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预言实现,芙宁娜寻找厄歌莉娅以求解决办法。)
……这已经是芙宁娜走过的第八十八段楼梯了。
每走过一段楼梯,芙宁娜都在想,为什么自己要沿着这条路走下去。
旋转着,旋转着,她沿着阳光斑驳的地方一路往上。回转着的石制楼梯有破口,下面灌满了清澈的水,在与空气的阻隔中不安分地跃动着,跳动着。
看见那清冽的幽蓝,芙宁娜开始跑起来。
“我知道我要去哪儿,我得一直走下去,走下去。”
一格一格的阳光割开地面的黑白,她在污影与洁明之间穿梭。不知越过了多少这样的黑白格,她来到一扇古老的大门前。
轻轻扣扣那扇古老的门,芙宁娜骤然想起她是来拜访一位故人,一位神,一个不常被人们忆起神的。
而那维莱特没有到来,是因为特殊原因。
门纹丝不动。
它不惜发出一点点回音,来回应这对于它来说站在门外的,卑微的人。
芙宁娜感到有些许紧急。
“厄歌莉娅大人!我是后代水神芙宁娜,有预言一事与您相求见面!”芙宁娜将手至于胸前,快速高昂的声音在廊道交错,游荡。
可门仍然没有任何回应,有的只是冰冷走廊传来震荡的回声。似乎是门后的人对所谓“现任水神”、“预言”持以藐视或无所谓的态度,或是说……在这座门后,厄歌莉娅根本便不存在。
水神呆然地站在原地,双手仍保持着一手上仰的姿势。
望着那扇可望而不可及的门,芙宁娜的笑容渐渐从脸上消失了。她从来没想到,有一天,预言真的已经实现,她不明白明明歇斯底里做了那么多,仍然无法抗拒这恐怖的预言。
芙宁娜要去寻找这预言的“始作俑者”——
传说中的初代水神——厄歌莉娅。
切割黑白的阳光面积逐渐加深,芙宁娜把耳朵贴在冰凉的大门上。
“等一等,不……不对……”芙宁娜低声吟着。
水元素力在空气中异常地漫延。
“……让我进去吧,我知道您就在那儿……”
“……您是不愿见我,对吗?”
……
“……让我进去,厄歌莉娅大人!!”
芙宁娜失态地把剑刺在大门之上。
她要机会,她要一个可以返回的答案。
突然之间,芙宁娜感觉到有一股冷风从门的缝隙里溢出来。她本能地站起,向后退,颤抖着拔手中锋利的长剑。随着一阵咔嚓咔嚓的摩擦声,大门洞开,眼前的景色倒映在芙宁娜异色的瞳孔间。
门后并不像是常人居住的地方。
这是一片水色交叠相映的地方,看起来像是芙宁娜所居住的地方。
来不及惊奇,芙宁娜快速踏过门坎,走过潮湿的地面。
然而,这里砖瓦断裂,青苔横生,即将崩落的天花板上连着水滴——仿佛如玻璃制成的落地窗往下流着水,阳光在漫反射的折泛下四分五裂,漫布水元素浸泡的整个房间。
唯独中央落地的不是床。
芙宁娜的长剑顺手滑出——
而是一座巨大神像。比起她所认为的神像…
这更像是一位封存在石中长眠的神明。
“天哪,厄歌莉娅大人,真的是您!”
她向着厄歌莉娅大人的神像一路小奔,来到了神像的面前。阳光和水汽为厄歌莉娅大人的神像笼上一层危险而神秘的白纱,在片刻间的迟疑间,芙宁娜将早已收回去的手甩了出去。
她害怕了,那维莱特不在这里。
“……我该不该伸手,尊敬的厄歌莉娅大人?”
神像没有回音。
“……厄歌莉娅大人,您一定在这里……”
“我需要您……”
她将手放在那尊七天神像身上。浅蓝色的光与深蓝色的光从芙宁娜手所安放的位置凝聚,芙宁娜闭上双眼。她能感知到那股水元素力从神像内涌出,并且越来越强。
蓝色在黑暗的眼帘间交错。
她能感觉到,有泉水从神像上汩汩扑出,流过她柔嫩的肌肤。
水蓝开始将她包裹。
“尊敬的厄歌莉娅大人啊,求求您来看看这个现在的水上之国吧!”
