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然】
左然一把高挑靓丽的委托人带进门,你就知道左然今天坐立不安的原因了。
隔着长长的走廊,委托人身上的香水气飘到你鼻尖已经消弭了不少,你还是皱了皱眉:这么浓烈的味道,不知道左然闻久了会不会不舒服。
像是感知到你皱眉的表情,他恨不得避嫌地后退一步贴在墙上,走廊有多宽,他就离人家多远。你用余光眤了一眼,忍不住笑起来。
“这里就是左律师的办公室吗?”站在左然办公室门口,女人娇媚的声音里藏着几分欣喜。
“嗯,”左然沉着脸色点点头,往你那走去。“这个案子你也一起参与吧,是很好的锻炼机会。”
桌上的复习资料一页没翻,你还是装作一副奋笔疾书的样子,“百忙之中”抬头冲左然摆摆手。
“你不一起吗?”他难掩失落,放柔了声音。
“复习呢……别压榨员工了。”左然远远地看着你狡黠的Wink,一时失语。好像今天的风格外解风情,采撷了窗外百花的香气,把星星吹进了他眼睛里。
“杜小姐,那我们去会客室谈吧。”
“诶?”女人略有诧异,“可是这个案子涉及到一些机密……”
左然的眼眸晶亮晶亮的,无比笃定和认真。
“没关系,今天是周末,律所没有其他人。况且在这的人,都很信得过。”
像是说给你听的,又像是他真的千百次在别人面前展示自己对你的信任,那句话就像早春的风一样,温柔又有力。
一口气喝完刚倒好的咖啡,舌头被烫得火辣辣的。你没顾上那点疼痛,端起空杯子往茶水间走,脚步却定在了查看会客室情况的绝佳位置。
左然工作时认真专注的神情,面对谁都一样。任谁都要被他玉琢的样子考验一番定力:他的身姿挺直如雪松,即使是在悬崖峭壁上,也是值得托付的依靠;他的笔尖总在平板上写写画画,你要管好自己的视线,目光不要在他点着屏幕讲案子时,顺势爬上他修长的指;最难熬的还是与他对视,他蓝色的眼里,有长空皓月、星辰万千。
有时在他眼里迷了路,他就敲敲桌子佯怒地怪你:“有没有在听啊?”其实都听清楚了,还是乖顺地摇摇头,就想再听他温润的声音;有时沉迷工作,没心思捉弄他,严肃地点点头,他反倒笑了,用指尖轻柔地解开你眉头的结。
呆呆地看了半天,直到他忙里偷闲抬头冲你一笑,你才红着脸端着空杯子回到座位上。一会儿想着他凝神工作的样子傻笑,一会儿又支着下巴盘算着待会儿吃什么,终是一个字没有看进去。
微微气急地抓了抓头发,回过神时,左然已经送走了委托人,站在你眼前。
“不开心了吗?”他揉揉你的发,小心地问。
他的掌心暖如旭日,你忍不住用发顶蹭了蹭,干脆顺着他的话点点头,其实心里气的是:不愧是我,什么都没看进去!
“看来真的很不开心,刚刚我来的时候你就在看着这页,这么久了,没有一点进展?”
你脸上一片羞恼,从他手下抢走复习资料,没好气地吐了吐舌头。
他在你面前蹲下,视线与你平齐,你被他这么一看就不行了,他的样子游刃有余,浅笑着问你:“真的是在气我吗?”
你把书往桌上一摊,嘴硬着回他:“不然呢?”
