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好,姑娘们。”海滩区,行动A组的成员们在这里临时扎营。
“我没看错吧?”芽衣第一次觉得自己肯定没睡醒,再看布洛妮娅的反应也和自己差不多,“姬子老师,您没事了?”
“怎么?一天不见想我了?”姬子上扬嘴角,原地转了一圈,“你看,我有影子还会动,怎么可能像有事的样子?”
“可是,老师您昨天不是?”布洛妮娅调出昨天的紧急讯息。
“失踪了是吧?”姬子没有感到意外,“让我最亲爱的学生们担心了。”
“没事,您安全回来就好。”芽衣注意到姬子手里还提着吃的,连忙上前去接,“您好好休息,早饭我来做就好了。”
“布洛妮娅去喊笨蛋琪亚娜起床。”布洛妮娅领着姬子坐下,转身准备走向帐篷。
“等一下,布洛妮娅。”姬子笑吟吟地拉住了她,“不用打扰她了,接下来我还有事需要你们呢。”
“哦?什么事需要我们来做?”芽衣把食材放在一旁的折叠桌上,擦了擦手。
姬子从行军椅上坐直了身子,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地图,摊开在桌面上。
“看到这个标记了吗?沿着海岸公路往东走大约七公里,有一个旧物资中转站。那里有一批补给品需要运回来——主要是医疗用品和一些弹药。路线简单,路况也还行,开车半小时就到。”
布洛妮娅凑过来看了一眼地图:“任务难度评级?”
“D级。纯运输,没有战斗预期。”姬子竖起一根手指,“但有个条件——你们得赶在中午之前回来。下午我另有安排。”
“明白。”芽衣点头,“我们这就出发。”
——
十分钟后,芽衣驾驶着那辆改装过的军用越野车驶上沿海公路。布洛妮娅坐在副驾驶,膝盖上放着平板电脑,实时监测车辆状态。
“布洛妮娅,路线确认一下。”
“已锁定。前方三公里处进入隧道,出隧道后继续行驶四公里即达目的地。”
车窗外海风呼啸,阳光把柏油路面晒得发白。芽衣握着方向盘,心情难得放松——自从姬子老师平安回来之后,连空气都好像轻快了不少。
“芽衣,前方进入隧道,请注意减速。”
“收到。”
越野车驶入隧道。光线骤暗,车灯自动亮起,在潮湿的墙壁上投下两道白色光柱。隧道不长,大约四百米,尽头隐约可见出口处的天光。
然而就在车辆即将驶出隧道中段时——
“警告。引擎温度异常升高。”布洛妮娅抬起头,“冷却系统压力值超出阈值。”
话音未落,仪表盘上红色的警示灯开始闪烁。紧接着,一股灰白色的烟雾从引擎盖缝隙中涌出,迅速弥漫进车厢。
“停车!”芽衣果断踩下刹车。
车停了。烟雾越来越浓,从引擎盖边缘不断往外冒,带着一股焦糊味。
两人迅速下车。芽衣绕到车头,布洛妮娅已经打开了平板电脑的维修界面。
“布洛妮娅,先看情况。”
“正在检测……奇怪。”布洛妮娅皱眉,“冷却管路完好,没有泄漏。但温度传感器显示冷却液温度已达一百二十度——这不可能,系统明明在正常工作。”
芽衣掀开引擎盖,烟雾扑面而来。她眯起眼睛仔细检查,忽然愣住了。
“布洛妮娅,你过来看。”
布洛妮娅走到车头前,顺着芽衣的视线看去——
原本应该固定在货斗里、用防水帆布严密包裹的货物箱,此刻帆布散落在一旁。箱盖大开。
而箱子里——
蹲着一只圆滚滚的狸猫。
狸猫歪着脑袋,嘴里还叼着半截电线,两只小眼睛滴溜溜地转着,表情无辜得令人发指。
“…………”
芽衣和布洛妮娅对视一眼。
“布洛妮娅确认,这不是医疗用品。”
“我也没有在清单上看到过'活体狸猫'这一项。”
就在这时,隧道深处传来一阵轻笑声。
不是从车的方向,不是从出口的方向——而是从上方。
两人同时抬头。
隧道顶部的检修通道铁栅栏被推开,一个身影轻盈地落在车顶行李架上,又从那里一跃而下,靴跟在柏油路面上敲出清脆的两声。
晨光从隧道出口斜射进来,恰好照亮了来人的轮廓。
深紫色的大衣,内衬是暗红色的丝绸,随着动作如水波般流动。高领立起。
脸上戴着半张面具。
乌鸦造型。喙部线条锋利上扬,仿佛在冷笑。漆黑的羽毛纹路从面具边缘蔓延到太阳穴,与发际线融为一体。面具只遮住鼻梁以上,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和微微勾起的唇角。
她单手叉腰,另一只手优雅地抬起,指尖拈着一朵不知从哪摘来的野花,像舞台上谢幕的歌剧演员般微微欠身。
“午安,两位美丽的女士。”声音低沉悦耳,带着戏剧腔的抑扬顿挫,“请原谅这唐突的登场——但你们的货物,我暂且收下了。”
狸猫从车厢里窜出来,三两步跑到她脚边,蹭了蹭她的靴子。
“……你是谁?”芽衣下意识摆出防御姿态,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神秘人轻笑一声,转了个圈,大衣下摆旋出华丽的弧线。
“称呼嘛——”
她将野花别在耳后,面具下的眼睛弯成月牙。
“你们可以叫我第六夜。”
“至于身份——”她摊开双手,语气忽然变得悠远而诗意,“不过是一个在庸常世界里,偷取一点有趣之物的人罢了。”
布洛妮娅已经默默将平板切换到了战斗模式,冷冷地开口“你动了我们的运输车。目的?”
