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缝钻进来的桂香刚缠上舰长的袖口,院门外就响起了轻快的脚步声。他刚放下手里磨咖啡豆的手冲壶,就看见穿米白针织开衫的希儿扒着门框探进来半个脑袋,发梢沾了点从街旁梧桐树上落下来的碎金。
“舰长,我们带糖炒栗子回来啦!”
跟在她身后的布洛妮娅把手里拎着的油纸袋放在院门口石桌上,银灰色的发尾被秋风掀起来一点:“出门刚好碰到新开的糖炒栗子摊,就买了两斤。”
她话音刚落,黑希儿的声音从布洛妮娅身后传出来,她晃了晃手里另一个裹得严实的纸袋,红色眼尾挑着点促狭的笑:
“托布洛妮娅的福,还抢到了限量的桂花酒酿奶冻,某人早上起床还喊着要吃,结果害羞不敢说对吧,希儿?”
希儿一下子红了耳朵,攥着黑希儿的胳膊晃了晃:“都说了不要说出来啦……你昨晚还偷偷把我藏在冰箱里的布丁吃掉了呢。”
舰长靠在廊下的门框上笑,伸手接过两个姑娘手里的袋子:“谢谢你们,昨天晒的桂花今天刚好干了,我泡了桂花乌龙茶,过来坐吧,院子里的藤椅都搬出来了。”
小院子不大,靠墙种了两棵金桂,秋风一吹就是落得石桌上一地碎黄。
布洛妮娅搬了小竹凳坐在石桌旁,伸手剥了一颗烫乎乎的糖炒栗子,栗壳脆得一捏就开,饱满的栗仁带着糖香,她剥了两颗分别递到希儿和黑希儿手里:“舰长你也吃,上周你说修装置熬了通宵,吃点甜的补补。”
黑希儿咬了一口栗仁,含含糊糊靠在希儿肩上晃腿:“还是布洛妮娅疼人,不像某些人,上次希儿做了曲奇,某人一口吃了半盘,最后还跟我们抢红茶。”
“哎?那不是希儿做的曲奇太好吃了吗?”舰长笑着给四个人都倒上温乎乎的桂花茶,瓷杯碰在一起叮的一声轻响,“我哪想到黑希儿你也盯着那盘曲奇啊,我还以为你不爱吃甜的。”
希儿捧着温热的茶杯坐在藤椅上,看着落在膝盖上的一小片桂花,轻轻笑出了声,布洛妮娅侧过身,伸手帮希儿把粘在领口的桂花摘下来。
黑希儿翘着脚把鞋脱了,直接踩在晒得暖乎乎的青石板上,伸手抓了一把落在石桌上的桂花往天上一撒,细碎的金点落得希儿一头都是,她往旁边一躺,头直接枕在了布洛妮娅的腿上,闭着眼睛舒舒服服叹气:“布洛妮娅的腿真软。”
布洛妮娅无奈地伸手揉了揉黑希儿的头发,也没推开她,只是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让了更舒服的位置:“就你会偷懒,一会儿吃午饭谁做?”
“希儿做啊,”黑希儿闭着眼睛笑,“希儿做的红烧排骨比外面饭店都好吃,舰长你说对不对?”
舰长正剥着栗子给希儿剥了一碟,闻言抬头笑:“那当然,希儿的手艺完全可以开个饭店了,我们都来当免费帮工。”
希儿脸又红了,赶紧把舰长递过来的栗仁接过来咬了一口,甜香的栗仁混着桂花香咽下去,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才没有那么好啦……不过如果大家喜欢的话,希儿每天做给你们吃都可以呀。”
太阳慢慢往西边斜,风也渐渐凉了一点,四个人把椅子搬到向阳的地方,就着满院桂香吃完了奶冻,又凑在一起玩了两圈扑克牌。黑希儿输了牌,耍赖抢了舰长半杯桂花茶,靠在希儿肩上哼着不成调的歌,希儿就安安静静帮舰长把掉在桌上的桂花都扫干净,布洛妮娅靠在舰长身边,手里翻着刚从书店带回来的设计杂志,偶尔抬头说一两句话,就引来一阵轻轻的笑声。
等天边染成了橘红色,希儿站起来拍拍裙子,去厨房准备晚饭,黑希儿跟在后面晃悠,说是要帮着摘菜,其实就是蹲在厨房门口啃剩下的栗子。舰长帮布洛妮娅把藤椅搬回廊下,两个人靠着栏杆看天边的晚霞,布洛妮娅往舰长身边靠了靠,声音轻轻的:
“希儿之前还说,怕你和我们住在一起不习惯,现在看来,根本不用怕呀。”
“怎么会不习惯,”舰长笑,伸手牵住布洛妮娅的手,“这里这么好,有你们在,比任何地方都好。”
话音刚落,厨房那边就传来希儿轻轻的惊呼声,紧接着是黑希儿笑哈哈的声音:“哎呀我不是故意把盐放多了嘛,谁让你刚才抢我栗子吃……”
布洛妮娅听到声音,忍不住弯了眼睛,牵着舰长往厨房走:“走吧,去看看我们的希儿,别让某只笨猫把厨房烧了。”
晚饭的香气混着桂香飘满整个小院子,金风卷着落叶擦着墙根走,屋里的灯亮起来,裹着四个人的笑声,漫出小小的院门,融进深秋软软的晚风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