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一片海
2026.9.26,星期六
(温馨提示:
1.楼主今天上午有评议会,下午上课,所以今天仍然只有1个每日一写。
2.这是有关沃雅妮莎的同人,并不乐观,请谨慎选择观看。
3.本文是意识流,写到哪里算哪里。这个故事你可以认为是我的亲身经历。)
船还是翻了。
我的手瘫软无力,没能抓住船桨,最终掉进海里。
这是沃雅妮莎内心的海——
不,她原本不是这样……
她心里到底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海面上隐隐传来她的声音,声音低哑:
“请……请你……倾听我的……声音……”
我想开口说些什么,可咸涩的海水一直向我嘴里灌;最终,她的声音也淹没在了那片结满盐痂的海水里……
“嗯……我这几个月的演出你一场不落全都来啦!你也对音乐感兴趣吗?”
那是她与我的第一次直接交流。
我依然记得她那一双淡蓝色的眼睛里翻涌着清亮的水花,像蓝色的湖泊。
我对音乐一窍不通,什么八度啊高音啊低音啊升key啊这些术语啥都不知道,单纯就是她的歌喉深深吸引到了我。我每天下了学就去学校的剧院,只要有她所在剧团的表演,我场场不落,为了一张票,我可以晚饭不吃,就为了省出15块的门票钱看演出。
“说实话,沃雅妮莎姐姐,我从你的唱出的第一首乐曲的第一句歌词的第一个字开始就深深地被你吸引了……”我挠着头,扭扭捏捏。
她回过身,不知道在找些什么。片刻,她掏出来一张门票——她自己手写的,保存了一段时间,纸有些发黄,把它塞到我的手心里,“以后拿着它,演出的时候,直接进来吧!……我很想有几个真心听我唱歌的观众,到时候进来了就不许偷偷溜走!”
她微微转过身子,不再面向我。
我欣喜地将这张稍微泛黄的门票轻轻压在自己的日记本里,让它与我随身携带。
她给了我一把打开她内心世界的钥匙,我轻轻地推开她内心的门扉。
我看到的是一片生机盎然的湖泊。她像鲜活灵动的淡水湖,波澜之间跃动着生命的轻快。
她内心真美。
后来,我还会到剧院去听她唱歌。
她的歌喉依然婉转动听,如她的内心晴空高照。
可不知什么时候,她的心里下雨了。
先是滴滴答答的雨滴,然后变成断线的小雨。
舞台下的喝彩之声愈强烈,她心中的雨就越大,偶尔还伴随着啜泣。
她作为剧团的首席女高音,饮誉无数,按理说,她的赞美者从礼堂能直接排到学校大门外,应该不至于伤心吧?
“沃雅妮莎小姐她怎么会这样呢?明明自己的歌声能感染大家,表演完还能收获好多好多鲜花和赞美,自己却总是偷偷哭呢?”
“我不知道……”
某次演出结束后,我收拾了些散落的东西,没走太早。回去的路上我听到剧团里的另外两位朋友低声私语,虽然她们刻意压低了声音,可我还是听见了。
我折回剧院里。
我听见非常小的哭泣声。舞台后台准备间,半掩着的门透着一丝丝灯泡的橙黄色光。
是沃雅妮莎她在哭。
我在门口踌躇着,犹豫着。
我要不要进去劝劝她呢?我一直希望可以做一个树洞,倾听他人的烦恼,哪怕自己给不出实质建议呢……
可我没进去。
我想,还是尊重她的隐私吧。咱们这么唐突地进去,未免太失礼节。
于是我回去闷头大睡。
她心里的雨下了不知几天几夜。再次遇见她时,她内心的湖泊暗淡了,水面退去了,留下白色的盐碱。轻轻触摸,盐碱扎的人心疼。
秋去冬来。她依然在歌唱。
这座城市没有她熟悉的雪,只有雨,无尽的雨。当地人说,上次下雪,还在十一年前。
我从她的同事了解了她的一个好朋友,她叫奥黛塔。奥黛塔她从来不多话,但是每每有沃雅妮莎的演出她一定会到。
可是冬天之后我有一段时间没有看见她了。
她去哪里了?同学院的同学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是说“这段时间她专业课和社团的活动非常多,周末也不能休息,也就来不了了”。
我不信,却不知为何不信。
冬天将过,寒假来临之际,我放心不下,加之那天下大雨我没带伞,就躲在剧院大门听她练歌,顺便等雨停。
我曾经悄悄听过她练歌,这几次我明显感觉她练歌比之前更狠了。她不再是一片湖泊,有一点点像阴沉的海面上翻涌的海浪。
或许她承受的孤独与不理解早已化作漫天飞雨砸在她世界的每一个角落,让她心里的湖水慢慢蒸发……
正想着呢,我摸了摸口袋,钥匙不见了。
我打着手电在剧院里找。
“嘿!我早就发现你啦!”歌声戛然而止,沃雅妮莎她闪现在我身后,“快陪我聊聊天吧!”
