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请不要担心我。我们马上会带着胜利从璃月回来。”——一名愚人众士兵寄回至冬的家书上如此写道。

10.暴风雨前的宁静(下)

微风拂过夜兰的脸庞,把远方的一丝花香带进了她的鼻孔,提醒着她现在万物正在复苏,花朵正在开放,正是一年一度不可错过的好时光。
但是她并没有这个闲情逸致,此刻的她还穿梭在荻花洲的阴雨里,按照凝光提供的地图追查愚人众部队的线索。
又来到了一个地图上的标记点,这里明显有着愚人众帐篷驻扎过的痕迹,但是通过旁边留下的篝火堆来看,他们已经离开多日了。夜兰捡起一根树枝,翻弄着因为雨水而受潮的灰烬,企图找到一些遗留的文件资料。
不一会,她重新站起身,把树枝随手一扔,扫了眼地图之后,便借着雨点的水元素隐去身形,飞奔向下一个地点。这是地图上最后一个未排查的标点,其余的点都已经被夜兰画上了一个个红色的大叉。

“啊,这天气,真是见鬼。”一个愚人众士官坐在车里,掀开车窗帘子看着这泥泞的道路,以及缓慢的前进速度,忍不住咒骂了一句。“破地方,连条路都修不好,怎么能成为提瓦特最繁荣富有的国家的?”
随后他催促了驾车人加快速度,前面的车夫闻言,立马给前面的马儿加抽了几鞭。
队伍前进了些许时刻,士官突然听见不远的前方传来了一阵马的嘶鸣声,但是自己的车子没有被暴走的马儿带翻,只是缓缓停了下来。
他不禁心想:“前面拉着机器的马车出什么事了?”
正当他探出头去,准备质问旁边的士兵出了什么事,他似乎瞥见,蒙蒙细雨中有一道水色的身影,穿梭在他们的队伍之中。不一会,所有的士兵在不知不觉中被一根蓝色的绳索束缚住了四肢。慌忙的喊叫此起彼伏,“我(),这是什么鬼玩意?”“我不到啊!”“敌袭!敌袭!”“别()()喊了,傻子都知道是敌袭!”……
车厢正前方的帘子被掀开,士官看见了一个穿着黑色皮裤,肩披白色外套的女人,带着一丝微笑,就这么自然而然地走了进来,坐在了他的身边。那女人凑得如此之近,以至于士官都能闻见她身上传来淡淡的兰花香水味,还有胸口上的一颗显眼的黑痣。
士官本能地吞咽了一口口水,不知道他是因为某些原因,又或是只是单纯的紧张。
女人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只不过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放轻松,我只不过是想问你们几个问题。”
士官哆哆嗦嗦地从女人身边移开,缩到了车厢的角落里,掏出腰间的便携火铳。“你……你不要过来!”
“别紧张,士官先生。”那涂了淡紫色唇彩的嘴巴微笑着。
“你们伪造科研调查许可的事情,我们已经查出来了。按律当斩,但是你把你知道的东西都告诉我,我可以给你们争取回一条命来。”
“你也想活着回至冬吧?给你2分钟考虑的时间。”
言毕,女人玩弄起了她的玉手镯,似乎丝毫不在意火铳瞄准着她脑门的事实。
士官盯着这个来路不明的女人,握着火铳的手止不住地发抖。自己好歹也是去过许多国家的老兵了,按理来说开个枪是易如反掌。只不过这次来璃月之前,那火急火燎的调令实在是让他摸不着头脑。据说大半的愚人众都收到了调令,在枫丹、蒙德与璃月接壤的地方集结。
最终,他决定放弃抵抗,吩咐队员放下武器。
在璃月港的一间审讯室里,他将自己所知道的,一五一十地吐露出来。那女人似乎十分满意,她微微一笑,“不错,可以给你们争取宽大处理。”随后便甩上审讯室的门,直接拔腿跑向群玉阁。

