之后,纵向条状的深紫色斑痕再次缓缓闪烁,直至那醒目的颜色变淡,逐步成为红发女子脖颈间毫无血色的白皙,澜忻提供的药剂起了作用,疼痛稍缓,红发女子终不再排斥思弦的动作


“请您先听我说,我什么都不会对您做,等我一会,好吗?”思弦将对方扶至床边坐下,又在旁言语着,以明确简短的话尽可能安抚红发女子


“……”努力回想那些无法回忆起的事情,听着思弦说的话,抬眸,以她眸间深邃而精致的琥珀色,向思弦的背身投去视线,却只扫到她背后那纤细匀称而飘逸的龙尾,最后见思弦走出门外


“太好了,她没有事……”思弦关上屋门,兀自站在廊间念叨,准备去厨房将熬制好的浓汤盛出



思弦曾在依稀间见过红发女子的过往后,一直以来都难以向红发女子开口,因为,她所做,实在太过温柔


重伤,难以承受的能量,神之权柄的攻击,都不足以抵挡她继续行进,换来的却只是一丝希望,仅仅是一丝希望而已


“我知道的,也不算多,还是需要再了解她一些”思绪从胡思乱想中抽离后,思弦正在门口思索,实则自己不明确那日见到的那些过往,它们是否为真,与红发女子有无关系,同样不确定,最终决定,一时不轻易定论


刚刚关上火候的浓汤,冒着向上蒸腾的热气,多数食材汇聚而成的香气四溢而来,甚至多了一丝药物的特殊草药香,淡白色而清澈的汤底飘着淡淡的油星,缠枝莲釉玲珑瓷碗中则是不少已经炖至软烂的白肉,它们被热汤浸泡在内,搭配着时不时钻出来的一抹咸香,这道汤就捧在手上


思弦分神,瞧了这汤碗许久,最后将手从门把手上移开,转而轻敲门,房间却没有回应,再等思弦敲门时,才传来红发女子勉强开口的声音


“……请,请进”待思弦推门而入后,看到的是红发女子垂下的鲜红发丝,它们散开,柔顺的披在红发女子的背后,有些发绺则不合时宜的再次添乱,又垂落在额前,她坐在床中央扶着额头,还在纠结自己被遗忘的记忆,看到思弦进入房间过后,她坐正了身子


“不必太过勉强”思弦看着对方拼命想让自己记起一些事的样子,柔声劝导着,思弦放下手中的浓汤后,坐在床边


“我只是……忘了重要的事”红发女眉目紧锁,牙关暗自地咬上了劲,两唇稍向下撇一撇,万分焦急中更多是某种担忧的情绪,她的意识之中,有一件到现在都在深刻关心的事,一直告诉着她,她记忆中有几个人的存在,但她们的名字已模糊不清


“没关系,只是,接下来的事会更让您苦恼,您做好准备接受了吗?”思弦仔细确认对方的状态,以免说出的话更让红发女子无法理解


“……我知道了,请说吧”思弦的试探得到了红发女子的确认,她抬头注意到思弦的眼睛,注意到思弦眼瞳中依旧热烈的火焰,尽管自己已经苦恼不堪,但却因为这样的对视,一瞬间感到些许安心,焦虑的心情即烟消云散


“您真的要选择相信我接下来和您说的话吗?”思弦谨慎询问对方意见,虽然这句话,显得格外啰嗦,思弦还是希望再温和一些,同时考量着如何在此后安抚对方


“我应该可以接受,比起我现在记不得一些事的情况……”红发女子给予思弦再一次确认,说出这些的时候,她的心情明显低落,她应是同时回忆起过去那些还未忘记,还令自己苦楚的记忆


“这里可能与您熟知的世界有所差异,一些事情可能不是您以往认知的那样,所以,在这些事与您所认为的有所区别时,我会努力的帮您去了解”思弦还是以一种不算太过直接的方式去说明,仍旧以温和的方式处理


“有差异的地方,难道是指你身后的尾巴吗?”红发女子表现出疑问,将自己醒来之后一直以来就觉得和熟知的世界有所差异的地方指了出来,尤其是思弦不属于人类的身体构造


“是的,在这里,我是一种叫做古兽的生物,与人类的身体在某些结构上有所差异,这些部位就是我们的标志,您还可以见到除了我以外的其他种类古兽”思弦能够感觉到,对方表露出不止一丝的不信任,更多的还有谨慎


“……请给我一点时间”红发女子又扶了扶额头,几缕发丝顺着低下的头垂落在颊边,少倾,开口说了句话


“有什么需要,您随时可以叫我,我的名字叫思弦”思弦随后走出去,以供对方有足够的时间梳理现状,轻巧关门之后,思弦去会客厅的茶几下方拿了只杯子,洗净后,在饮用取水机处取了些温水


