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游社 · 原神

【原创小短篇】惜予安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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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发表:2024-04-07
来自合集: 大别野小说集



寂静的夜里,天空似一层黑布,笼住了所有光亮。


程惜靠着窗,只觉得这世界就像一头安静的怪兽,她听到它在磨牙吮血,仿佛在等着有朝一日将她吞噬。


她伸手抚摸着万家灯火映来的光与影,心里空荡荡的,无处安放。


突然,对面的大楼传来一阵吉他声,弹得是一首老歌,声音细碎,调子磕磕绊绊,她听了好久才听出是《对面的女孩看过来》。


这是多少年前的老歌了?


程惜抬起头看过去,只能看到模糊的一个轮廓。直到楼下传来一声怒骂,调子才戛然而止。


程惜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叹了口气。


这人弹得可真难听。


 

这天她刚下班,在等公交的时候打开手机,偶然刷到很久之前的高中班级群。她滑到最后,上面询问全体成员的那句“吴老师在市立医院做手术,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吴老师是程惜高中时的班主任,一个很和蔼的女人。她虽然不喜欢她的高中生活,但一直很喜欢这位老师。


第二天恰好是星期六,她请了假,打算避开其他同学早点过去,只是没想到,还有人跟她撞在一个时间点上。


是一个挺高的男人,穿着件风衣,站在病房门口正要进去,程惜匆匆瞥了一眼他的侧脸,只看到挺拔的鼻梁和弯弯的嘴角。


“你也是来看吴老师吗?”


男人率先开口,程惜有些发愣,病房里不止吴老师一个,他怎么知道自己来探望谁?


病房里,吴老师正躺在床上输液,脸色有些苍白,见有人来看望自己,还是露出笑容,招呼他们坐下。


程惜放下果篮安静地坐到一边,男人笑着和吴老师讲话:“您还记得我吗?我是您第十四届学生,何安恒。”


吴老师有些惊讶,也笑了:“我记得你,小何,你真的是,大变样了。”


程惜也有些惊讶,在她为数不多的同学记忆中,何安恒这个名字她还是有些印象的。严格来说,他们也算是难兄难弟。


高中的时候,她沉默寡言不合群,而他则是因为肥胖问题不爱说话。


他们一直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一左一右,分明相似,又泾渭分明。


直到秋风起,他们教室外的那颗枫树落叶纷纷。


何安恒身侧的窗户坏了还未修好,那些落叶一股脑全落在他书桌上,他每次都很沉默的将桌椅周围的落叶清理干净,然后望着窗外那棵枫树出神。


他在想什么呢?是在难过吗?


程惜不知道,只是从那张漠然的脸上品出一丝无言的烦躁。


后来,等到她做值日,每天早起到教室的第一件事就是帮他清扫桌椅周围的落叶。


不过她只做了三天,因为第四天,何安恒就发现了。


那天清晨落了雨,落叶被雨水打湿,黏在书桌上,清理起来并不容易,而这时,何安恒已经悄悄站在她身前许久。她抬头的时候,被他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解释:“我、我不是想捉弄你……”


“我知道。”何安恒抿着唇,上前一步,而程惜则下意识后退,他便也紧张的结巴起来:“那、那个,我就是想知道谁帮我收拾的,然后……谢谢你。”


程惜点点头,把抹布什么的收好,逃也似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何安恒从她身后递了瓶水,轻声说:“天怪热的,谢谢了。”


程惜愣了愣,窗外的秋风又送来一点凉意。她打了个喷嚏,有些茫然地看向那个腼腆到不知所措的男孩。


很热吗?


而现在,记忆中的那个小胖子现在抽了条,衬衫和长裤衬得他温文尔雅,确实变了个样。


“老师,您当年说,上辈子杀猪,这辈子教书;上辈子杀人,这辈子教语文。我没听劝,两样都占了。”


许是语文老师的缘故,何安恒声音很清晰,很吸引人。程惜忍不住去听,只是偶尔抬头,撞上他垂下的目光。


她不自觉的移开。


和吴老师简单的问候几句程惜便打算离开了。出门时,何安恒突然唤住她。她磨蹭地转头,见他笑着开口:“程惜,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是真的,从高中毕业后就再没有见过。不过,程惜疑惑的是,他怎么一幅自来熟的模样?


她也象征性的寒暄几句:“好久不见了,何安恒。你真的和以前不同了。”


而恰巧的是,计程车到了。何安恒刚想说些什么,程惜却朝他微微一笑,乘车扬长而去。



程惜以为和何安恒的缘分在那次医院相遇就该戛然而止,没想到过了一个星期,他们又相遇了。


幼儿园定了早上六点开展亲子活动,现场人很多,几个老师都拿着喇叭声嘶力竭的组织,唯独她喇叭开到最大,声音还不及其他老师的一半。


“程老师,我帮你喊吧。”


这声音有点耳熟,程惜抬眼,果不其然,是何安恒。他牵了个小男孩,朝她笑笑,然后解释说,这是朋友家的孩子。


说这话时,他凑得有些近,程惜不喜欢这个距离,匆匆把喇叭交给他,连连道谢。


何安恒接过喇叭,有些无奈道:“举手之劳,怎么总是谢我?”


程惜想到了什么,抿了抿唇。


何安恒不以为意,他拿起喇叭,一出声,所有孩子很快都到了集合场地。


程惜长吁一口气,何安恒却忽然道:“你不喜欢这份工作吗?”


那声音太温柔,程惜忍不住说出自己的心里话:“嗯,被迫养家糊口。”


何安恒沉默了几秒,轻声问:“你结婚了吗?”


“没有啊。”程惜说,“我不喜欢那些人,那些工作,但我似乎只能做这些。”


说完她就后悔了,可何安恒却没有笑她,只是弯了弯嘴角:“那我让小宝给你唱首歌?看看能不能成为你喜欢的人?”


男孩一听,立马张开嘴,不成调地唱起昨天程惜在班级里交给他的歌,唱完还抬起头等着夸奖。


何安恒不住地夸小宝,程惜也不禁笑了。


她低下头时,目光不经意落在他手背上。程惜记得他的手很好看,骨节分明。


只是虎口处落下一道疤,让她愣了愣。


这个位置的疤,有些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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