群玉阁最深处的一间会议室里,又一次聚集了璃月的头脑们。众人面色凝重,一言不发。凝光手扶额头,翻看着夜兰新鲜出炉的调查报告。
刻晴环顾四周,见大家都不说话,只有等着记录会议的甘雨同样在环顾圆桌边上的七星。两人目光相对,甘雨立马拿笔记本挡住自己的脸,低下头去。
玉衡星见这气氛实在过于沉闷,便直截了当地向凝光发问:“愚人众当真在边境集结了大量部队?”
“八成是的。在蒙德和枫丹的大使前几日都报告说,至冬获得了两国的军事通行权。”凝光捋了捋额前垂下的刘海,无奈地回答道。
天叔看完了资料,将身子往椅背上一靠。“所以上次提到的,愚人众那个机器是做什么用的?”
“夜兰他们还在分析。从技术手册上来看,是净水机。等一会看他们的拆解报告吧。”
凝光顿了一顿,喝了一口面前凉掉的茶水,清了清嗓子。
“诚如诸君所见,现在形势非常严峻。我们能获得这些情报属实是不幸中的万幸了。至冬集结了这么多兵力,箭在弦上,这场冲突已经是无可避免的了。”
“集结重兵在枫丹和蒙德边境,结合先前他们的种种行动,看起来他们的目标就是‘荻花洲-无妄坡’这一带。诸位有什么想法?”
面对着坎瑞亚灾变之后,璃月500年来的第一场战争,诸位平日在璃月呼风唤雨的大人物,此刻也不免有些紧张。
就在这时,刻晴站起身来。“无需过分担心。我觉得,战争胜负的关键,在于愚人众从哪个方向进攻。”
“不愧是刻晴,每次指出来的点都能让人眼前一亮。”甘雨在心中默默这样想着,突然发现其他几位七星同样饶有兴致地看向了玉衡星,期待着她的发言。
刻晴走到墙上悬挂着的地图旁边,她那双带着紫色丝绸手套的手在上面比划了起来:“我认为他们最终目标必然是无妄坡,胡堂主他们守护的那个地方。”
“无妄坡地势险峻,唯有西南角的地势较为平缓,适合进攻。”
“但在此布置大量军队,我们一来可以借地势之利抵挡他们的进攻,二来能在荻花洲利用小股部队,利用弓弩骚扰;愚人众拿下这里的同时还能切断我方的补给路线。所以荻花洲也是他们必然拿下的战略要点。”
凝光也踱到了地图边上,顺手熄灭了烟斗里面的安神焚香。“那依玉衡星的看法,他们会从那里发动进攻呢?”
刻晴一手托腮,盯着地图思索着。
突然,甘雨微微举起了手,“那个,各位……我觉得他们会从轻策庄北部进攻。”
刻晴皱紧的眉头微微舒展了一些。“嗯……不无道理。梯田北面有大片平原,拿下此处有了粮草补给,同样地处群山之间,易守难攻。”
“但是,我有个大胆的想法。我觉得他们会从石门附近,采用风之翼,居高临下,从空中进攻,一方面可以居高临下,控制荻花洲,也方便他们后续滑翔到无妄坡的东侧,开辟另一条进攻路线。”
其余几位七星面面相觑。从古至今,从来没人想过风之翼还能有这种用途。
好在凝光和刻晴平日交流较多,更能跟上刻晴的思考速度。
“玉衡星的想法,永远都是最独特的呢。虽然他们不一定会用,但是对我们将来的战术而言也是一个启发。那么我们要如何应敌?”
凝光微微一笑,用烟斗在地图上指着石门和轻策庄。
“前段时间的会议上,我不是被分配到两个任务么。一个是碧水原地区的精细测绘,另一个‘归终机·改’的再改造。”刻晴得意地拍了拍胸脯,继续着她的演说。
“首先,在无妄坡西南地区让千岩军依据地形布置好多层防线,在无妄坡东边布置几台‘归终机·改’,以及弓箭手部队,以应对可能的空中突袭。”
“荻花洲和望舒客栈也驻扎一定数量的戍卫部队,维持补给线畅通。望舒客栈上也可以布置两台‘归终机·改’。”
“轻策庄则依托村庄,以及轻册庄西南侧的梯田、小高原据守道路,在西侧山谷阻击愚人众利用道路南下的脚步。”
刻晴讲完这些,深深喘了一口气,环顾会议室。几位七星听完,纷纷点头,表示没有异议。但凝光又问了一个问题:“那‘归终机·改’的再改造呢?”
刻晴微微一笑,回到座位上,开始翻找起了她自己带来的资料。从文件夹中抽出几张后,她用纸张半掩面庞:“有两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想先听哪个?”
天叔捋捋胡子,笑道,“哈哈……玉衡星如此自信,满面春风,想必就算是坏消息也不会影响我们的士气。不妨就先听听两个好消息吧。”
“那好。”刻晴也轻轻笑了一声,把资料铺开在桌上。“好消息是,我改进出了手持型归终机,并且还实现了最多连续十次射击而不用装填。”
“那确实是很好的消息。坏消息呢?”
众人一听,瞪大了眼睛,喜出望外。
刻晴挠了挠头,“原本的‘归终机·改’没能实现连续射击的功能。手持型的装填结构放大之后,在原本的归终机上运行起来比较困难。”
“很好。这样一来,我们对愚人众的火铳也有了一定的反制能力,玉衡星实在是解决了千岩军一个很大的问题啊。” 只见凝光的眼睛已经弯成了两个小月牙。
天权星缓缓踱步,回到了座位前,却并没有坐下去。她脸上恢复了不苟言笑的模样。“诸君,值此危难时刻,全璃月应当上下一心,共御外敌,逐北国蛮夷于岩国疆土之外!”
甘雨又一次微微举起了手,“……咳咳,天权星,容我提醒一句,虽然现在在这里动员七星诸位是没什么问题……但千岩军的动员调度,还请务必保持机密,以防北国人知晓。”
七星的诸位先都是一愣,随后不约而同地笑了出来。
“甘雨,这点你放心。这些情报,一直以来都是保密的。”刻晴拍了拍甘雨的肩膀,甘雨听完,雪白的脸颊上染上一丝红晕,尴尬地低下了头。
“哈哈,没事。甘雨姐姐如此细心,也是为璃月着想。”凝光也走到甘雨座位后面,也拍了拍肩膀。“那么,再麻烦甘雨为我们写一篇檄文。等到愚人众开枪的时刻,我们就昭告天下。”
“嗯……那是自然。我也要努力写一篇不输当年帝君文笔的檄文!”甘雨两手紧紧握拳,又重新振作了起来。
“哈哈哈哈,很少看见甘雨姐姐这么有精神了,那今天就先到这里吧。刻晴,再留一下,商量一些其他事情。”凝光笑着招了招手,向其他几位七星道别。