我被吓得一激灵,猛地转过身想向后撤。
她一把抓着我的手就去了舞台后台。
后台的灯光暗了,大概是灯泡老化了。她坐在灯下,灯光照着她的脸庞——她似乎有一点憔悴。
我要不要说一下……?
算了,随意评价他人的失态是不礼貌的吧……
“今天你有时间啊!在这里等雨停了再走吧!”她轻轻笑了两声。
“嗯……好。”我点点头。
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一小会儿,从彼此各自的生活琐事到这座城市的天气再到未来的愿景,什么都聊。
“对了……最近奥黛塔怎么没有来?”我试探性地问出了这个问题。
“嗯……这样的,她比较忙,不能陪我太久啦。”她说这话时,眼睛望向窗外的大雨。
这并不是一个好问题……至少我这么想。
她回过头继续看我。
我涌上来一种不安。
“抱歉……舍友喊我回去打扫卫生了……我先走啦……再会!”我背着挎包迅速逃离了剧院。
“雨还没停……”她伸出手想拦住我,可我却加快了脚步,直到剧院消失在雨雾中。
那天晚上,我睡得很不好。我梦见那片湖消失了,地上全都是盐结成的痂——捡起结痂,血就要涌上来。
下一次演出,是在春天。没有聚光灯下的她,只有一句冰冷宣告:“剧团首席女高音沃雅妮莎因个人原因暂停本阶段的演出,请各位谅解。”
那一刻我心沉了下去。
她不来了……
那天我什么心思都没有,只是围着校园的所有水边转悠——她说,她喜欢待在水边。
那天她就坐在湖边。
我终于推开了她的心门。
盐痂厚厚的一层,令人发怵。那片清澈的湖水消失了。
紧接着是暴雨,她心中的暴雨。
她在放声大哭,我听见了她的哭泣。
盐痂沉入水下,她心变成了死寂的海洋。
“嗯……你……你好……”她向我无力地招招手。
我喉咙哽住了,不知该说什么好。
“只恐双溪舴艋舟,载不动许多愁”,而现在,她海一样的“愁”,谁能载动?
我这个船夫,现在已无能为力,只能看着她的愁苦就这样超载——
船翻了,我沉入她,沃雅妮莎,的心之海底。
水面上的阳光逐渐在水下暗淡,我伸手去抓,光线碎在我手心。
她的歌声渐渐消失,我的胸口逐渐沉闷。
“请你,请你,请听我的声音,做我的知心观众,我好久,好久没有向人讲述我的心了……”
她的声音低哑,似乎在向我倾倒她内心的海水……
可我只是一个小小的人类,一个愿意记录故事的人类,她的心事如海,我怎能承接?
于是,我在她的海水里渐渐沉底,落入她海底的盐痂。
我已失去了知觉,只觉得她的痛苦正在将我融化……
“倾听她,不要让她失落……”这是我的最后想法——
我想告诉后来人,她等待着能倾听她的人,请不要……只欣赏她心中的美景,更要倾听她的……心声……
她内心的海波依然在涤荡。
而我,与她的心事融为了一体……

(图源网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