芙宁娜在水蓝之中低声呼唤着祂。
“看看我,您的后代——芙宁娜吧!”
“看看……!”
在水泡爆裂,水浪一字将一切排开之后,芙宁娜从地上跛着站起,欢喜地睁开眼。
“厄歌莉娅大人,我需要您……”
话未落幕,芙宁娜伸去的手就被打开,随即一柄利刃便树在了芙宁娜颈前。厄歌莉娅大人的发梢尚沾连着不断的水珠,在明亮的阳光下,她的眼神显得黯然神伤。芙宁娜看出来了,那种眼神背后,绰绰明明地看不清形。那是一种对她的厌恶。
总之是厌恶。不知何时,她几曾看到这样的眼神,对她。
“等等……厄歌莉娅大人……”
“……我早已看到你……”
“……是为了预言吧?……”
厄歌莉娅大人悲愤地握紧了那把长剑。
“芙卡洛斯,我最终还是错视了你!你专注表面,以假为真,玩世不恭,因他人的悲剧而幸灾乐祸!纯水精灵依你而离去水上之国,因你……”
“……”
祂将长剑向下用力一刺,长剑穿进坚硬的石地,震动着整个房间,肮脏的水花从剑插入的地方溅起。
“……你对灾难与人民受难无感,只一味将审判当作歌剧欣赏,你以无用的傲气与虚荣伪装自己,无用,荒诞,无能!”
芙宁娜恐惧地向后倒退。
天花板上的裂纹在一点点被撕开。
“……最后,你将预言当作无趣的下午茶甜点,这是大罪,是大罪!这是无能为力的表现!无能,无用,无能……!”
“……大罪,无能……”
芙宁娜抓起那把长剑,折曲手背,定于胸前。
“不,厄歌莉娅大人,您是将预言告知我的人,您一定会知道的!!……”
一直期待着的词在踌躇中出口。
“……将枫丹的人民恢复的办法……”
阳光从静默的两人中间流过。
两人的身影一高一低,厄歌莉娅的影子拖得很长,芙宁娜完全被包进了厄歌莉娅的影子之中。
“预言……”
“……因我无能……”
“……所有的枫丹人一出生,便带着【罪孽】,无论正义的国度再怎么进行审判,都无法消解……”
“……直到某一天,枫丹的海平面会开始上升,背负罪孽的人们逐渐被海水淹没……”
厄歌莉娅平静地注视着芙宁娜。
“当一滴水落入无边的大海里,”窗外的阳光在渐渐消失,“你能把它完好无损地找出来吗?”
“……厄歌莉娅大人,您一定有办法!我做不到的事情您一定可以……”
“不!”
厄歌莉娅大人转身背对着太阳光来的方向。
“这是一个循环……一片海可以分成万千种不一样的水滴,但万千不一样的水滴……那是我们罪人的宿命……”
“不!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她亲眼看着那维莱特为了救她而坠入深海,倾刻间消散无形;她回忆起那天瓦谢的哭泣和怒吼,他失去了爱人,他的心爱之人,只是轻轻触到了原始胎海之水……
那维莱特曾告诉过她的,二十年来,无数的家庭被这样的水崩坏析离,他们孝顺的女儿或具有新希望的人,在一昼一夜之间便失踪无影,只剩孤苦的老母和在永远阴影下生活的人……
还有那些可怜的子民,深陷乐斯所陷害的人。
娜维娅的父亲卡雷斯。
她明明做了那么多,那么多,预言还在泛滥,连同这些子民都无法保护。
“连您都无法对扛的预言,为什么要交于我?”
“这样无解的命题,为什么会有答案?”
“连国家和人民都无法保护……”祂看向窗外渐渐失散的阳光,在暗处呻吟的芙宁娜。
“所以现在……预言已经来到最终阶段了……”
翻滚的水面折起波浪,不止的水光不安地跃动着。
“……时间不多了……”
“……厄歌莉娅大人,还有办法吗?”
“……只能你能救下枫丹,保全枫丹,这样的事情只能是你……”
“但现在……作为一个原始胎海的异类……预言已经无法逆转。”
“……而你,也将在王座之上哭泣吧?”
