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7 «ΆΝΑ ΓΚΗ»
——Episode 34 她的终章
四根琴弦从拉弦板处齐齐断裂,像是七年时间从这把琴上匆匆划过,维持它们至今的魔咒在此刻消散了。这把琴褪去了这份光鲜,地下深埋的古朴与陈旧表露无疑。e弦的断口钩住琴码的一角,用力将它甩飞出去。
就连方才把持的那把琴弓也褪去光华,弓毛粉化为末,散作浮尘。
像是迎接乐谱的终末,伴随琴弦崩裂声在箱体中与倾倒的音柱碰撞,支撑柯罗伊在舞台上站立的人偶线断了。在身体倒下前,柯罗伊用那瘦小的身体将樱桃护在怀中。
啪嗒一声后,月曜山顶再无半点声响传出。
⌈ 樱桃,已经不响了啊。 ⌋
一道身影在柯罗伊边上站定,俯下身来,那憔悴的,柯罗伊的虚影伤心地盯着怀着的小提琴。
她还穿着那身黑色的礼服,满是死意。又或许,那也是柯罗伊现在的样子吧,说不定能从她的眼睛里看到自己露出的那副枯鬼般难看的痴傻笑容。
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 耀夜姬…… ⌋
余光中,那个讨厌的人偶站在了耀夜姬身边,两只骨掌如束腰那样缩小,交织后搭在肩头,人偶丝不再有往日的光泽,也再无灵动的样子,长长地拖在地上。
它也是,不再似个活人,如一个真正的人偶般机械地拉动琴弓,但樱桃不再,它又怎能用那根木头奏出那首安魂曲呢?
这里已经什么都不在了。
拙劣的人偶也好,柯罗伊也好,耀夜姬也好,全都埋进历史的风尘中去,再无人问津。不会再有人知道这段往事,只当是故纸堆里的趣闻。
像是那话里说的,' 爱她,胜过爱那个她 '。
想到这,柯罗伊笑得更难看了,喉咙里发出可笑的嗬、嗬的声音,引得人偶回过头去,看向音乐家的残影脚下蜷作一团的小女孩的身影。
人偶止住了手中的动作,柯罗伊也不再笑,三道身影都望向声音的来处发愣。
黑暗尽头,耀夜姬如将熄的萤火,那具疲惫,虚弱的脆弱躯壳,正发出微小的嘶鸣。
不知是从哪个角落里迸发的力量,再次撑起柯罗伊的身体。
耀夜姬还活着,她还活着!她的身体还在为这份生命挣扎,她还想活下去!
人偶慌了神,三番几次抓向耀夜姬伸向这边的手,却几次扑了空。她只是个幻想,只是个影子,怎么会有拯救她的力量?
可自己已没有任何办法,这副身体,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自己已经失去了所有向外联络的能力。眼前直冒幻光,等到自己晕阙过去,就再也没有留下她的机会了。
樱桃从怀中滑落,在碎石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恍惚中,似乎有人拉住了柯罗伊的手,静静地等待柯罗伊调整呼吸,意识重归清醒。
是她的影子。
不再那般憔悴枯槁,一如照片里那般年轻,像是小时候那样摸着自己的脑袋,指了指柯罗伊的裙子。在那根束腰带边上,别着那枚金色的打火机。
柯罗伊抬起头,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黑暗中,那颗榕树下的巨大阴影。
手指死死地扣进地砖的缝隙里,礼服与地上的碎石渣摩擦着,早已是污浊不堪,连手肘都要磨破了。
柯罗伊孤身一人,用这样丑陋的方式向黑暗挺进。没有人偶,没有小提琴家,没有任何帮助。能够挽救那人生命的,只有她自己的生命。
但,纵是露出如此丑态,柯罗伊也只爬到距那三丈远处。
擦动火轮,看着那棉芯亮起的微弱火光,照亮它那金灿灿的机身,柯罗伊没有犹豫,用尽最后的力气,将它向着不远处的火堆甩去。在她的最后一道意识中,那点黯淡的火光,宛如划过夜空的流星,朝着篝火堆的方向落下。
在抵达终点的前一刻,柯罗伊闭上了眼睛,昏了过去。
剩下的只有祈祷。
炬火啊,燃起吧
如同她来时那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