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日,秘闻馆。
雅珂达风尘仆仆地推开门,身上又添了几处淤青。可她还没来得及坐下,柜台边的奈芙尔便安排了新任务。
“亲爱的雅珂达,我们那位难伺候的月神小姐似乎又有事情想让你跑腿了。这次她要的时候逐月节的东西,无论是玩具、食物还是书籍,只要是跟逐月节有关的,统统带回来。”
“璃月?逐月节?这也太远了吧!”雅珂达差点翻白眼晕了过去。
奈芙尔无视了雅珂达略显浮夸的小动作,让她自己去倒了杯水,接着说,“并且,自从桑多涅小姐回至冬后,她的移动钱袋也消失了,每次发布委托的报酬都是一个人情。我还以为她会自己找些工作赚钱,只可惜放眼整个挪德卡莱,没有哪位老板愿意让她打工。”
有段时间,哥伦比娅的开销被霜月之子主动承担,菈乌玛和族里的祭司们都把这视作一种回馈,直到某天,菈乌玛亲自跑来找奈芙尔,十分强硬地要求由秘闻馆和霜月之子共同承担。
理由很简单,胡吃海喝的哥伦比娅快把霜月之子的经费吃出一个空心的大洞。霜月之子也指望不上执灯人,他们对外说比谁都穷。
叮铃哐啷蛋卷工坊?那更不可能了,让爱诺给他们打钱么?
“呃,也就是说,这趟还没有报酬……唉,朋友之间的忙总是帮不完啊——”
“对了奈姐,你看着挺清闲的……啊我是说,我最近出任务受了好多伤,还想多休息一会儿……”
奈芙尔微微一笑,“好啊,那让我去跑腿也行,正好我手里有几个大案子,都是些逃亡在外的流寇,蒙德、枫丹和稻妻,你选一个吧。”
“我……我还是去璃月过节吧。”
最终,雅珂达还是接下了这个委托。再怎么说,哥伦比娅也算是她的半个救命恩人,虽然她每次都会嘴里满是抱怨,但每次又都无比认真地完成这些事。
“哦~忘说了,她还有个附加条件——”
奈芙尔想起那时,哥伦比娅认真地思索了许久,然后说,“我想要有个人陪我带着这些礼物一起去至冬,来回的路费和必要的开销我来付……哦,不用了,到了至冬会有人帮我付的。”
“就当这是一趟公费旅游吧,至冬风雪很大,你可以买些新衣服了。”

“所以这就是你来找我的理由?”
桑多涅收到了雅珂达送来的信和礼物,当然也包括哥伦比娅本人。少女正坐在雪的中央,刚从雪里打滚完,肩头落了不少积雪。
这种丢人现眼的坏习惯她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改掉!
“起来——丢不丢人!”
小鸽子执着地要与雪比比谁的羽毛更白,“没关系,这里的人现在都不认识我。”
“说的也是,这帮家伙只用记着执行官的徽章和大衣,哪用在意衣服下是怎样的人……等等,这不是理由!起来!”
桑多涅像逮着自家耍脾气的孩子一样,把哥伦比娅从雪堆里拖到了餐馆的火炉边。外面又下起了细雪,那一路的拖行痕迹很快就又被新的雪盖了过去。
“好了,说正事。你来找我不是只为了报销路费的吧。”
她说完这句话后便在心里默默发誓,要是哥伦比娅敢说“是”,她现在就把手中的这杯咖啡泼她脸上。
哥伦比娅随即摇摇头,“当然不是。我是来找你过节的。听说璃月的逐月节很热闹,我也想过。”
桑多涅则质疑道,“逐月节……?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不会自大地以为璃月的逐月节是给你这个月神过的吧?”
“我从不认为逐月节会跟现在的我有关,但是桑多涅,它跟我们两个人有关。”
哥伦比娅换了个姿势,她趴在桌子上,抬起头,映着月光的明亮眼瞳正温柔地注视着桌子对面的那个人。
“我懂。是团圆的意思对吧,但我的茶会你随时能来,阿蕾奇诺也会定期去看你,距离我们上次见面只不过四十多天,完全没有这个必要。”
四十多天,对成天有忙不完的事,批不完的报告的桑多涅来说,或许就是一晃而过,但对哥伦比娅来说,那是个不短的距离。
自从卸下愚人众的大衣后,哥伦比娅觉得自己更加轻飘飘了,好似随时要脱离引力,回到月亮上。这可不行,她决定多多寻找朋友的帮助,和菈乌玛一起逗小动物,和雅珂达找逃跑的猫咪,偶尔去蛋卷工坊蹭蹭零食。
这些引力牵引着那自由的白鸽,让她再多眷恋眷恋方寸的人间。
“四十天吗…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哥伦比娅独自沉吟着,又在盘算着什么。
“喂!你在听我说话吗?”
“桑多涅,我们去过逐月节吧。”
“我没同意!你这家伙——不要又来征求我的意见又自顾自地决定啊!”

一晃而过的眩晕感,她清晰的记得脚边这些月亮符文,天空中悬着一轮明月,脚下则是无边的水幕,映着两人的剪影。
“这是哪儿?”
“月亮的倒影,属于我的一片小空间。”
哥伦比娅似是又想到了什么,在桑多涅的耳旁轻语道,“这里不会有别人,想做什么都可以。比如上次那样……”
桑多涅脑海里马上就闪过上次的事情,她着急忙慌地把哥伦比娅推开,藏起那抹不想被任何人看见的绯红。
“那次是……意外!”
那次……她承认自己是有些激动了,但拜哥伦比娅所赐,她可是在枫丹的一众人眼里出尽了洋相。
“快放我出去,我对这儿可没什么好印象。”
“你没发现这里有什么特殊的吗?”
提到这个,桑多涅可就好奇了起来,“有什么不一样?除了水还是水,我可没看见别的东西。”
她也曾在自己的内心世界窥见过镜子和另一个自己,这些她早就不感兴趣了。或许这处秘境会对人们的方位感知造成影响,比如她们现在是站在天上往下看,但这一点都不奇怪,也一点都不让她好奇,除非……
“难道说,这里的时间流速和别的地方不太一样?”
静止的水,静止的月,如果是三月级别的时间规则之力,她倒是很有兴趣研究一番。
“不是。但也可以说是。”
“好好说话,没事吊什么胃口?”
“在这里经历的,都是那些美好的时光。美好的时光总是过得特别快,不是么。”
“……哈?”
桑多涅早已习惯哥伦比娅用歪头这个动作等待她把话题聊下去,但很遗憾,桑多涅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冷眼看着她。
“好吧,你不喜欢这个话题,我们可以换一个。”
哥伦比娅在箱子里翻翻找找,“吃月饼怎么样?”
桑多涅扭过头,“不要,我可不信这种大众化的糕点食品会比我在茶会上准备的点心好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