“目的?”第六夜——如果这确实是她的名字——掩嘴轻笑,“亲爱的,你问得好像我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我不过是……借用了你们的运输工具,完成了一场小小的交接。”
她弯腰,从地上捡起那截狸猫叼过的电线,在指尖绕了一圈,随手丢开。
“烟雾是我放的。温度传感器也是我动的手脚。至于这只可爱的小家伙——”她低头摸了摸狸猫的脑袋,“它比我更急着赶路呢。”
芽衣眉头紧锁:“你到底是什么人?和姬子老师——”
“啊,姬子。”她的语气忽然微妙地变了,像歌剧里换了一个乐章,“那位红发的女士……有趣的人。你们运气不错,有这样的老师。”
她直起身,拍了拍大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不过,闲聊到此为止。太阳快晒进隧道了,那可不适合我这种夜行动物。”
第六夜后退一步,脚后跟已经踩在了隧道墙壁的凸起处,姿态像是要跃上检修通道。
“货物我会好好保管的。至于你们——”
她忽然凑近,近到芽衣能看清面具上每一根羽毛的雕刻纹路。渡鸦的气息拂过芽衣的耳廓,带着淡淡的蔷薇和番红花混合的味道。
“替我向她问好。”
然后她退开,单手在胸前划了一个夸张的弧形手势,像歌剧演员唱完咏叹调后的谢幕。
“下次见面,希望是在更有趣的舞台上。”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已经翻上检修通道,消失在铁栅栏之后。狸猫紧随其后,尾巴一甩就不见了。
隧道里重新安静下来。
只有引擎盖还在冒烟,和两人面面相觑的神情。
“……布洛妮娅,”芽衣缓缓开口,“我们是不是该给老师打个电话?”
布洛妮娅低头看了眼平板上空空如也的信号栏,又抬头看了看检修通道的方向。
“布洛妮娅建议,先修车。”
“然后?”
“然后,”布洛妮娅收起平板,推了推眼镜,“布洛妮娅认为,姬子老师大概什么都知道。”
——
隧道外的海风重新吹到脸上时,芽衣才意识到自己一直屏着呼吸。
她掏出通讯器,拨通了姬子的号码。
响了三声,接通。
“喂?芽衣?到中转站了吗?”姬子的声音带着笑意,背景里隐约有海浪声。
“老师……”
“嗯?”
“货物被一只狸猫和戴乌鸦面具的人拿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传来姬子毫不掩饰的笑声。
“哈哈哈哈——果然是她。我就知道。”
“……老师,您认识那个人?”
“第六夜嘛。老熟人了。”姬子的笑声渐渐收敛,但语气里依然带着某种难以名状的愉悦,“别担心,货物本来就是给她的。我只是借你们的路走一趟而已。”
芽衣握着通讯器的手微微收紧“老师,您这是……”
“一次小小的测试,芽衣。关于你们面对突发状况时的应变能力。”姬子的声音恢复了往常的从容,“顺便,也让你们见见世面。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不那么按常理出牌的人。”
“那狸猫——”
“是她的搭档。别小看那只狸猫,它比很多人类都聪明。”
芽衣深吸一口气:“所以,我们现在的任务是?”
“回来。车能开吗?”
布洛妮娅已经在检查引擎了,比了个OK的手势。
“能开。”
“那就回来吧。午饭凉了我可不管热啊。”
通讯挂断。
芽衣看着隧道口的光,半晌,转头对布洛妮娅说,
“布洛妮娅,老师刚才说那是*测试*。”
“布洛妮娅认为,测试结果应该是*合格*。”
“为什么?”
布洛妮娅指了指检修通道的方向“因为我们还活着,车也没报废,而且拿到了有效情报。”
芽衣忍不住笑了。
“说得也是。”
两人上车,引擎重新轰鸣起来。越野车驶出隧道,阳光倾泻而下,海面碎金万点。
芽衣握着方向盘,忽然想起第六夜临别时那句话——
下次见面,希望是在更有趣的舞台上。
她甩了甩头,把那个戴着乌鸦面具的笑容从脑海里赶出去。
先回去吃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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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分题:↓请从图片里找出第六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