屋中的红发女子消化着思弦所说的信息,对于所遗忘的记忆,她的确回想不起来,于是只得先就此作罢,剩下的时间就用来判断自己在此的立场


“抱歉,我可以先打扰一下您吗?”思弦端着那杯温水,在此时又敲了敲房间门


“嗯,请进”红发女子柔和的声线透过屋门,甚至都能让人想象到她原来是一个怎样温柔的人


“您应该好好养伤,遗忘的那些事情可以先放在一边,身体恢复起来才最重要,先喝杯水怎么样?”思弦端着水杯坐在床边,将它递给红发女子


“谢谢,思弦,我可以向你提问吗?”红发女子接过水杯,喝下几口之后,因缺少水分干裂的嘴唇总算湿润了些,随后,她看向思弦,又开口询问道


“当然,如果能帮上您的话”思弦点了点头,在身上携带的虚拟记录面板上记录了些关于红发女子状态的信息


“我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出现在这里时,我身上有没有穿戴装甲,或者携带武器?”红发女子因这些而感到再一次的疑问,因为她依稀记得自己曾穿戴着一件装甲,却忘了是谁为自己穿戴


“看到您时,您就在我身边,满身伤痕,您的确穿戴着一件红色的护甲,至于武器……”思弦再次思索着,思弦在那天的场景中,的确是见到过红发女子手中持着一柄巨剑,但她出现在身边时的确没有见过那柄巨剑


“你见过对吗?装甲上面有什么东西吗?关于那把武器,你还了解什么吗?”这样的回答激起红发女子更多的疑问,她急切的向思弦那边凑近,不知不觉近乎贴在思弦身上


“啊……我只知道您穿着那身护甲,并没有见到过您的武器”思弦意识到离红发女子的距离太近,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引得她稍稍向后移了一些,关于武器,思弦的确没有确切的见过,只知道那是一把鲜红的巨剑,燃着似乎永不燃尽的赤焰,而在红发女子昏迷时,她身边并没有那柄剑的影子


“装甲在哪里?!”显然,红发女子将她身上穿戴的护甲当做她最后还有一丝寄托的物件,或许想要凭借自己身上的物件,来帮助自己回忆起她的记忆,因此,她突然紧握住思弦的手腕,手指的血液也被紧握的力道压迫的毫无血色


“您先不要着急,这身护甲哪里都没有去,我们为方便包扎您的伤口,暂时把它卸下存放起来了,如果现在需要,我会帮您取出来”思弦表露出可以被信任的状态,但更多想留给对方能够自行选择的余地,红发女子只是沉默着,思弦见此只能轻而缓的握住红发女子的手


“抱歉,我太激动了……”红发女子逐渐冷静下来,将握着思弦手臂的手缓缓抽离,她的脸上,总有一种担忧的神情,不知是为了什么,兴许,红发女子也遗忘了,只是还有一丝意识让自己似有似无的放不下心


“没关系,擅自将属于您的东西移走确实不对,该道歉的是我,但现在,也许您该吃点东西了,对于您身体的恢复,营养很有必要”思弦看着对方略有失落的样子,自己似乎也陷入了一样的状态,而后,思弦放开对方的手,端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汤碗,将那一碗汤缓缓端到红发女子身边


“我……嗯,谢谢”红发女子在斟酌一会之后,接受了思弦的好意,她接过思弦端着的汤,喝了一小口


“吃一些汤里的肉吧,是我另一个妹妹炖了好久的,汤里面,应该还不如肉有营养”思弦看着对方解释,见着对方还有些谨慎的样子,这样建议道


“为什么,你要帮助我?”稍稍的沉默之中,红发女子问出这个问题,也许她只在考虑简单的问题,但更多能让思弦感觉到的是,红发女子正在这件事上权衡利弊,就如是在权衡自己的被帮助是否为一桩交易,这样的考虑更让思弦惊异于对方的身上发生过什么


“因为,您需要帮助,仅仅如此”思弦做了务实的回答,除此外她什么方面的倾向都没有透露给红发女子,不知是否联想到红发女子满身伤痕让人额外心疼的样子,还是结合了那天所见到的关于红发女子的过往,她以极为担心的目光看着红发女子


“怎么了?”红发女子注意到了思弦的异样,有些诧异,开口询问思弦,身上的伤口却渗出血迹


“没事……又流血了!您的伤口该换药了,先躺下,不要再动了”思弦刚想要解释,就发现红发女子的伤口处绷带渗出了血,思弦随后接过汤碗,扶着对方躺在床上,随后走出门去,将急救箱从澜忻的书房取出来,却见不到澜忻备好的药


正当思弦来到院中,准备翻找院中澜忻留在竹质凉青架的药时,院前传来了鸣聆的声音,蕾可也安慰着已经回来的白焥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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