待到会议室再度恢复安静,凝光坐到了刻晴身边的位置。“这次多亏了刻晴,才能让我们不至于手足无措啊。”
刻晴摇了摇头,苦笑一声。“照这么说,提前让我去勘测地形,改进武器的你岂不是料事如神?不过……”
凝光摆了摆手,“无心插柳柳成荫罢了。你刚刚还想说什么?”
刻晴两肘撑在桌上,手托住自己的头。“轻策庄的百姓是不是应该让他们避难……伤药也没采购……啊疼……”
刻晴的话语突然被一阵疼痛打断。扭头一看,是凝光用烟斗轻轻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你干嘛!”刻晴揉了揉被敲的部位,略带一丝生气地质问凝光。
“你就放心大胆地去做吧!后勤有我在呢,你又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凝光略带着一丝坏笑回答道。不过,她脸上没过多久就又恢复了严肃的神情。“所有人都会拧成一股绳的,这是每个璃月人刻在骨子里的精神。”
“那是自然,我从不怀疑这一点。”刻晴微微点头,随即又和凝光甘雨两人在地图上圈圈划划,讨论事前准备的大小事宜。

龙脊雪山,眠龙谷西侧,愚人众营地。
一位银发的女子在大帐前抖了抖大衣上的雪花,掀开帘子走了进去,里面已然端坐着两位执行官了。一位一如既往地带着长长的尖面具,头上的蓬松的蓝发被打理地整整齐齐。
另一位执行官的目光透过金属镜框投向门口,随后那位黑发的执行官的表情便舒展开来。“啊,「仆人」,你终于来了。我们两刚刚还在想你什么时候才会出现,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别提了,真是见鬼了。”阿蕾奇诺将外套交给等候在一旁的侍从,拉开了小圆桌旁的椅子,一屁股坐了下去。“明明锁国令解除了,那该死的酒鬼船夫把船开的比有雷暴时还颠簸。这船能平安开回荆夫港简直是奇迹。这么大老远把我从稻妻叫来,是要干什么?”
博士轻笑一声,“别急,亲爱的阿蕾奇诺……我们正要向你说明呢。”
随着仆人将目光重新投回桌上,一张璃月地图缓缓铺开,其中碧水原附近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号与箭头。
“我们的目标,是无妄坡的这处秘境。拥有了这处地脉异常点,我们可以对‘死亡后的世界’加以研究,配合上我们此前采购的大量石珀,采集的魔神残渣……兴许我们可以仿造摩拉,抓住货币上的……”
仆人不耐烦的摆了摆手,“行了,别扯这些有的没的。你们就说我大老远跑过来,究竟要干什么吧。”
富人轻轻扶了扶眼镜,笑眯眯地替博士接过了话题。“哎呀哎呀,还是我来说吧。简单的来说,仆人,我们需要你率领一支队伍从雪山出发,往明蕴镇和望舒客栈的方向骚扰璃月的后方,或者侧翼。”说着,富人向两人各自递了一份资料。
“哼。这么简单的事,早说不就行了。”仆人看了两眼资料,狠狠地甩下这句话,双手抱胸。她眼睛一抬,扫了扫另外两人。“那你们俩呢?”
富人十指交叉,撑住了下巴。他盯着地图,不紧不慢地说道:“我负责在石门方向佯攻牵制,同时作为中路军,对战局做一些简单的判断。”
博士翘着二郎腿,手里甩着一个塞着木塞的试管。“我负责从轻策庄北部突破,占领轻策庄解决部分后勤问题,随后与你们合围荻花洲。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了。”仆人摇了摇头。
富人站起身,拍了拍手。“那便最好。我们对一下表吧。”说着,他从胸前的口袋掏出了一枚怀表,博士,也从同样位置掏出了怀表,仆人则是抬起右手,亮出了手表。
“那么我便在此别过两位,还请记得多翻看几眼资料。”不知为何,富人在说到“翻看资料”时特地盯着仆人一字一句地提醒。随后他又摆出那人畜无害的微笑。“祝一切顺利。为了女皇陛下!”
“为了女皇陛下。”博士和仆人套上外套,毫无感情地留下这句话便分别向着各自接管的部队营帐走去。
“希望不要出什么幺蛾子……愿我们能为女皇带来胜利。”富人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哈着白气,默默地在帐篷门口祈祷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