没有硬气三秒,就被他揽进了怀里。他身上还沾着女人刺鼻的味道,你嗅来很不舒服,可偏偏那个怀抱是他专有的深情,让人忍不住搂紧他的腰,和他贴得再近一点。
耳畔的声音拂去心上的晴雪,他自信又骄傲:“你才不会因为这种事情吃醋。”
“你懂什么,吃醋是种情趣!”你硬着头皮反驳了一句,又蹭了蹭他,小声顶嘴:“你知道你还哄我……”
复习资料被吹得哗哗作响,你根本无心思考你刚刚看到哪一页,只听得他近在咫尺的轻笑声,像在赏玩风月一般缱绻:
“毕竟,哄你也是一种情趣。”
【莫弈】
学生们都说,最近的莫教授身上添了种独特的气质。虽然他的自信一如既往,但是那份自信里多了几分得意,比起自信,不如说,是在炫耀。
你撇撇嘴,听着学生们的议论,视线又回到了讲台上神气活现的小狐狸身上。他胸前的那条新领带是你送他的,虽然你精挑细选还生怕不合他的品位,他却一收到就爱不释手地立马戴上,眼眸一闪一闪的,真挚地说:“这是我见过最好看的领带。”
当时他看着你,亮闪闪的眼睛弯如新月,你却忍不住笑出声:“莫弈,也不必穿着睡衣就试吧。”
一条领带,让未名大学多了一季春天。总是对人疏离又礼貌的莫教授,最近突然冰消雪融,见到哪位老师都彬彬有礼地攀谈两句,一对暖阳般耀金的眼眸把人家看得羞涩难当。他总是耐着性子听别人硬找话题和他聊,其间有意无意地理理领带,只要对方说出一句:“莫教授的新领带真好看。”之后,小狐狸这才满足道谢,立马找借口开溜。
有时候,莫医生也挺像个小学生的。你趴在桌上这么想。
托这朵盛开的娇花的福,下课找莫弈提问的学生翻了一倍。问的问题有没有营养先不说,同学们无一不是夸莫弈“气色好”“有耐心”“最近好温柔”……没有一个提到那条领带。小狐狸气极,收拾了东西从人群里开溜,默默跟上你的脚步。
当晚便传来噩耗,小狐狸最珍爱的那条领带被你没收。他愣怔着微微瞪大眼睛,满是不解和委屈。
“为什么?”
“因为我嫉妒。”你皱皱鼻子。
他信步向你走来,真诚发问:“嫉妒什么?”
你回想着打着领带格外招蜂引蝶的莫弈和他灿如十里荷花的笑颜,气不打一处来:“嫉妒一条领带居然能让你那么得意!”
“那是因为是你送的。”他眼睛一眨不眨,映着你霞染的脸颊。
“我承认我最近是有点心花怒放,但是,如果你真要嫉妒的话,还要再没收一样东西。”
“什么?”
他把你拉进怀中,用鼻尖轻轻蹭着你,话语里满怀欣悦:“不明白吗?让我总是欣喜、得意、骄傲,心中温柔满溢的源泉,就是你呀。”
像迷蒙的雾霭笼罩在钱塘之上,一席话被他说得暧昧又迷离,你卸了全部的抵抗,弱风扶柳地靠进他怀里,像依偎在江南碧波的怀抱中,坦然又小家子气地诉说着自己的一点小心思:“那我也嫉妒这条领带,嫉妒它在最贴近你呼吸的地方,时时刻刻伴你身旁。”
【陆景和】
蒸腾的暑气被小屋周围环抱的花木隔绝开,透过玻璃拂照在陆景和身上的阳光里舞动着纤尘。不好说,是干净的阳光让陆景和的睡颜像晨露般温润无暇,还是陆景和毫不掩饰的孩子气把阳光洗得澄澈。他怀中的小猫也睡得香甜。陆景和挽起袖子,露出一截白净健硕的小臂。三花小猫,就舒服地趴在他的臂上。
一人一猫,惬意悠闲地靠在白色吊椅里,周围清新雅致的繁花将他们围绕。他俩在梦里总有一个不安分,让吊椅随着他们的动作一荡一荡的,荡出一个闲适的午后,成了你心上的一串风铃。
你身上铃兰的清香应和着陆景和心底的一阵悸动将他唤醒。他把眼皮掀开一条缝,小心翼翼地窥你悄声向他靠近的动作,唇角微微挽上一个得意的弧度,努力保持平静的睡颜里,带上了一丝做作。
等你靠近,陆景和如梦将醒,眼缝里流淌出烁烁的葡萄紫,一只眼迷蒙地睁着,一只眼还困倦地阖着,像是在清晨的暖煦中初醒的小雀,可爱,也惹人怜爱。
你低低地惊呼一声,巧笑着向他伸出手,他没高兴两秒,就觉手上一轻。他臂上的奶团子被你像捧月亮一般呵护着抱进怀中。
小猫咪也是极会撒娇的,用温热的小舌头喝奶一般舔着你的肌肤,还不忘卖乖地发出“喵喵”叫声。
你满心都掉进了这只小白团子身上,毫不介怀地将脸埋在猫猫身上,声音温柔得像是巧克力化在了里面。
“好乖哦,好可爱。”动情之时,还忍不住在小猫身上落下一吻。小猫舒服得喵喵叫,小陆气得嗷嗷叫。
他彻底清醒了,幽怨的眼睛看看猫又看看你,到底是哪个都舍不得埋怨。但自己的眼眸湿漉漉的,像受了这辈子没受过的委屈。
“姐姐。”没有惯常地将尾音拉长,只是凭着自己的心意轻轻吐出两个字,你心上的钢琴就像被捣乱的孩童按响了两个音。猛然一惊,但余音断绝,还让人有点意犹未尽。
他还是幽怨地望着你,小猫什么时候跳到了地上都未可知,你只想哄好陆景和的委屈。
“只顾着看它,都不管我……”他像藤蔓一般把你缠紧,语气愈发不满。
“它就那么可爱吗?”
