荧如愿把魈带回了自己的尘歌壶里。
如愿?荧羞于承认自己内心隐秘的期盼,只当是当时事态紧急,只好将再次昏迷的上仙带来了壶里。
魈的面色相比那时平和许多,荧在他身侧安静地守着,抬起手将他额头上的碎发别到两侧。他的体温已经冷却下来,睫毛轻颤着,似乎快要醒来。荧的手指忍不住多停留几秒,这是第一次见魈在自己面前毫无防备地睡着。随后,她突然想起了什么,起身出门。
魈睁开眼,发现自己置身于陌生的屋子。家具与装潢相得益彰,是仿照的璃月港的风格,而摆置的装饰和小物件,显然来自世界各地。这俨然是一个旅行者的房间。魈走出门去,见屋外已经入夜。
“你醒啦!感觉好些了吗?”不远处的荧笑看着他,她正在向身下的白石温泉里倒水。
月色相衬,让白石与少女的面容都显现出光泽,水气氤氲,簇拥在温泉旁发着微微蓝光的花丛中的荧恍若天仙。魈失神,没有上前。
荧将他拉至身前温泉旁说:“我在稻妻时发现了一个放松身心,洗去疲惫的绝佳方法——泡温泉,所以特意在壶里也造设了一个,你可一定要试一试!”
“一般来说,我对这种事并无……”魈拒绝的话还未说完,就被荧满是期待的眼神就打断,“我是说,既然是你的邀请…或许可以一试。”
荧脸上露出掩不住的笑意:“好,你先沐浴,我去给你做些菜来。”说完,她就飞快地去准备了。
回来时,她的步伐轻盈却越发缓慢,她对于请魈泡露天温泉这件事并没有想过太多,但面前的光景已展现在她面前:月色浓重,光辉毫不吝啬地洒向露天的白石、荡漾着微波的池水以及……水中的人赤裸着的半身。
弥漫的水气给面前的人加了一层朦胧,但不难在若隐若现中望见他光滑的身体,荧不自觉地在内心描摹着对方纤细的腰肢,富于力量与美感的肌肉曲线,手臂上翠色的花纹,凸起的喉结……最后定格在脸庞,两侧末端的发被打湿,发丝贴于脸颊,水珠正顺着下巴滴落。再向上,是精致的五官,尤其那双眼眸如金色琥珀,澄澈而易碎,将驻足的人深深吸引至其中。
而那双眸子,此刻,正迎向她。
荧咽下口水,匆忙收回炽热的目光,将手中的饭菜放在不远处的木桌上。
魈在此时已将衣服穿戴整齐,这样快的速度不知是否使用了仙法。他走近在木桌前坐下,荧为其准备了多道饭菜,都是多地特色的美食,色香俱全,甚至还备了陈酿的好酒,但他似乎最喜欢的依旧是杏仁豆腐。
“魈感觉怎么样?我在水里特意加了安神止痛的药草……”荧再次夹给他一块杏仁豆腐,开启了话题。
“嗯,不错的体验”,魈颔首,又道:“不过…凡人的药物,对仙人是无法起效的。”
荧愕然,她早该想到的,当时的药剂根本没有起作用。她回想起当时的情形,脸上泛起绯色:“魈,那时在洞穴我并不知情这件事,情急之下直接将药物喂给了你,希望你没有觉得太过冒犯……可是后来你醒过来为什么突然…是因为魔物的效果吗?”
魈神色一僵,“咳…自然是那邪祟所致。”没有人发现他的耳根处泛起了红。
“那你当时所说的‘美梦’是什么?”荧用探究的眼神望着他。
魈不自然地将视线移向别处,在荧的不断追问下总算叹了一口气表示妥协,他提起千年前被魔神抓住弱点使役自己杀戮,并被迫吞下他人的美梦。没有什么情绪能持续千年之久,于他不过都是过眼云烟,只是对面前的少女来说显然不是,她的神色由好奇转向动容与心疼,最后满是愧疚。
荧有些哽咽道:“对不起,我不是有意提起的……”
“无妨,这些事早已过去千年。若你也遇到劫难,就叫我来,有我会为你护法”,魈语气淡淡,但荧知道他许下的任何承诺都从不食言。
夜色更深了,荧轻声说:“既然如此,魈可以为我做一件事吗?”
“你直说便是。”
荧心中欣喜,想着自己的计划,尽可能让自己的语气更加无辜:“派蒙已经睡着,我一个人在晚上总是难以入睡,可以请你陪伴我直到入眠吗?”
魈抱着肩,道:“难以理解的请求…不过既然你需要,陪伴你便是。”
荧含笑,很快地收拾好一切。
月色入窗,荧缩在被子里假寐,过了一刻还是没有睡着。她睁开眼,望着坐在自己身旁的魈,他紧闭双眼,似乎已经睡着。
荧静静端详着。察觉到自己的心意以后,她控制不住地想要制造机会靠近他,这两日的朝夕相处,荧简直觉得像在梦里,“你何尝不是我的一场美梦…”荧喃喃自语。回想起今天的事,“原来神通广大的魈也会有弱点…会是什么地方呢?”,方才喝的酒开始起了作用,让她头脑有些发晕,她的手指蠢蠢欲动。
在指尖快要触碰到对方的脸时,就被一双手直接抓住了。
魈的脸与她近在咫尺,他直视着她:“…你想做什么?”
“我,我……”,荧解释不清,一时冲动间,竟直接将魈压倒在了床上,压制着他的双手。
“不敬仙师…”,魈脸上一丝慌乱,说出口的却是:“我的业障……”
“我并没有感受到任何不适…是否意味着…我可以继续了呢”,荧不由分说地笑起来。
“嗯……”,他对她毫无办法。或许,其中还有几分期待…上次遇到的那种躁动再次开始显现,深处隐秘的欲望在控制着他沉沦……
荧俯身,温柔地覆上了唇,手指也向身下探去。
她等这一刻等了太久。
事后。
荧靠在魈的怀里,拨弄着头发,随意地问:“魈,你之前说的意思是我的吻的味道像美梦吗,唔,像杏仁豆腐?”
“并非如此。美梦…也是我对欲望的别称”,魈望着荧的眼睛,眼神里有了与平日不一样的光彩和柔情。荧回望着他,等待他的下一句。
他将她的头发轻轻抚平,坦露心迹:“你也是,我的美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