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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脑洞大全】「剧情向」一朵塞西莉亚花(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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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发表:2023-01-27
来自合集: 「剧情向」一朵塞西莉亚花


地上的泥土因为外来之物的搅扰失去了先前那种特有的庄严肃穆,压痕造成的深浅不一的浅坑在手套的揿压下更难分辨原先的纹路走势,结块的泥屑挂上了手套皮质的表面,散发出墓地独有的一股陈腐的味道。

阿贝多跌下来后便勉力自己抬起了头,却不曾想看见的却是这般令人扼腕的场景。有那么一个瞬间,或许是许多个瞬间,他都维持着将自己的上半身撑起的姿势,双手与地表紧紧相扣着,手指蜷曲,多余的泥土从被压缩的空间溜了出来,失去了它们原本掩盖尸骨的本职。其实也没有什么,只不过是死了一个人罢了。谁还没见过死人呢,就算现在见不到,以后也会有机会的。普遍来讲,常人平日里听闻至亲去世的消息,泪水是最能彰显你高尚品格的一种东西,情感波动剧烈的人会拥抱身边的人,恳求着他人的轻抚和安慰,这种行为的确能够很好地宣泄突如其来的伤悲和苦痛。对于性格内敛的人,泪腺并不是那么理所应当地好操控,接到消息后身边人弥漫着的一股不容置喙的沉重迫使他们不得不融入进去,尽可能地寡言少语。不论是掩面、扫墓还是别的什么礼节,全部都一一照做。恍然间,就看到了那硕大的合上的棺材,目送着它远行,直至消失在视野中,再回到平日里的生活。不论是哪种,目送棺材离去之前依旧有一些不得不处理的小事,柴米油盐的分量在死亡这件事上依旧是略占上风——海葬、火葬、还是入土,一层、二层、还是三层。千来枚、万来枚亦或是亿来枚的摩拉会在喋喋不休的互相争执和高谈阔论般激昂的讲价前扮演着相当重要的角色,令人忘却死亡这件让所有人都不苟言笑的小事,转而替最重要的生计思考颇多。

对大部分人来说,死发生之后,他们依旧是幸运的。只是偶尔过往的记忆会在平日里的某个角落牵住你的脚踝,令你不得不想起自己的心直接在听到消息的那天被挖去了一大块,唉声叹气,挂着泪滴和自己喃喃几句那人的什么。在接下来,生活还在,你的大部分也还在。但是就至亲的死亡这一方面,事实是非常令人悲伤的:不是每一个人都是普通人。尤其是这里。

能够哀叹柴米油盐的琐事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幸福,摩拉存在的意义就是被花出去的,更何况在这一类大是大非的面前。只是会在无力可为的情况下更能感受到命运的嘲弄——他还能做什么呢。

阿贝多没有摩拉,没有收到消息,也没有眼泪。摩拉能让她住得好一些,消息能让自己好受一些,泪水能让自己像人一些。有的只是紊乱急促的呼吸和过于干涩的眼眶。喉管也涩得发紧,张开的嘴也只能僵在那里,心中滋生出的那股异样的感受彻底击垮了他,但是自己的脊柱却支撑着全部的精神,没有让他倒下去。你说他哭不出来吗,我想不是的,阿贝多应该是能够流出眼泪的。只是在论及自己的部分这一点上,明白自己失去“黄金”莱茵多特这一事实令他意识到自己和普通人是相当不一样的——不论是从最初的起源来讲,还是从造物者终结的那一刻——他的世界一直是相当特殊的,没有感受过哺乳动物特有的子宫内的暖意,也不知道师父在那个时刻对自己抱有怎样的情感,更没有他以外的第二个人告知他这一噩耗。应该算得上是噩耗吧,毕竟之后再也不能见了,这位对阿贝多来说亦师亦母的角色。滞后而突如其来的东西充斥着他的大脑,禁不住他伸出手颤巍着伸向颧骨,忍不住让这具白骨的胸腔变得更加泥泞。

只是再将手伸向胸腔更深处的时候,他愣住了。

那双赤色的掌心握到了一个坚硬的物什,硌着白骨,在尘土中散发出鬼魅般异样的光辉。

阿贝多将其挖了出来。

是纳贝里士之心。

“是我放的。”

“谁!”阿贝多难得如此激动,向着声音传来的后方转过身去。

“怎么,不认得我了。”说话的女人,静静地站在他的生身后,俯视着他。

“师,师父?”阿贝多错愕极了,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连忙回头再去观察那具白骨。……怎么会,那分明是师父的气息,可是……

“你错了。”

“站起来,到我这边。”

“坐吧。就坐在我的边上。”一边这么说着,莱茵多特一边在自己的坟墓边上幻化出一张长椅,挥手示意阿贝多坐下。

阿贝多听闻,踉跄着起身,亦步亦趋地走着,照师父说的坐了。

莱茵多特淡淡看了他一眼,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但依旧在阿贝多的面前尽可能表现地波澜不惊,帮他把身上的灰尘掸掉,再就是静静地望着那个已经一团糟的坟茔,不再说话了。

阿贝多此时此刻感觉脑袋天旋地转,过多的想法在自己的脑海中飘过,毫无头绪。当下的阿贝多在平日里是极少见的,曾经在西风骑士团的首席炼金术师和调查队长,照顾可莉的体贴哥哥……亲切的阿贝多,友善的阿贝多,真诚和善的阿贝多,天才的阿贝多……所有的一切身份在此情此景都如袅烟般消散不见,在这个女人身旁,他只是“原初之人”计划的成果,黄金的造物白垩之子。仅此而己。

不知过去了多久,莱茵多特说话了:“你不应该到这里来。”

“可是……”

“我会全部告诉你的。只是现在你跟我过来。”

阿贝多依着她的话起了身来,惊奇地发现自己身上的酸涩感都消失了。他回头望了望那个背影,依旧还是从前的模样。

二人默默绕过了那个坟墓,一路向前走着。黝黑的地面随着步履的不停逐渐变得稀少,转而取代的是在不知何处而来的强光下熠熠生辉的结晶。

通过脚踩在那上面的质感,磨砂般咯吱作响的微动滑过鞋底。阿贝多知道了,是盐,一大片一大片望不到头的盐。

二人的脚印在这种雪白的结晶上留下了不深但足够不被抹去的痕迹,只是越往前走,就能看到越多的脚印。

“这里的东西,一切都是为了最后的仪式准备的。”

脚踩在不知是何人的脚印之上,新的覆盖旧的,当下掩盖过去,阿贝多能感受到周身有一股犹如鬼魅般闪烁的萤火,同时他还发现了,留下脚印的只有自己,师父的脚印,他没有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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