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游社 · 未定事件簿

绯莲 - 其二 - 所谓有求而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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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发表:08-23 最后编辑:08-23
来自合集: 【奥托X八重樱】春樱

待到李绅自忆剑山庄赶来,已是几个时辰之后了。


竹林间一片狼藉。断竹横七竖八地倾倒着,青翠的竹节被什么锋利之物齐齐削断。地面上也是一道道深沟纵横交错,像是被无形的刀刃犁过,更有一片草地早已尽数枯萎焦黑,散发出淡淡的腐蚀气息。


任谁来看上一眼,都看得出此地曾经历过一场恶战。而在这片狼藉的正中央,他未过门的妻子正静静地躺着。


秦素衣的凤冠歪在一边,嫁衣的裙摆上沾满了泥土与草屑,裸露的左臂无力地垂在一旁。她的面容苍白如纸,双目紧闭,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一阵微风拂过,几片竹叶落在她的身上,像是为她盖上了一层薄薄的被子。


李绅快步上前,目光在素衣凌乱的衣衫上扫过,李绅的脑中百转千回。他想到的不是别的,而是太虚剑法——若素衣有个三长两短,他此生此世便再无机会学成这门冠绝天下的剑术。什么贞操,什么情爱,在他心中分量都比不上那套绝世神功。


好在一旁随行的下人探过鼻息之后,回头喊道: 

“庄主,夫人还有呼吸,夫人她还有救!”

闻讯李绅一把推开那下人,俯身将未婚妻半抱起来,语气中满是掩饰不住的焦灼:

“娘子,醒醒……娘子……你没事吧?”


是谁打伤的你?目的又是什么?他心中涌起无数个问题,恨不得一口气全部问出来。


然而,当秦素衣的眼睫微微颤动,终于苏醒后吐出的第一句话却让所有问题都堵在了李绅的喉咙里。


她望着近在咫尺的那张关切面孔,嘴唇翕动了半晌,问道:

“你……是……?”


眼前之人的神情茫然,像是……

在看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


李绅的手僵住了……



而此刻,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早已身在百里之外。

路上八重樱曾问询过身边的奥托,为何不顺手了结秦素衣的性命,

“斩草除根,这不是你教我的道理吗?”


“我只是不想让一名女孩失去母亲。”沉默片刻后,他是如此回答的。


奥托指的是《故事之外》中他最后听到的那句话,不过他心中也暗地奇怪,秦素衣分明还没过门啊?难道她这是二婚?按年龄估算,怕不是她未来的孩子。

但显然八重樱并不知晓此中细节,她只是将奥托的话当了真,暗自替那位秦女侠感到不值,这桩婚姻怕也是奉子成婚。想到这里,她在心中默默蛐蛐了一句:遇人不淑。


“不过我已经在她的神识中种下暗示,在一段时间内封禁了她这几年的记忆。”奥托补充道,语气也恢复了从容。现在除了他们,不会再有第三个人知道赤鸢仙人的藏身之地。


“在其他七徒发现端倪之前,我们有充足的时间去找到她。”

“也好,那么,你口中的那位赤鸢仙人,现在身处何地?”


奥托并未直接回答,而是抬起右手构造出一张羊皮古卷。古卷以水墨描摹着川中的山川地貌,江河如带,峰峦叠嶂,绘制得极为精细。而在那片秀丽山河的一隅,有一抹赤红格外醒目,仿佛一滴血落在了画卷之上。


“这里——凤凰嘴。”


所谓“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 不过是半日功夫,二人寻着岷江而下,现已行至一片荒僻的山谷之中。


两岸山势陡峭如削,江流湍急,崖壁上藤蔓垂挂,似乎千百年来未曾有人惊扰。偶有山鸟自藤蔓间惊起,鸣叫声在峡谷中回荡,余音袅袅,反倒衬得这山谷愈发幽寂。


行走片刻,奥托在一块突出的岩石前停下,循着秦素衣的记忆伸手在岩壁上摸索片刻,触到一处与周围截然不同的凸起石纹。


“后退。”


用力按下,石壁发出隆隆闷响,整面岩壁都在震颤。藤蔓簌簌抖动,碎石纷纷滚落。八重樱后退半步,右手已按上刀柄。她的围巾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但身形却纹丝不动,只有紫罗兰色的眼眸微微眯起,紧盯着石壁的变化。


石壁并未坍塌,只是在震颤之后缓缓向内凹陷,露出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狭长裂缝。一股被封存了不知多少年的阴冷气息自裂缝中涌出,带着潮湿的味道,像是从一口深埋地底的古井中吹上来的风,惹得她的鼻尖微动。


奥托取出一根火折,侧身挤入裂缝。八重樱紧随其后,二人衣袂相擦,她闻到他身上一股淡淡的冷香,像是雪松混着某种极西之地的香料。虽人已到了神州,但奥托仍穿着他那异邦长袍,许是不想忘却自己出发的目的。


裂缝尽头豁然开朗。所见景象让八重樱也不免惊奇出声,她看见了——

“想不到这凤凰嘴……真有凤凰。”


一座石雕矗立在二人头顶上方约莫三丈处,嵌在洞顶的岩壁之中。岁月已将表面的彩绘剥蚀殆尽,只留下灰白的石色,但那巨鸟的轮廓依然清晰可辨——双翼半张,作俯冲之势,姿态中带着一种凝固了千年的决绝。


“不,这是精卫。”奥托抬起手,火折的光芒随着他的动作在石雕上投下跳动的阴影,他指向巨鸟的头部,“你看她嘴中所衔之物。”


