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游社 · 未定事件簿

薇薇同人 飞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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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发表:10-11 最后编辑:10-11
来自合集: 同人


飞鸟衔来爱意,衔走死亡。


薇薇安第一次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说这话的人已经快要死了。她那时候还很小,小到能蜷进一只行李箱里,小到眼泪比话语更先学会从眼眶里滑出来。那个人的脸她已经记不太清了,只记得对方的手指很凉,碰在她额头上,像一片被风吹了很久的叶子。


后来她学会了不哭。


新艾利都的下午永远有一种潮湿的、带着金属锈迹的闷热。薇薇安从绳索网上退出来,把终端屏幕按灭,靠在旧公寓的窗框上,目光落在街对面那家关了门的唱片店橱窗上。玻璃上贴了一张海报,边角已经卷了,画面上是某个她没听说过的乐队,主唱抱着吉他,张着嘴,不知道在唱什么。她看了几秒,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指腹上有几道浅浅的、旧年的划痕。她把手翻过来,掌心朝上,摊开,又合上。


今天已经跑完了第四份工。早上在咖啡馆做早班,十点去帮丝琪顶了两小时的便利店,中午接了个跑腿的单子,把一箱文件从光映广场送到河对岸。还有一份,是晚上的,在一家酒吧做调饮。四份加起来刚好够付这个月的房租和绳索网的订阅费。丝琪昨天还问她怎么做到的,她当时笑了笑,说习惯了。


其实没有什么习不习惯的。只是不能停下来。


她拿起桌上的阳伞,检查了一下伞骨,其中一根有些松了,收拢的时候会卡住。她把伞撑开又收拢,撑开又收拢,重复了几次,然后把它靠在门边。明天要找时间修。她记在脑子里,没有写在纸上。


下楼的时候她碰见了房东太太,对方正拎着菜篮子上楼,看见她,往旁边让了让。“薇薇安啊,晚上回来吗?”


“回来的。”薇薇安侧身从她身边走过,裙摆擦过墙角的灰。“可能会晚一点。”


“那你记得关好门。”房东太太往上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上次你说的那个窗户的事,我让修理工周五来。”


“好。”薇薇安已经走到楼梯拐角了,她偏了偏头,算是回应。


走出公寓大门的时候,下午的光正好被楼群挡住,街道落在一片灰蓝色的阴影里。她撑开阳伞,不是为了遮阳,只是习惯了手里有个东西。伞面的影子落在地上,圆圆的,跟着她走。她走得很快,步子不大但频率高,凉鞋的鞋跟叩在石板路上,嗒,嗒,嗒,像是某种没有歌词的节拍。路过一家便利店的时候她停下来,在门口的货架上拿了一瓶水,进去付钱的时候收银员多看了她一眼。她没在意。她习惯了被人看,被看的原因有很多种,她不太在意是哪一种。走出便利店,她把水瓶拧开喝了一口,然后继续走。


到酒吧的时候天已经暗了。她推开后门进去,把阳伞放在员工柜里,换上了围裙。调饮台的灯光打在她手上的时候,她注意到自己左手食指的指腹上有一小块颜色很浅的印子,像是被什么烫过又愈合了。她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弄的了。可能是上周,也可能是上上周。她没细想,把杯子摆好,开始擦台面。


晚上客人不多。她调了几杯简单的,大部分时间都在擦杯子。调饮台的灯光把她的影子投在背后的酒柜上,拉得很长。她擦杯子的动作很慢,一圈,一圈,每一只都擦到透亮,边角不留水渍。吧台最里面坐着一个男人,喝了大半晚,杯子里的冰已经化光了,他还在用吸管戳着杯底的柠檬片。薇薇安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从后面的架子上拿了一瓶新的水,放在他手边。男人抬头看她,嘴角动了动,像是要说什么,又低下头去了。


薇薇安把抹布叠好,放在台面边缘。她抬头看了一眼酒吧墙上的钟,快十二点了。还有半个小时下班。她从围裙口袋里摸出终端,屏幕上有一条未读消息,是绳索网的系统通知,关于某个空洞探索委托的更新提醒。她点进去看了一眼,又退出来。没有新委托。她把终端收起来,继续擦杯子。


下班的时候她从员工通道出来,没有走正门。后巷很窄,路灯坏了一盏,只剩巷口那盏还在闪,光晕一会儿亮一会儿暗。她从口袋里摸出阳伞,撑开。伞面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很旧了,边角有磨损的痕迹,但骨架还是稳的。她撑着伞走进巷子,步子比来时慢了一些。夜风从巷尾灌进来,把伞面吹得微微往后仰,她用手腕顶住,继续走。


走到巷子中段的时候她停住了。路灯闪了一下,暗了,又亮了。她偏过头,看了一眼自己左手边的墙。墙上有一道很长的裂缝,从地面一直延伸到齐肩高的地方。裂缝里嵌着一片东西,灰白色的,形状不规则,像是某块碎掉的石板残片。她盯着那片残片看了两秒,然后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走出巷子,到了大路上。大路上的灯亮得多,把她的伞影照得格外清晰,圆圆的一团,贴在她脚边,跟着她的步子往前滑。她走了几步,忽然把伞收了。伞面收拢的声音在夜里显得很脆,像是一根细枝被折断。她把伞夹在腋下,空着手走。空着手的时候,两只手不知道往哪里放,她最后把它们插进了外套口袋里。口袋里有几张揉皱的收据,和一枚小小的、已经不太亮的金属徽章。她的指尖碰到徽章的表面,停了一下。没有拿出来,只是碰着。


回到公寓楼下的时候她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窗户。黑着的。她松了一口气,又好像没松。楼道里的灯是声控的,她跺了一下脚,灯亮了。她走上楼梯,每一层的脚步声都被墙壁放大,在狭窄的楼道里叠成回音。走到自己那层的时候,她听见楼上有人在咳嗽,隔了一层楼板,闷闷的。她掏出钥匙,打开门,进去,关好,反锁。没有开大灯,只按亮了玄关那盏很小的、橘黄色的壁灯。光很弱,刚好够她看清鞋架和墙上的挂钩。她把伞挂回去,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然后坐在床沿上,没有躺下。


窗帘没有拉严,路灯的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道细长的、偏黄的光带。她看着那道光,看了一会儿。然后她把脚从凉鞋里抽出来,蜷在床沿上,膝盖抵着下巴。


窗台上放着一只很小的玻璃瓶,里面插了一根干掉的草茎。那是很久以前她从某条街上捡的,具体是哪条街她不记得了。瓶子旁边有一张折了角的纸,上面只写了一行字,是她的笔迹,墨水已经褪得有些淡了:“不要关上窗。”


她把那张纸拿起来,对着路灯的光看了看。纸的背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被折痕压着,看不太清。她没有展开,只是把它重新放回窗台上,用手掌压了压,压平了那道翘起来的折角。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了一些。外面的光涌进来,比刚才亮了一些。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左手食指上那块浅色的印子,在灯光下几乎看不见了。她把手举高了一点,转了个角度,又转回来。


“飞鸟会衔来的。”她低声说了一句,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说完之后她把窗帘重新拉上,但留了一条缝。一条很窄的缝,刚好够一只很小的鸟侧身飞过。


她躺下来,没有盖被子,只是把外套拉过来搭在肚子上。窗帘缝隙里那道光落在她的手指上,随着路灯的闪烁一明一暗。她闭上眼睛。明天还有五份工。第一份在早上七点。她得早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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