陆景和轻轻把侧脸倚在你牛奶般白皙的小臂上,像猫儿似地蹭了蹭。
“没……”安慰的话刚刚说出半个字,你便愣在了原地。
他捧着你的手臂,像柔弱美好的小猫一样,轻轻学着叫了一声:“喵……”
一片静谧的日光下,那个惹事的小团子不知跑到哪觅食了。你只顾着捧起陆景和的脸,用他最喜欢的方式,哄好他这只伤心小猫。
【夏彦】
“好漂亮……”
“好美!”
“好自然!”
“绝了!”
“我一定要得到她——神里绫华!!!”
随着夏彦的一声惊呼,你手一抖,手机砸到了脸上,窗外的月亮晃了三晃,你捡起手机攥起拳头给了他一下。
男人回过头,笑嘻嘻的,一点也没有挨了打的埋怨,反而神采奕奕,脸上的兴奋难得一见地变得不矜持。
“你才看见白鹭公主的pv吗?”你不屑地撇撇嘴,一副“早就看过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样子。夏彦翻了个身,在你的枕头上蹭了蹭。
“前阵子不是工作太忙吗?”
枕头被他一侵占,你不想掉下床去只能朝他靠近。生气地欲往外挪,被他搂住丝毫未动,反而像是撒娇般在他身上亲昵地蹭着。
“那还不知道睡?在这看纸片人的pv。”你瞪了他一眼,在扫过他眼底的黑眼圈时,却结结实实地心疼了一番。
与你肌肤相亲,刚刚的兴奋劲也过了,他倒是放松了下来,好像抱住你的时候,他才真正回了家。
“好几天没玩游戏了嘛。”一句低低的话语无奈又遗憾,你刚想安慰他两句,就见他提起游戏又兴奋起来:“你一定看过新角色pv了吧?觉得神里绫华怎么样?”
他眨巴眨巴眼,一脸期待,那副样子,总让你觉得他在介绍女朋友。
“挺漂……也就那样吧!”硬生生改了口,又捶了他一拳。他坐起来和你一起靠在床头上,先把你在怀里安放好,才捞过自己的手机,翻找着刚刚的视频。
“你一定是没有好好看角色展示,正好一起再看一遍!”
他嘟嘟囔囔地划着屏幕,你的视线上却还残留着一闪而过的,你们俩合影的壁纸。忙得游戏视频都没时间看,但是一打开手机,总能看见心心念念的人。心底一阵柔软,刚想告诉他自己也很喜欢新角色,不用看视频了早点休息吧,就见得从BGM响起,他就跟得到了新玩具的小孩子一样眼眸烁烁放光。你瞥了瞥他的样子,他恨不得手伸到屏幕里把神里捞出来,嘴巴里还乐得念叨着什么“如霜凝华,如鹭在庭。”
“白鹭霜华,神里绫华!”
一副粉头应援的样子,气得你狠狠挣开了他的环抱,凶巴巴地对天宣誓:“我与神里绫华不共戴天!”
几日后,命定时刻到来,夏彦颤抖着指尖在屏幕上点下最后一个十连,毫不意外地坠机,让他欲哭无泪。
你咬着唇忍不住笑,挨了他泫然欲泣的一望。打开自己的号随手一个单抽——“神里绫华,我命定的老婆!!!”
彩虹光乍现,白鹭公主亭亭玉立,换你忍不住抱着手机又夸又贴,恨不得钻进屏幕和公主双宿双飞。
旁边的人沉默无声,你兴奋好一阵才想起要顾及他的感受,稍微收敛了自己的得意,笑吟吟趴进他怀抱中,乖巧地看着他。
“没关系嘛,欧非守恒,总会有的。”
软绵绵地安慰着他,你的眼眸中映着夏彦假装冰冷的脸庞,你愈发企图用笑容宽慰他。温香软玉在怀,夏彦一低头,从你远接霄汉的眸子里,望见了属于他的彩虹光。
他在你额上轻轻一吻,郑重又欣慰:“没关系,我也有命定的老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