顺着奥托的臂指,八重樱顺手望去,果然那鸟嘴衔木枝,脚抓石块,面朝眼前的水潭,正合精卫填海之意。


 “原来如此,话说,奥托,你不觉得吗?”回过身,八重樱将目光投向洞穴尽头的水潭。

这儿的风景可真是漂亮~”水潭清澈透亮,光线自洞外射进,化作一片粼粼波光,整个洞窟仿佛被这片水光注入了生命,光影流转不息,竟有种不真实的梦幻之感,“真不知道是谁建造了这处福地。”


“若说是谁的造化,那自然是自然本身了。”奥托一边盖上手中的火折,一边回复道:“就算神州古人何等智慧,人力所及,不过是在外部多设了几层机关罢了。”


他转过身,看向水潭对岸的石壁。石壁上嵌着一面铜镜,镜面打磨得光滑如新,历经千年竟无一丝铜绿。铜镜中清晰地映出了他的倒影——金发碧眼,异邦长袍,站在一片神州古墓的幽光之中,像是一幅时空错置的画。


“真是奇怪,”他望着铜镜中的自己,像是在与倒影对话,带着一丝困惑,因为这里的景象与在秦素衣的记忆中的并不相同:“这湖中应该有个打开的石门才对。”


八重樱没有立刻接话。她无事可做,低头在脚边扫了一眼,弯腰拾起一枚扁圆的石子,在掌心中掂了掂,然后手腕一甩——石子贴着水面飞出,在水面上点了三下,激起三朵小而圆的水花,荡碎了水面上那些流动的光斑。


“会不会她连自己的记忆都修改了,好把觊觎仙人遗体的人一网打尽?”她随口说道,语气淡淡的,好似竹林一战与她无关。


话音刚落,一阵冷风自二人身后的裂缝中灌入。八重樱微微缩了缩肩膀,忍者服腰侧的渔网装刚刚挤入洞中时被割破了好几处,令她顿时深感几分寒意。但她没有低头去看,只是不动声色地将手臂向身侧收了收,试图遮住那几个破口。


奥托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他正望着水面上那一圈圈扩散的涟漪出神。


涟漪将水面上那些流动的光斑搅碎又重新拼合,粼粼的波光在破碎与重组之间,有一瞬间将一道锐利的光线反射进了他的眼中。那光线极亮极短,如一根银针刺入他碧绿的瞳孔。

他猛地转过身去,抬头再看向那精卫雕像,果然……


“光。”他喃喃道。

“光?”八重樱偏过头回看向奥托。


“光芒自洞外射入,再经水面与镜面的两次反射,在一年中的某个特定日期,会正好照射至精卫的眼中。”

他的语速不自觉地加快了,碧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真是有趣,这倒和西方的观星术对上了。

“如果我计算得没有错,也就是在神州历法中的‘夏至’。

”

“每年的夏至之日……”八重樱放下手臂,将那几处破口的事暂时搁到了脑后,“可今年夏至早就过了,难道我们还得等到明年才能进去?”

“或者我们回到过去,哈哈……”奥托嘴角一弯,碧眼中闪过促狭的笑意。


“奥托,我们做不到这点。”八重樱没好气地回复道,自顾自地打理起面具来。这人明知她想不到什么好办法,还打趣自己。


“抱歉……”奥托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倒是难得的诚恳,“其实谜底已经揭晓了,应对之策仍然是光。”


“那把刀给我一下。”尽管不能令头顶的烈阳斗转星移,但偏折它投下的吉光片羽倒是容易做到。

“接着!”八重樱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单手握住刀鞘,将整把太刀掷了过去。刀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奥托抬手稳稳接住。


那是长光为她所制的太刀,名为“影逝·三转”。刀柄匣间存放着从黑盒核心处遗落的三枚崩坏结晶,可通过转动刀身实现属性的切换。


换句话说,这一把刀等同于三把:

其一为‘尘光’,掌控着‘火离’;

其二为‘灾息’,对应着‘冰乾’;

其三为‘神乐’,遥映着‘雷震’;

而奥托现在所要使用的便是其中的‘灾息’。

尽管崩坏能储量远不如樱,但他自觉对其的掌控精度要更高。


八重樱只见他迎刀划水,湖面随着刀尖震荡不息,如此十遍有余,他才下定决心,转动刀身。


冰霜之力自刀身倾泻而出。那股力量并不狂暴,而是极其克制地沿着刀刃涌向水面,在他划过的轨迹上迅速凝结。一片薄冰沿着刀尖的方向蔓延,越扩越大,越展越平,最终在水潭上方凝聚成一面倾斜的巨大冰镜。


镜面光滑如银,角度被他调整得与夏至之日应有的水面反射角完全一致。那光线也正如奥托所说,不偏不倚地打在精卫雕像的左眼之上。随着那鸟眼中红光充盈,湖面再一次掀起波澜。


一道石台自湖中升起,石门缓缓打开。显然,里面还有新的空间。而那片冰镜在失去力量支撑后也开始融化,碎裂的冰块落入潭水中,激起一连串清脆的水声。



看着八重樱投向自己的目光,奥托讪笑道:

“要股下掌吗?”

八重樱走上前,从他手中拿回自己的刀,双手紧紧抱在怀中,

“你今天好像话特别多。”

而后便转身向洞中走去,见奥托并没有跟过来的意思,又返回来拉住奥托的肩膀:

“别在门口傻站着了,走吧。”


Master Jingwei ……

他再一次望向那个衔着木石的精卫像,而后与她一同走进了墓穴之中。

“我来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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