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科夫之枪:出现了一把枪,那么这把枪就要发射。
传说任务开头提到了任务目标是要给妮赫佳过生日派对,中间提及妮佩卡和妮赫佳生日是同一天,尽管只是提了一下,还是会在玩家心中留下念想:结束后这个女孩应该是要过生日的。
即使希诺宁交代处理完一切事务,但玩家心里还在期待着什么,越来越心急,仿佛等着那个好消息,直到夕阳下惊鸿一瞥,生日礼物送给女孩,任务才真正完结,瞬间对上了玩家的猜想。这时我的心情就和夏天排完长队喝上一口加冰奶茶一样甜。



发现没有,你原现在越来越喜欢在传说任务收尾处下功夫,比如希格雯说完“是人类还是美露莘有那么重要吗”,随后将最后一瓶变回美露莘的药水在海边释放,随着特写视角慢慢拉远,弹出结束标题“谎言的温度”,会给玩家思绪延长的空间。


又比如莱欧斯利的守狱犬之章结尾,监狱中一男一女在杜吉耶(瓦谢二号)的折磨下仍然互相信任,最后修成正果决定在监狱中举行婚礼,此时弹出结束标题“于怨嗟之地重生”。
这样的结束方法,比起大团圆,更像是治愈。这就是为什么结尾妮佩卡获得了一句迟来的生日祝福会让我如此释怀,因为她值得。

原神很多传说任务剧情都习惯于讲述“遇到怪事——顺藤摸瓜——发现矛盾——阻止反派——播片高潮——岁月静好”的英雄之旅叙事,往往都需要安排一个反派来作为剧情矛盾来推动情节发展,就连希格雯传说里救母易容犯罪的波顿(瓦谢三号)也是作为希格雯经历的对照描写人物。
但希诺宁传说任务不一样,它有矛盾,但没有反派,特拉佐莉不是错误的人,而是爱的执念驱使她自私。
妮赫佳与妮佩卡是同年同日出生的女孩,一个被深渊侵染去世,一个父母战死成了孤儿,于是在阴差阳错之下特拉佐莉收养了妮佩卡重组成了新的母女。
但是特拉佐莉的自私使她盲目,想要用燃素刻录的记忆灌注、覆写妮佩卡,试图将她在思想、行为、记忆上都变成妮赫佳,以满足她的丧女情结。






妮佩卡最令人心疼的不是失忆的生理折磨,而是她在“妈妈”的记忆矫正下,逐渐忘记自我,成为“妈妈的好孩子”,不能离开“妈妈”半步,不能和外人倾诉,不能不听“妈妈”的话,不能违逆“妈妈”的心愿,这样那个曾经的妮佩卡就彻底消失了,只剩下特拉佐莉期待看到的乖乖女“妮赫佳”。
这个故事让我想到了一些互换人生的电视剧:女主角调查身世,发现自己在扮演那个同龄的她,产生不可调和的矛盾。
但显然原神版的互换人生剧情更像是规则怪谈,特别是核对新旧两个版本的故事结局那一段,要细心观察、琢磨母女之间的神态、语气、动作变化和异常行为。

《勇敢的特奎》:
在初版故事的最后结局中,哥哥为了消灭魔王斩杀了弟弟,而自己也跳进了火山。
另外一个版本是最近才推出的,是因为那位作者不知道听了谁的建议,最近突然想要进军童话市场,所以重修了故事...
在重修后的第二版中,哥哥和弟弟配合斩杀了魔王,都活了下来。据作者自己说,这是一个「大圆满」的结局。
旧结局:魔王附身弟弟,哥哥杀弟,跳入火山
……但是,他却发现自己出不了声,在火光里,一个沉寂的灵魂在这具原本就属于他的躯体里苏醒了。那灵魂对着自己的兄弟喊道:
「我不愿让你的血烧尽,但我看见了你的心,记住我的名字,兄弟。只要你记住我,那我就从未离去。」
「你们用它点起火吧,这火永远也不会熄灭。」
说罢,勇敢的特奎纵身跃入了那座死寂的火山之中。大地被他的心与血震颤,火山的心脏重新开始鼓动,炽热的岩浆重新开始流淌。
这火山活了,就像那一个个部族的勇气一样。
新结局:魔王被消灭,哥哥和弟弟归来
「点起火吧,我们会和你们一同,让火焰永不熄灭。」
在“妈妈”的视角下,妮佩卡不能说不好的故事结局,必须记住大团圆结局,当妮佩卡讲出《勇敢的特奎》中原始结局“哥哥特奎跳进火山”那句话,特拉佐莉像PTSD一样急忙捂住她的嘴喊住口,仿佛那是不吉利的话。
可是妮佩卡不想成为别人,她想保持自我。


「我不愿让你的血(记忆)烧尽,但我看见了你的心(自我),记住我的名字(古名),兄弟(姐妹)。只要你记住我,那我就从未离去。」



于是,妮佩卡在妮赫佳的祝福下,从新旧两个结局中走出第三结局:弟弟逝去,祝福哥哥活下去,记住他的名字、他便永远存在。
妮佩卡被洗刷了一切,只剩一枚「妮佩卡」的名字刻录。
但希诺宁为她的名字继续「祝福」,正如她的锻名职责和古名「巴莱卡」一样,祝福妮佩卡从零开始长大。



「你要好好长大,不要输给风,不要输给雨,不要输给冬雪,不要输给炎夏。」






“生日快乐”四个字一出,标题结束,意味着妮佩卡像一名新生儿一样,在生日获得名字、迎来了新生。
这个立意和处理方式,可以看出编剧的细腻和灵感,简直妙手偶得。
我从这个故事看出了治愈,发自心底的温暖,不是为了煽情、升华而大团圆,而是自然流露的美好,因为名字本身就是对明日的祝福。

另外,编剧在“哭”方面还玩了个悬念把戏。
一开始我们和特拉佐莉谈话,她谈到女儿妮赫佳受伤染病时,突然忍不住大哭流泪起来,尽管已经说了妮赫佳已经好转能下床了,但这么大反应还是让我觉得很尴尬,编剧是不是用力过猛了?这点事都要让NPC哭成这样?
随后我才知道妮赫佳的病有多严重,她失忆了,还忘记了自己的妈妈!




特拉佐莉还这样打比方:普通的失忆是在绘卷上抹去本来的颜料,可以重新涂色,属于暂时性失忆;而妮赫佳的失忆是将绘卷从中间剪开,再烧成灰烬,这是结构性失忆!
这时,似乎解释得通她情绪激动的原因了。
但后面妮佩卡告诉我们嚎啕大哭、祥林嫂模式是特拉佐莉用来吸引客人注意力的方式,通过沉湎于苦痛来麻醉自己、同化客人、软禁妮佩卡无法与人正常沟通。

看见了吗,一个配音和演出的“哭的用力过猛”细节,就能短铺垫随后的严重病情,以及长铺垫结尾的吸引注意力手段。
与其说这是原神剧情情绪处理从量变转为质变,不如说这是从情绪“定性”转为“定量”,就像人们对持续稳定的白噪音会逐渐迟钝,而对声音的音高异常变化很敏锐。不能说编剧想到这个,但在我眼里这个处理比普通的情绪铺垫更有意思。

题外话,这剧情还待在二游圈真是屈才了,整体的剧本、文本和处理水平我认为至少超过了90%的国产情感电视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