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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生时期的消息总是传的特别快，上午发生的事，下午便不胫而走，众人皆知。

对于满载着荷尔蒙的校园来说，这种事情算不上稀奇。

从那一天起，坐在教室第一排听课的绫华每时每刻都要忍受着背后打量自己的目光。

下课后，她唯一的去处就是厕所，在那个唯一能够独处的隔间中躲着，直到上课铃再次响起。

说来可笑，过去的她无比享受他人投来的视线，而现在却恨不得消失在所有人的目光中。

也是从那一天起，她再也没有见到过诺艾尔。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去了一趟对方所在的班级，却只是得到了诺艾尔已经转学的消息。

那时的绫华未能想到，一句简单的告白会毁了她所经营的一切事物。

懊悔与自责是绫华那段时间的主基调。

她就像瘟疫，被所有人避而远之。

所有人拒绝与她交谈，她走过的每一个地方都有人在盯着她窃窃私语。

但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她不过是向喜欢的人表达了爱慕之情。

她甚至连失恋所带来的痛苦都来不及消化。

而她那引以为傲的成绩，也未能幸免。

断崖式的下跌使学校的教师注意到了这位优等生的异常。

但绫华已深陷泥潭，在临近崩溃的情绪中无法自拔。

她尝试过学习，但课本的字迹却怎么也记不进脑中。

教导不成，走投无路的教师便用起了最为原始的方法，责骂。

殊不知，这却将绫华即将分崩离析的自信心彻底的击碎了。

无法忍受周围人的绫华其实也想过要转学。

但坏就坏在，她实在是太过懂事了。

她知道自己家庭并不富裕。

她知道自己的父母每天都起早贪黑。

她知道自己的任性会为本就紧张的家人多出一份负担。

所以，她知道，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不再为这个家增添麻烦。

于是，她闭口不谈，装作一切照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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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回到这座城市时，诺艾尔便已经设想过再次相遇的场面。

她想遍了一切能够相遇的场所，却未曾想到见面的地点却是公子邀请的晚宴上。

过于惊谔的情绪导致她数年前就已经想好的道歉忘个精光，无从出口。

是的，她其实一直是想要道歉的。

那时的她不应该大叫着跑开。

那时的她不应该将绫华对自己的爱慕公之于众。

那时的她不应该就此不告而别。

绫华后面所经历的故事，还是诺艾尔从同班同学那里听到的。

以某种角度来说。是她毁了绫华。

过去那个总是在下课后带着笑意跑来找自己聊天的朋友已不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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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还未结束，绫华借着照顾荧的理由先行离开。

宵宫虽然表示理解，但同时也有些疑惑。

她能发现绫华的脸色也没好到哪里去。

找不到原因，她只好暂且将这个归为绫华担心荧的表现。

但很快，宵宫便知道这并不是什么所谓的‘担心’。

在宴席的另外一角，她见到了许久未见的人。

诺艾尔。

宵宫顿时明白方才绫华惨白的脸色是为何。

突如其来的怒火使她离开了座位，径直走到对方面前。

“呀，宵宫？没想到你也在这里。”

“你在这里做什么。”

宵宫没有理会对方的问候，开始咄咄逼人，

“为什么你会来到这里？”

“公子喊我来添场戏。”

诺艾尔的语气明显低了些，她明白对方并不欢迎自己，

事实上，到今天为止，她根本不知道昔日的两位友人参演了原神的「稻妻篇」。

另一边，在宵宫的记忆中，她也没有发现诺艾尔参演过原神的任何一幕。

游戏中没有，现实中更没有。

那么公子为何会叫诺艾尔来这儿？

宵宫无从得知，也不想知。

“你见到绫华了，是吧。”

这并不是疑问句，因此宵宫不必等对方开口，

“离她远一些。”

宵宫没有看见诺艾尔眼睛中闪过的一丝沮丧，又添了句：

“我百分百确定，她绝对不想看见你。”

“放心，我和你们没有任何对手戏。”

不想热脸贴冷屁股的诺艾尔说完这句话后便扭头离开。

晚宴照常，但她们的内心已不同以往。

——

“荧，我是真的没事。”

绫华看着在药房内奔波的荧，无奈的解释。

从荧捧着的一大盒消食片就能看出来。

对方是将自己方才的呕吐给归结为吃坏了肚子。

看着无视了自己解释仍旧一意孤行的荧，绫华莫名燃起了一丝怒火。

“荧，你听我说！”

她的语气稍微大了些。

这下，荧终于肯停下脚步，肯将浏览着药柜的目光给予绫华。

她却只能看见对方的背影正在推开店门离开。

在疑惑与不解中，荧先是以最快速度将药结了账，随后出门寻找绫华。

停在药店门口的车里并没有绫华的声影，这使荧莫名有些心慌。

这么晚了，她一个人要跑哪去？

荧慌乱的望向四周，心中默想，

是我惹她生气了么？

的确，自己刚刚在寻药时，并没有去留心听绫华所说的话。

她这才发现，自从自己从宴会中出来后便很心急。

半个小时前她还是醉醺醺的状态。

是绫华的呕吐，将她的醉意硬生生的给吓醒了。

她不想让绫华难受，所以才自作主张的领着她来到了药店。

但她却忽略了绫华本身的想法。

这是荧数年以来第一次自我反省。

……

绫华所在的地方并不远，就在药店正门的侧边，荧只是恰好错过了。

她靠近绫华，还能隐隐听见对方发出的抽泣声。

这是她不禁有些…心疼。

“对不起。”

“对不起。”

相同的抱歉从不同的嘴里蹦出，使得两人都不禁愣了愣。

“刚刚不应该凶你，抱歉。”

绫华率先出口。

“没有，其实是我没有顾及你的感受。”

绫华没有回应，她用衣袖抹去了眼角的泪水。沉默许久才开口：

“荧，如果你遇见了你曾经喜欢的，但同时又伤害了你的人，会怎么办？”

“曾经喜欢？”

“或许，现在也喜欢…”

荧没有开口，就这么静静的陪着绫华。

她隐约能猜出来绫华涌现出的负能量是因为刚才从宴会中遇到的人。

但被酒精麻痹的神经并不能使她回忆起是谁。

但凭着记忆，她能听出来那是女声。

喜欢的人？

指的是友谊吧。

荧凭借着惯性思维得出结论。

——

晚宴结束，疲惫的诺艾尔回到了家。

远途归来的她，此刻居住的只不过是几平米的出租屋。

她从床底翻出一个小铁箱，打开锁。

她未曾想在这座城久留，自然是打算轻装上阵，行李越少与好。

但唯独这个铁箱，她觉得非带不可。

只因里面装的，都是那些年来她从绫华手中送来的礼物。

不知那句未说出口的‘抱歉’，是否还有机会告诉对方。

那只礼盒，也就是多年前绫华送给她的最后的礼物，也静静的躺在铁盒内。

而礼盒上的丝带还打着节。

是的，她直到现在都还未打开，也不愿打开。

若是真的要挑一个打开的时间，诺艾尔希望，是她被绫华原谅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