芙宁娜的心突然有力地收缩了一下。
她意识到预言已渐渐侵入这里。
她猛地撑起身体,向前快步快步地跑。
“……不可信,审判,歌剧……是的……”
“厄歌莉娅大人,快走!”
厄歌莉娅只是静静地站在阳光面前。
浪潮的声音在不断回响……
“……芙宁娜……保重……”
原始胎海之水既刻之间破开了窗户。海水从破口处冲出,扑向厄歌莉娅。
她开始往楼下奔去。整座楼开始震荡摇晃,裂缝增长增大,芙宁娜拼了命地跳着逃着。
眼看便是楼的尽头了,她欢喜地要大哭一场,可是她突然感受到背后有什么猛地一推。她在惊愕中回头……
“你不该……”
清冽的水声做响,她跌入水中。
“那维莱特!……那维莱特?”
“拿下吧。”
“那维莱特,你比她更值得。”
“芙宁娜大人坐审判席!”
“哈哈哈哈哈……”
……
“声音……好刺耳……”
芙宁娜听到了,她的身后有一只只手,要像一根根缠人的水草,直到纠死她才算满意。她拼尽全力挣扎,扬起纷纷白水花。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冤案,冤案……”
“荒诞!无能!”
“预言!实现了!实现……”
可她累了。
她已无力回天。
水草一点点缠住她的脚,腿,手,颈,使她无法动弹。
“太坏了……”
“是啊,真活该!”
“活该……!”
她无能,无用,她……
此刻,有神正坐在神座之上,祂面前是毫无生机,亳无意义的死亡之海。
浪潮起伏,祂垂首低笑。
泪水一点一点掉落,翻回无穷无尽的大海里。
海水一点一点淹过祂的头顶,一点一点地吞掉整个枫丹。
“看吧,看吧。”
她抬起头来,不对称的眼中只剩安寂的幽深。
失重的礼帽从呼吸的白发中游起。
“看吧,看吧。”
她抱着释怀的笑容,将手至于胸口。
水波从她的身边涌出,深不见底的黑暗只剩孤独的静息。
“预言终究是实现了啊。”
她无法想象那个最寂寞的世界。
她一直都在笑,她害怕哭。
然而今天她却平静地站在这里。
“在我无法归来的深海里,一定会有我想要的结局。”
她在无法触及的交界线张望着。
她伸出长剑,劈开海与天空,光明与黑暗——
身下便是万丈光芒,而头顶亦是她渴慕的幻想。
“唔。”
芙宁娜猛然睁开眼。
天亮了。太阳从巨大的落地窗一步一步走来,经镜面反射映在她的面前。
原来只是一个梦。
芙宁娜深吸一口气。
她站起来,拾戴上床头的礼帽,走到窗前。
窗外是人声嘈杂的枫丹城。
面对着枫丹,她停住呼吸,临着阳光。
“那样的预言会越来越近的。”
“来自我的审判与我的审判尚未来到。”
“因此,我不应哭泣,不应停住步伐。”


图源:@木华禾子 ,侵删。

后记:
写了七八个小时,总算是写完了。
这是很早的一个脑洞。
倘若厄歌莉娅与芙卡洛斯相遇,祂们会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一定不是风干浪静的,不像小草神与树王。
其实一开始这个脑洞是芙芙做梦,梦到那维莱特与厄歌莉娅一起想夺走芙芙的神之心,将芙芙送上审判台,判有罪,那维莱特亲自掏出了神之心。然后芙芙第二人格觉醒,夺回了神之心,梦醒,大概是这样。
但是写完之后我有点害怕被冲,于是改了,变成现在的样子。
我一直都觉得那维莱特更有可能夺去芙的神之心,而不是其他人。我也觉得她的装疯卖傻是故意的,她可能无法溶入水中。
要么真傻,要么是预言。
盲猜刀。芙的第二人格要么与生俱来,要么是具有黑暗的过往,拥有强烈的渴望。
我们可能真的会看见芙在神座上哭泣。
这篇文肯定会多少有点争议,请勿代入游戏剧情,感谢!
希望大家可以提出一些不够好的地方和建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